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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二章:镜花水月勘不破 周围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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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一直来来回回的走动,偷眼暗观着事态的发展,却无人胆敢驻足观看。
天子脚下,却不代表就一定有‘王法’。反而正因为是京城,一片瓦掉下来,都能砸死好几个大官。所以,这种事在帝都时有发生,且屡禁不止。运气好的,舍了东西也就是了;要是运气不好的,可能连小命也没了去。怨谁?谁也怨不了!要怨就怨自己没个好出身,怨自己的命不好!
“表哥,还是算了吧。既然这位姐姐执意不肯,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薇儿不要就是了。”眼中带着哀求,薇儿略带委屈的看着李祜,劝道。
李祜握紧了手中的折扇,背在身后的手也被他捏的‘咔咔’作响,“既然薇儿说不要了,那就算了吧。”
泠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叫薇儿的女子,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悄然聚拢的人群,也随着事情的落幕渐渐散去。只不过,有的人是在替泠疏庆幸;有的人却是在惋惜又错过了一场好戏,少了些许谈资……
这就是人性!可以至善,也可以至恶。只要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乐的有人能够提供这种娱乐。
及至酉时,小市散去后,李祜亲自将薇儿送到了家门口。
“薇儿,快进去吧。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表哥定会为你寻一只更好的。”
“谢谢表哥,薇儿不会放在心上的,表哥也快回去吧。若是迟了,姨娘可不饶你。”薇儿一脸娇俏的嗔道。
“好,那我这就回去了,改日再来接你出去玩儿。”李祜轻轻的将她垂在肩上的一缕长发撸直,柔声嘱咐着。
薇儿羞怯的抬头看了一眼李祜,娇嗔着:“表哥可不许食言哦,否则,薇儿就告诉姨娘去。”说完,复又低下了头去。只微颤的睫毛害羞的抖动着,直看得李祜心旌神摇,魂思不属。
他强自按捺下起伏的心绪,收回抚着佳人长发的右手,背到了身后。
“薇儿放心,表哥什么时候对你食言过?答应你的事,我可是一直都放在心上的。”
“表哥…表哥还是快回去吧”,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走动,才拧着手绢甜软的道:“平白…说这话……,让人听见,可…可要羞死薇儿了……”。
“好!我不说了,这就走行了吧?”薇儿也不小了,是时候让母亲和姨娘提提他们的婚事了。
“表哥路上小心着点儿,早些回去。”见李茂牵着马过来,薇儿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
马下站着的薇儿原就娇美的容貌,因着羞意更添艳色,看的李祜的呼吸都乱了几分。此情此景,宛如妻子送别即将远行的丈夫,殷切不舍却格外惹人娇怜。
看着李祜渐行渐远的背影,薇儿脸上娇羞的笑意也慢慢隐下。
“小姐……”,一旁的绿织欲言又止的看着沉思的薇儿,轻声唤道。
看也未看她一眼,薇儿仍直视着远处,说:“想问什么就问吧!别吞吞吐吐的。”
偷偷的抬眼看了看薇儿,见她并未生气的样子,绿织方小心的问道:“今天在街上,小姐为何又突然不要那小狐狸了?小姐不是很喜欢吗?”
“谁说我不要了?”薇儿转过头,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笑意。
绿织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头雾水的看着笑得极开心的薇儿,疑惑道:“可…可是……”,怎么要?
用手指推了推绿织的额头,薇儿心情不错的笑骂道:“你这个榆木脑袋!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不开窍?”绿织不是家生子,而是外面买进来的。当初,姨娘就是看她老实本分,才留绿织在她身边侍候。准备等她出嫁后,抬做媵妾,也是她一个助力。可是,这丫头这么多年了却还是这么笨,一点不开窍!不过,绿织对她倒是极忠心的。算了,若是太聪明,难免心大,可就不好拿捏了。
“你觉得表哥会轻易放过那般伤了他颜面的人?”
揉了揉自己的前额,绿织恍然大悟道:“小姐,你是说……”
点了点头,薇儿不再管这个笨丫鬟,率先走进了府去。
最重要的一点,她刚才并没有告诉绿织。就在她们驻足的对面茶楼上,在不经意间,她竟看到了当朝三皇子殿下!那俊美如神子般的容貌,至尊至贵的身份地位,风姿卓绝的韬略气度,无一不令她心生倾慕,情之相系。就算她是侯府之女又如何?也不过是个庶出罢了。再怎样也是妾之女!三皇子妃的位子,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坐的。不过,如果她是三皇子钟情的女子呢?
一切都将不同!
皇家不会聘一个妾之女,可是,九洲大陆却不禁抬妾为妻。她若是真的被三皇子相中了,那么,即便父亲再不甘愿,也只能抬她姨娘为正妻。到时候,她就是真正的嫡女,再不是半个主子半个奴才的尴尬身份的姨娘生的庶女。她将成为人上之人,甚至问鼎后座——荣尊天下!
“小姐,等等绿织呀……”绿织见自家小姐丢下她,独自一人进了大门,赶紧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她们身后的正门居中,赫然悬挂着‘定安侯府’几个烫金的大字!
日落时分,暮色渐渐晕开。
天边昏黄的日头还未完全落下,隐在山峰之上,叠出连绵光幕。远处的树林梢头也似蒙了一层淡黄夹红的光罩,轻笼着起伏的群山,浸溶暖色。
城外郊野,原就罕有人烟。如今更是黄昏日暮,方圆数里之内,除了悠闲溜达着的泠疏二人,再无人迹。
“来了!”泠疏好整以暇的抱着云风,慢慢的抚摸着它铮亮的皮毛,低声道。
她就知道事情还没完!那个薇儿虽然口口声声叫着她‘姐姐’。可是,那双看似明媚灿烂的眸中,却少许泄出了几分轻蔑以及自傲,流露出的也是高高在上的俯视和鄙夷。临走之前,她的眼神也似不经意般落在云风身上,那其中志在必得的光芒,却绝不容错认。
这般小小年纪就有如斯心计、城府,不得不说她的确很厉害。不过……,年纪终究还是太小了啊,掩饰的功力显然还不够。
“呦,这么多人?这是要做什么呢?”修澜一边没正形的摇着扇子,一边夸张的惊叫着。
“少给我装蒜!乖乖把那只白毛狐狸交出来,然后向大爷我赔礼道歉。否则,今日你们休想全乎的离开!”李茂恨恨的看着泠疏,这个丑丫头竟然敢骂他是狗!哼,他倒要看看是她的嘴硬,还是他的刀快?想着一会儿终于能出一口恶气了,李茂就止不住的得意。得罪了他,得罪了他家少爷,就想这么走了?门儿都没有!
“强买不成,如今要强抢了?想不到堂堂帝都,天子脚下,你们却如此目无王法。北辰,也不过如此!”天子脚下,尚无纲纪,更遑论其他边陲之地。窥一斑而知全豹,看来,池家也败落了啊!
“王法?我们老爷就是王法,我们少爷就是王法,我们丞相府就是王法。”李茂对上泠疏淡邈清浅的双眸,心底的不安渐渐扩散,却仍强作镇定的样子,外强中干的高声大喊着。
打手之一立刻应声附和道:“敢和我们少爷作对,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强抢又如何?哼,你们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们不成?”
“是在做梦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
泠疏漠然的抱着云风,和修澜并肩而立,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一群跳梁小丑拙劣的表演。
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天边仅剩薄薄的一线明光,犹未完全隐下。
城郊之处,菁绿蔓野。
晚风亦携着劲草的清新之气,淡淡铺卷而来。
“师叔祖,我们还要在这儿和他们纠缠到什么时候?”修澜无聊的打着哈欠,故意大声问道。
“给他们一点教训就是了,不要伤及性命。”不过是纨绔罢了,终不是大奸大恶之徒。虽说不能轻易放过,却也罪不至死。
于泠疏而言,只要不是罪不可赦,不是伤及她在乎的人或危及她的性命,她终究还是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步。她虽没有什么要拯救世人,普度众生的念头,却无法心安理得的漠视生命,恣意杀戮。可是,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却也绝不会手软。
“哈哈哈哈……,教训我们?口气倒不小。你……”
话还未说完,修澜就已经拿着折扇几步迈到他身前。三两下,一张原就不出众的脸,顷刻间面目全非。
李茂一看,傻眼了。这么多年,他可不是白混的,是龙是虫?他当然看得出来。只是,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得罪了他的泠疏身上,自然就忽略了同行的修澜。却不想终日打雁,如今反被雁啄了眼!他一边叫着小喽啰向前冲,一边不着痕迹的向后退去,准备随时跑路。却忽然感觉到肩上被人轻点了一下,李茂僵硬着脖子转过身,正对上泠疏似笑非笑的脸。
她菱唇含讽,眼角带笑,道:“戏还没散场,怎么就急着走了呢?”
李茂颤抖着双腿,笑得比哭还难看,“姑…姑娘,小…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冒犯了姑娘。姑娘…就…就大人有大量,放了…放了我吧……”
“这可不敢当!打狗不还得看主人嘛。我们不过是平民百姓,又怎敢与官斗?”
李茂见泠疏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忙双手左右开弓,直打的两颊红肿不已,“是…是小的的错,小的是狗,是狗!您千万…千万别跟小的计较,别…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一边发狠的扇着巴掌,李茂一边偷眼暗观着泠疏的神色,心中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