《天灯下》金旧

12、开战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门外嘈杂的噪声将人的清梦扰乱，幸城还没有睡够，不耐烦的翻了个身，想将头挤进年的颈窝，发现手边的被窝已经凉了，这才让他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
　　年已经不知去了哪，只有他一人的寝宫显得非常空荡。无奈，他揉了揉眼睛，起身下床。
　　门外嘈杂的声音一直没消停，好像是一些人站在门口议论着什么。
　　“来人。”被吵醒的幸城显然有些起床气，坐在床边，随意抓了两下头发，等着婢女进来为他梳洗。
　　外面的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停顿了一下，门被有些急迫的推开，两个婢女走了进来，神情异常。
　　幸城看见门外仍然有很多侍卫和婢女来来往往，神色都比较慌张，步伐也很急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睡得可好？”这时，幸城的宠妃，蕾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婢女，一个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清水，一个手里捧着一块丝绒的毛巾，看样子是用来给幸城洗脸的。
　　“发生什么事了，外面这么吵。”幸城直接忽略了她的问题。
　　“蕾儿来就是跟王说这件事的。”她吩咐两个婢女把盆和毛巾都放下，亲自将毛巾浸泡在热水里，“那膳房边的井不知道怎么了，里面的井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淡淡的红色，听说，今早，后花园的花匠天还没亮打水起来浇花的时候，也没注意这水的异常，天蒙蒙亮，他们开始修剪花枝，发现花园里的花都枯死了，还散发着刺鼻的味道，闻到的人都出现了恶心呕吐的现象。”她顿了顿，像是自己也闻到了那味道，皱着眉眼瘪了瘪嘴，“现在那口井给封了，大臣们正在查，估计是里面含有什么物质。现在也牵连到王宫里面其他的井，也都暂时不让使用，怕这水通连。另一边祭司也在调查是哪里出了问题，主要是也没有发现有人投毒的痕迹……”蕾儿没再说下去，她心里的疑惑幸城也听出。
　　幸城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儿，也没说话，起身夺过蕾儿手中的毛巾匆忙擦了擦，裹上一件皮袄，也不管顾蕾儿就走出了寝殿。
　　井水是和地下水相通的，如果不是有人投毒，难不成是水的根源处出了什么问题，要是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整个城里的供水来源井水占最大的比例，其他的河水和山中清泉都只是住在附近的小部分人在使用。而这井水同样都来自于地下水库，如果真是那里出了问题，整座城的用水都将受到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幸城皱着眉眼，在宫里穿梭，身边不断有侍卫婢女大臣纷纷停下脚步向他行礼。
　　“王！”这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幸城回头，正是他要找的人。
　　“上朝！”话不多说，幸城和大祭司两人一前一后赶赴朝殿。

　　朝会上，所有的人都面色凝重，大臣们官帽的帽檐都压得低低的，没有人敢喘一口大气。
　　这么多天的朝会，没有一次是和气开场和气结束的。
　　“查出来了吗？”直奔主题，没有时间拖泥带水。
　　“王，我们查到井水里参杂的物质，是一种叫琉霓凝血的药剂，这种药剂比较昂贵，一般配合其他药剂使用，只要掺一点点，就能把整个功效发挥到极致，但是如果用量过多，这种名贵的药剂就会变成杀人的毒药。”说话的是医科大学士，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因为这药材是生长在地下数十米的地方，采摘过程非常繁琐，并且比较稀少，所以就连王宫中琉霓凝血的数量都很不宽裕，而井水中这种物质的含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数量的范围，臣认为，有人投毒的可能性并不大。”
　　“那你认为，水里这些物质是哪来的？该不会是自然产生的？”幸城的脑子里不断分析着这件事，琉霓凝血这东西的确十分稀少，又非常名贵，如果是有人投毒大可不必这么破费，但如果不是人为的，这井水里又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琉霓凝血？
　　“臣……无能……”说完这话后，大学士的额头上已经明显渗出了汗珠。
　　“王！城内出现数百人因饮用了自家的井水，导致腹泻呕吐，甚至死亡的现象！”大殿门口，一个光明使徒急匆匆跪倒在台阶上，上气不接下气。
　　“传令下去，封锁城内所有的井水！”猜想得没错，果然是地下水库出了问题。
　　“王，需不需要开启水库里的储备水源？”大祭司说话。
　　“暂时不需要，储备水源是提供军用的，如果事态继续恶劣下去，再另作打算。”
　　“是！”门口的光明使徒喘上几口气，也不敢再耽误，飞身消失在了殿外。
　　大殿上沉默了几分钟后，幸城交代了几句，就退朝了。

　　其实他有一个怀疑，既然是地下水库出现了问题，水中的毒素又是生长在地下的琉霓凝血，那会不会是地魔搞的鬼，这种怀疑并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他眉头又锁紧了一些。
　　“王！我军与地魔交战，损失惨重，军力已经损伤过半，物资也基本用尽！”幸城才刚出大殿，就碰见一个狼狈不堪的士兵一路跌跌撞撞冲了过来，摔倒在他面前。
　　“那现在情形如何？”
　　“我军处于防守状态，但地魔兵实在是太凶残了，现已攻打到了帝兰肆……”士兵说完之后猛咳了两声，看来体力已经透支了。
　　“帝兰肆……”若不是亲耳听见，幸城绝对不会相信，才一晚上的时间，地魔兵竟已经攻到了他脚下，这种无组织无纪律性的战争，他们的胜算小之又小。再加上水源受到了破坏，这样下如何是好……
　　如果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就算幸城有足够的实力与两界抗衡，那他的黎民百姓，他的国家，也会被毁于一旦。
　　顿时，幸城的眉头舒展开来，竟然露出了一个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笑容，旁边的侍卫大臣纷纷摸不着头脑，但是看到王的笑容，他们感觉获得看力量一般。幸城的存在，正是这个国家所有人的信念所在。
　　想把我幸城逼到死路？你们还不够格。

　　幸城一挥手，大步流星的出了王宫的城门，向帝弗瑞亚的天灯走去，身后跟随着大队的士兵，整个队伍都那样意气风发。
　　这时天色瞬间变得异常，空中所以的云朵都集聚一团，形成一个巨大的旋窝状，整个天空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仿佛天降大灾。霎时间，耳边响起了几声震耳的响雷，大地都为之颤抖。广场附近的人们纷纷吓得跪倒在地上，像是膜拜一般，但他们都十分默契的面朝着幸城。
　　“终于，都到齐了。”幸城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那样子，就是一个胜利者，耀眼的神。

　　蓝紫色的天空逐渐变化，周围的云朵全部被吸了过来，在中间聚集，巨大的漩涡状云层一点点向地面压进，给地上的人们造成了无形的精神压迫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
　　“幸城，上天给你的惩罚在此刻生效，天界将要剥夺你神的权利，人的存在，灵魂也不允许被救赎，你犯下的是不能原谅的罪过！”伴随着云朵的下压，空中逐渐浮现出很多人影，被光线折射在紫色的云朵上，显得格外庞大。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彻天际。
　　“这么大费周折真是辛苦你们了，我幸城就在这，来吧。”王者面带着浅浅的笑容，纵身一跃，他已经出现在了广场的中央。
　　“老朽倒要看看，你还能笑多久。”人影中间的天祭司，手中挥舞起一把巨大的剑，看似分量不小，他单手握住，向前方劈去，横竖两下，十字的形状，瞬间，将他们包裹在其中的云全部炸了开来，向四周喷涌，目光所及之处顿时清晰起来，但天空依旧是灰紫灰紫的。
　　“恐怕你看不到。”最后一声轻笑，霎时，幸城已经来到了天祭司的跟前，两人的距离极近，他伸出左手，在天祭司的耳侧，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的兵马炸了开来，数以万计的天兵被秒杀，但还有一部分，因为其他几个大祭司设下的屏障没有受到伤害。
　　下一秒，天祭司脚下窜出了一条青白色巨龙，幸城早一步避开，在空中停留。
　　天祭司驾着巨龙，再次挥舞起巨剑，银色的剑身经过反射闪烁着光芒，他斩下的那一刻，天地仿佛被劈开一般，雷鸣声震耳欲聋，一道闪电准确无误的劈向了幸城，后者完全没有闪躲的意思，而是伸出左手，像是要接住那道闪电。
　　“不自量力！”上一轮进攻还没有结束，巨龙载着天祭司向幸城飞去，速度之快堪比闪电。
　　又是几道闪电袭向幸城，距离的不断拉近，闪电的速度和威力都大大提升。
　　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幸城的方向就已经炸开了刺眼的白光，天祭司没有放弃这个机会，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剑砍向了幸城。
　　巨大的雷鸣，和无比刺眼的闪电，天地在颤抖，空中的云朵越积越厚，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
　　城中的房屋伴随着地动山摇一片片垮塌，无数的悲鸣，嘶吼，惨叫，这时地鬼也已经入侵了这片土地，他们肆意破坏，残杀，鲜血，浸染。
　　没花多久时间，天和地两界人马，将人界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曾经，只有天地两界只间的斗争，人界对他们来说根本不被重视，更别说是造成威胁，但是从幸城出现的那天开始，这样的平衡被打破了，以他的力量绝对足以创造一个临架于两界之上的另一个纪元，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纪元还只是在孕育的时候，将它抹杀在摇篮里。
　　幸城，一个逆天的存在，这也是迫使冰火不容的两界第一次合作的原因，但是又正是这样一个混世的魔王，想要轻易铲除，根本是笑谈。

　　“你就这点能耐吗？”那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出现在一切混乱之中。
　　闪电的亮光褪去，两个身影逐渐在视野中清晰，只见幸城徒手接着天祭司劈下的剑，另一只手上则缠绕着大量的闪电，他没有设任何防御，而是吸取了那些闪电，一会功夫，他那只手上出现了一把由闪电聚成的枪，天祭司根本没有做出反应的机会，两人高的闪电枪指向天空，就像早就酝酿好了一样，同一时间，像天的裂缝一样的闪电，从天祭司的天灵盖劈下，贯穿了整个人直至地底，脚下的巨龙也糟了殃。
　　巨龙怒吼一声，挣扎着，倒在了废墟中。这毫无征兆的攻击，天祭司并不是没有料到，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幸城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还没完！”幸城的双瞳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那因为杀戮带来的快感，在他的脸上展露无遗，魔性的一面已经完全复苏，但他的头脑依旧保持着清醒，这也就是他体内还流着一半人类血液的好处，这一份清醒能让他控制住体内的两股力量不产生冲击，达到一种平衡，并且将其发挥到极致。
　　他再次将枪高举，深色的云化成了一条与方才的巨龙几分相似的云龙，但这条明显体形要大上很多倍，它在空中盘旋，最后停留在幸城的脚下。幸城一脸轻松的样子，一手握着枪向地平面挥去，天空，甚至连同地面都受到他控制，气流的强大撞击，雷声不断，无数的闪电从天而降，无论是地魔还是天兵都无一幸免。
　　此时的这座城，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