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买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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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开始前，婢女请牧歆来到正厅。
齐夫人很是感激了她一番，又看出牧歆果如齐岳所言于世事懵懂，心中不再那么防备犹疑了。
江云州在几月前出去历练还未回来，所以席间只有四人围着圆木桌坐。牧歆自是一贯的寡言，只是有江云蕊和齐岳在一旁时不时的说笑几句，也不算尴尬冷清了。
齐夫人让牧歆安心的住下，寻人的事自有齐岳，又让江云蕊帮着招待她，便离开了，给他们年轻人好好说说话。
江云蕊本就对这个救了表哥的少女心存感激，又因着在齐家这么些年没什么说得上话年纪相仿的姐妹，一见牧歆如此人物，自发的以姐姐的心思对待了。听闻姑姑让她好好招待牧歆，自是十二万分的愿意与欢喜了。
“牧姑娘，我比你大几岁，心里也是把你当妹妹来喜欢的，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称呼你一声歆儿，你也唤我云蕊吧。”江云蕊自小聪慧伶俐心思细腻，虽才相处了不过几个时辰，但已了解到与牧歆相处一定得主动。江云蕊摸摸下巴，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好”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不过牧歆无所谓这些事情的。
“那歆儿你喜欢吃些什么东西，今天好像没吃多少，明天让他们做你喜欢的。”晚上她都没吃什么，难怪身形这么纤细，江云蕊有些怜惜。
“……可以吃不煮的食物吗？”牧歆有些迟疑，她不想表现的异于常人，可是净化太多浊气实在有些难受。
“……不煮？是果子吗？”江云蕊疑道，难道牧歆之前吃的都是果子？
“嗯，可以只吃果子吗？”牧歆小心翼翼的问。
“呃，人不吃饭是不行的，以后习惯就好，你可以吃的清淡点。”江云蕊安慰着，只以为牧歆喜欢清淡的食物，不习惯这边的饮食。
“哦”牧歆有些泄气。
“你很喜欢白色的衣服吗？其实其他颜色的也蛮好看的，明天我们去买衣服吧。”
“好。”
“奇木轩的首饰不错，刚好在彩衣阁的旁边，一起看看……”
“嗯”
“还有啊，闻来楼的菜不错，哪天我们去尝尝……”
江云蕊兴致勃勃说的神采飞扬，像个迫不及待的给新朋友介绍自己喜欢的东西的小孩子，牧歆一脸认真的应着，虽然只有一两个字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齐岳扬起了一抹微笑，云蕊似乎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牧歆也不再清冷淡漠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了。
翌日，天气依然晴朗，站在阳光下让人感觉不到冬日的寒冷。
江云蕊一早就到惊风院找牧歆，然后拉着牧歆出门了，同去的还有江云蕊的贴身婢女兰姿和白马独角以及一个灰色的小尾巴铁锤。话说江云蕊看到独角的时候很是羡慕了好一阵，这样认主的好马她也好想要啊。
她们出来的时候临近正午，当然，江云蕊是特意带牧歆到闻来楼去尝尝虞城的特色菜肴的，方便以后照顾她的口味嘛。
酒楼自是不允独角进入的，只能让店小二带独角到后院马厩。
二楼的包厢里，江云蕊不是太讲究那些主仆规矩的而牧歆根本不懂也不在意，因此四人落了座。江云蕊高高兴兴的点了十几道菜肴兼虞城有名的小吃，便给牧歆讲一些虞城风俗江湖轶事什么的，牧歆认真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兰姿和铁锤听得津津有味的。
铁锤本有些怯生生的，不过从庆州到商丘一路，知道牧歆不是与原来的主人一般动则鞭打脚踢，又凭着孩童的直觉意识到所见的人都和善亲切，到底还是个孩子，渐渐的也恢复了孩童的天真童趣，不再如初见那般惶恐不安了。
几人一边吃一边说笑，楼下却传来一阵嘈杂声，江云蕊不欲理会，依旧说笑着，牧歆却忽地抬头：“独角。”
几人正疑惑，没多久包厢的门便被人推开了。
先进来的人是一个披着白狐裘披风的青年男子，身后的侍从为他脱下披风，露出一袭绣着云纹的湛蓝色锦袍，五官英俊举止潇洒，本应是一身书香气息的，却偏偏被他那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和唇角勾起的一丝坏笑破坏得干干净净，让人觉得跋扈不羁。
江云蕊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正是商家的二少爷商瑾辉。
商瑾辉是商家二老爷——商丘刺史商舟珏的二子，要说商家二少商瑾辉，商丘的百姓那是又爱又恨。
商家老太爷早年先逝，留下的两个儿子都由商老太独自一人带大，虽是独枝的书香世家没那么多的亲戚，但这孤儿寡母的也够艰难的，好在两个二子都是有出息的，大儿子在京都做官，全家迁至京都只逢过年回来；二儿子回到老家当刺史，膝下有两个儿子，商老太不愿离开祖宅就跟着二儿子过，儿孙都恭敬孝顺，商老太也算是有福之人了。
世家子弟平日里多得是走马遛狗宿花眠柳的，商二少自幼读书习武可说家教严谨不屑做那些事，平日里还偶尔出钱修个路补个桥什么的，但是却又在某些方面异常的跋扈，只要他少爷乐意，于市井鬼混，强买强卖人家的祖传宝玉，喝醉酒打断人家的胳膊腿什么的不在话下。有苦主求告，商刺史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他事后报复，依然如故。商二老爷不敢教训太过，因为商老太宠着这个从小就待在身边的孙子，更因商家大少爷十年前离家出走至今音讯全无。
好在商瑾辉还没弄出欺男霸女的人命案子，只是跋扈难缠了点，又心血来潮的做点善事为商老太积福，小恶小善的让商丘的百姓又喜又怒，人称‘商霸少’，只人家是刺史家的却也只好受着他那有些喜怒无常的气性。
江云蕊与商瑾辉是有过节的，两年前她首次到睢阳游玩，因看不惯他嚣张跋扈的欺负一个小商贩，两人大打出手就此结下梁子，此后江云蕊时常在虞城也碰到他欺负人玩，自然就是大打出手了，要说输赢的话，江云蕊绝不承认那个纨绔子弟每次都略胜于她。
此刻江云蕊见到他暗道倒霉，不知这小子到这里来做什么，两人打过几次后不是嫌自己多管闲事，往往看到她就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么？
商瑾辉显然早知江云蕊在这，一进包厢便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江云蕊，“好久不见了，江小姐。”
江云蕊见门外的掌柜在大冬天里急的一脸汗，知道他不敢惹这位‘商霸少’也不敢得罪她，便挥手让他离开。商二少的侍从留下一个伺候，其余一人在外关上了门。
兰姿在商瑾辉进门时便起身站在了江云蕊身后，而铁锤有样学样的也站在了牧歆身后。
他瞟了其他三人一眼，便知那个白衣女子便是江云蕊今天的客人，相貌与娇俏美丽的江云蕊相比，清秀得平凡。
江云蕊也不起身，偏着头看他，决定开门见山不浪费时间，“不知今日商二少有何事？”
“我要买马厩的那匹白马。” 商瑾辉径自坐下，语气好像理所应当的江云蕊应该马上就把马送给他似的。
“那马不卖。”江云蕊被他的理所应当气乐了，她知道牧歆有多宝贝那匹叫独角的马，连逛街都带着恨不得片刻不离身边，自是不会卖的，不过被这‘商霸少’看上了，可有得磨了。
“你说个价。”商瑾辉似乎没听到一般，接过侍从手中的绍兴花雕细细品着。
“我说不卖。”虽然江云蕊知道应该由牧歆来回答，但她觉得自己应该保护懵懂的牧歆，而且她也知道牧歆是绝对不会把独角卖掉的，就算要卖，那么好的马也是她买，没这臭小子什么事。
“一千两。”
“不卖。”
“黄金。”
“……”这个价已经不是一匹马了，江云蕊不能擅自做主了，因此看向了一直不吭声的牧歆。
原来那匹让人惊艳的马是对面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的，商瑾辉这才转头打量这个白衣少女。
乌黑如墨的长发，白瓷般的肌肤，五官精致却意外得并不让人觉得美丽，整个人淡淡的如同一个瓷娃娃，商瑾辉如此评价着，却在少女抬眼看来时愣住。
商瑾辉一直认为女子的眼睛就应当如自己的母亲那般眸若秋水顾盼生辉，一颦一笑皆生情。可是那双眼睛却如幽深的古井一般，似看过沧海桑田后的寂静，如初生幼儿般的纯净，没有一丝风情，只是映着世间种种，黑白分明，不温不愠，清淡的很。
“咳咳。”江云蕊知道牧歆的眼睛容易让人看入神，见他这般盯着牧歆看，却也不免有些失礼了。
商瑾辉在江云蕊的提示下晃过神来，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了，似乎是个很有趣的人。
“那匹白马是姑娘的，不知可满意商某开出的价。”
“独角不卖。”牧歆声音平缓，没有丝毫被人家觊觎自家爱马的不快，只是表达着自己的决定。
“不满意价位的话，随姑娘开。”商瑾辉老神在在，好不容易遇上自己中意的东西，钱什么的他完全不在意。
“再多的钱也不卖。”牧歆摇头，什么都没有独角的陪伴重要。
“什么都有个价，姑娘可想好了。”商瑾辉挑眉道。
“什么都有个价？”牧歆跟着重复，然后微微歪头道：“那你要多少钱，我买你。”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要买独角了吧。
“……”商瑾辉瞪圆了那双老是似醉非醉半眯着的挑花眼，呆住。
一旁的江云蕊“噗嗤”一声笑开了，哈哈哈，这臭小子终于撞到墙了，真是太开心了。牧歆好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买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