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松本 “请绯樱桑 ...
-
回到真田家的时候，天色向晚。绯樱暖小心翼翼地避开家人，直奔浴室。
镜中的自己，发丝凌乱，衣衫褶皱，身体还在隐隐地疼痛。她褪去衣物，把自己泡在浴池里，小小的身体蜷缩成团。
她闭上双眼，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拳打脚踢，还能感受到粗暴的拉扯和推攘，伴随着耳畔响起的讥诮与谩骂——
“别以为你是真田君的妹妹我就不敢教训你，有本事你就去告状啊！要是他知道你背地里做这样的事，还指不定会怎么看你呢！”
“你才不配当真田君的妹妹，更不配当仁王君的女朋友！”
“你这个虚伪、做作的家伙，识相的话赶紧从网球部离开！”
“……”
一句句话语盘旋在绯樱暖的脑海，一点点啃食她最后的意志。四周雾气迷蒙，分不清脸颊上的是水还是泪。
换上干净的衣服，整理好表情，绯樱暖这才缓缓走向餐桌。一家人照例是其乐融融的模样，只是期间真田理惠眼尖地发现了少女手肘部位的淤青，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真田弦一郎立刻想起之前的安藤希事件，便问起自家妹妹是否在学校受到欺侮，绯樱暖一怔，难过和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她的弦一郎哥哥是那样正直的少年，会怎么看待在学校偷偷养小猫的自己呢？又因为自己的过错，是不是也会给哥哥的声誉带来不好的影响呢？她不敢、也不愿那样为难真田，便咬了咬牙，矢口否认。
“是小暖自己大意了，在网球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
真田理惠心疼地拉着她涂过药水，还不忘数落自家儿子几句：“弦一郎真是的，在一个社团都不能保护好小暖……”
“舅妈……”
关于身上伤痕的话题，绯樱暖全程战战兢兢，怕不小心露出什么端倪，好在身体其他伤口都遮挡得比较严实，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第二天部活结束后她依旧找了借口先行离开，因为怕回家太早而暴露自己和仁王雅治并没有一起走的状况，又害怕去樱树林再次会遇到后援团的学姐，她便回教室做起了作业。
太阳渐渐向西方移去，绯樱暖合上作业本，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刚走出教室没几步，便听到身后有清亮的少年音传来——
“绯樱桑，是绯樱桑……吗？”松本彦一看着前面女生的背影，有些不太确信。
身为C班班长，当天他刚好去办公室帮忙处理班务，这才耽误了回家的时间，却没想到此刻在走廊里遇见了他心仪的女生。
早些日子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表达爱慕之意，在灯下写了又扔扔完再写糟蹋了无数纸张才完成的情书、战战兢兢来到D班想要送递的情书，却被那个叫作切原赤也的家伙凶巴巴地截了去，原以为对方是在宣誓主权，却不料后来才知道，那时的她是没有男朋友的，而当他知道的那一刻，她已经成为了仁王前辈的女朋友。
“如果当初自己再勇敢一点，再坚持一点……”他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是木已成舟，错过便是错过。
只是没有想到，此刻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她，并且，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是，我是绯樱暖。”少女转身看见松本彦一，脸色有些迷茫，“请问……”
男生了然，心知她并不认识自己，有些失落，但又马上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我是C班的松本彦一。”
“松本君。”绯樱暖礼貌地回应道，一双清澈的眼眸看过来，看得松本彦一脸颊一红。
男生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心里措辞着如何开口才能继续谈话。
“那个，绯樱桑怎么会在这里？”
绯樱暖一愣，本以为只是打个照面，刚想离去却又听到对方抛来的问题，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松本彦一见女生沉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着急解释道：“啊不，我不是说绯樱桑不可以在这里……不，我是说绯樱桑这个时间不用约会么……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和仁王前辈……”
——绯樱桑你不用和仁王前辈约会么？我记得你们每天结束网球部的活动后都会一起回家的吧。
松本彦一开始语无伦次，到最后声音渐渐弱下去，终于两人都沉默着，气氛有些尴尬。
绯樱暖并没有注意到对方对自己和仁王的关注，一心只想到此刻的仁王——他是否已将木之本学姐送到家？是否已在回家的路上？是否觉得……没有自己的叨扰多了几分轻松自在？
那些潜藏在心里的疑问和情绪，此刻因为松本彦一无意间的一句问话而再次浮现上来，眉目间也不经意流露出忧伤的神色。
松本彦一见她脸色不太好，正欲道歉，却不料对方先一步鞠了个躬：“对不起，松本君！”然后，在他的一脸错愕中，迅速地跑开了。
“明明该道歉的是自己吧？”松本彦一想，“对不起三个字，难道是指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所以，绯樱暖和仁王雅治之间，其实出了一些状况！
松本彦一一想到这里，竟莫名其妙地有些激动起来。
事实上，松本彦一的猜想八九不离十，绯樱暖之所以逃走，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自己落单的原因，明明和仁王依旧保持着恋人的关系，但在如今的状况面前，要说没有点隔阂什么的无论如何都显得苍白无力。木之本奈奈的介入，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长刺，有意无意地提醒着她，她与仁王雅治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牢不可破。
然而很多事情并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尤其在隔了两天再次遇到松本彦一的时候——
“绯樱桑！”
绯樱暖的身形一僵，有些尴尬地回应：“松本君……”
“绯樱桑今天也没有和仁王前辈一起回去啊……”松本彦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对方果然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仁王前辈他……他有点事……”绯樱暖自知不好再逃跑，只一个劲地攥着衣角，回答得磕磕碰碰。
她也想和仁王雅治一起回去啊，可是在网球部门口遇到木之本奈奈的时候，她都会徒生一种无力感：她不喜欢看到木之本和仁王在一起，却又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就好比今天，她再一次在仁王准备和她告别之前逃走了。
她一口气逃到教学楼，气还没有捋顺便遇到了松本彦一。若不是她心里有事，便会发现，对面的男生有着与前日截然不同的神情，此刻的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绯樱桑难道不是在自欺欺人吗？”松本彦一的口气听起来似乎有些生气，“仁王前辈现在正和木之本前辈在一起吧！”
绯樱暖闻言，惊诧地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松本彦一怎么会知道？他在前天产生那样的想法之后便试图一探究竟。就在隔天，当他听到三年B组关于仁王雅治和木之本奈奈的绯闻、并且在网球部亲眼见到两人一同离去的场面时，就明白了绯樱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现。所以今天，他特意在这里等她。
——仁王前辈，你没看到绯樱桑很伤心么？如果你不愿珍惜她，那就让我来吧！
“绯樱桑。”松本彦一没有回答绯樱暖，他上前一步，认真诚恳地对她说道，“请绯樱桑和我交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松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