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迹》李羽白

5、三（1） 卖出一部

　　卖出一部手机赚了三百块钱，林羽凡破天荒的打了次的，对是“破天荒打了次的”！在这座城市里林羽凡感觉的士不属于他，早上上班迟到也没想过要打的赶过去，因为打的要花他两顿饭钱。林羽凡的思维方式很有意思，上班要迟到了不愿打的，打的要花两顿饭钱，他怎么没想想迟到要罚三顿饭钱呢？
　　林羽凡坐上的士之后一阵困意袭来，坐在副驾驶上便睡了过去。一觉之后到达了目的，迷糊付了车费，下车之后朝家中走去。林羽凡住的是小户型的一室一厅，因为这儿附近小区小户型很多而且价格还算公道，许多独自来这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都选择来这附近租房，林羽凡亦是其中之一。
　　林羽凡到家之后什么都没做直接栽倒在床上，趁着那份未了的睡意深深睡去，这一觉林羽凡不知睡了多长时间，他睡着时天是亮的，醒来时天是黑的。他摸出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却发现手机怎么也开不开机，有点恼怒的他把手机丢在了一边，起床环视屋内一圈，却发现他自己家中竟然没有钟表……无奈之余林羽凡只能拖着刚睡行的身体打开电脑。
　　“唔，才八点半，我怎么觉得睡了好长时间呢？”林羽凡自己嘟囔的说道。
　　看完时间后林羽凡再无睡意，洗了把脸，拿着他的手机开始捣鼓。几经努力林羽凡终于打开了手机，虽然这过程中他几欲再次把手机扔进厕所，但想到现在开不开机说不定就是就是在马桶里进水的缘故，他没好意思再扔一次。
　　打开手机之后林羽凡收到几条短信，其中有林父几条，大意是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开机之后立刻回电话。林父跟林羽凡联系的很频繁，没事就爱给儿子打个电话，这个习惯是从林羽凡离开家去上大学时养成的，毕竟生活中发生值得父子讨论的事情并不多，更多时候林父给林羽凡打电话都是“吃饭了没有？”“吃了？”哦，那挂了。”
　　虽然只是说类似这些不痛不痒的话，但林父依然乐此不疲，只要那次超过12小时打不通林羽凡的电话，林父都会忧心忡忡的担心他儿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然后再打通电话时训斥林羽凡一番！林羽凡大学时有次他手机坏了三天没开机，林父给他打了三天电话都是暂时无法接通，结果他跑到了林羽凡学校看到他安然无恙之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而后给他买了部新手机，临走前嘱咐他再有这种情况一定要及时通知他，免得让他担心。
　　林羽凡拿着手机拨通了林父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明显充满了焦急与担心:“羽凡，你怎么了，一天都是关机的？”

　　林羽凡听着父亲带有急切与担心的话语心头酸酸的，赶紧回答:“哪有关机一天，我就是下午睡觉手机自动关机了，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略带怒气的声音:“胡说，我从昨天下午打到现在你一直都是关机！”

　　林羽凡觉得有些不对劲，赶紧到电脑上看了下日期一拍脑门道:“哎呀，爸我睡了一天一夜我都不知道！”

　　林父听了之后乐了:“你这臭小子，睡了一天没吃饭饿吧？今天怎么睡觉不上班？”

　　林羽凡回道:“很饿，金融危机公司节省开支部分员工调休，我被调休了！”林羽凡不想对林父说他被辞退的事，所以对父亲撒个不算合理的谎。

　　林父带有疑问的说:“金融危机不是早过去了吗？”

　　林羽凡道:“爸，是余波，你懂吧？余波！”

　　“哦……”林父拖着长长的音将信将疑哦了一声后续口道:“那回家待一段吧。”

　　林羽凡也很想念林父毫不迟疑道:“好，明天我就买火车票回。”林父没再说什么嘱咐林羽凡赶紧吃点饭便挂了。

　　挂了林父的电话，林羽凡又看另外几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憨货，我是买你手机的人，手机有问题就找你了！！”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我手机出问题了！你不会是骗子吧？卖给我假手机之后立马销声匿迹？”
　　“骗子！骗子！骗子！卖我手机的骗子！”
　　看着短信林羽凡愣了愣心里打算着“不回你短信，卖给你的是真的，自己找销售后去吧，难不成我给你修修？前些天在网上看到“水果”手机的维修费可是很高的！换个按键都要一千多！”
　　虽然林羽凡这样想的但还是给昨天那个美女回了一条短信“我不是骗子！手机是正品，有质量问题找售后。”
　　林羽凡回过短信之后唏嘘不已……
　　睡醒之后的脑中一片清明，越是回忆越是觉得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有些荒唐无厘头，糊里糊涂被解雇、糊里糊涂的跟一群人乱跑、糊里糊涂的买了两部“水果”手机、糊里糊涂又卖出一部，这些举动放在平常应该不会发生在林羽凡身上，难道是被辞退之后心里有些混乱，林羽凡发出这样的疑问。
　　林羽凡被辞退之后心理上确实受了些打击，他甩了甩头不再去想那些事情，毕竟过去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把买来的“水果”牌手机打开琢磨，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倒真觉的比自己的手机好多了，随即决定把旧手机淘汰了，以后用“水果”手机！
　　次日林羽凡买到回家的火车票，晚上八点发车第二天早上七点到。

　　林羽凡在火车上睡了一觉，早上到达自己十分熟悉的小城。林父坚持要去接他，他百般推脱才说服了林父准备好早饭在家等他。出了火车站走在小城并不宽敞的街道上，早上街上人不多，柔和的晨光撒在街边行道树上，林羽凡看着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应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光斑，凡思绪万千，想到了年幼时那个像风一样的小男孩，每天骑着自行车飞快的穿梭在小城里的大街小巷，经常迎着晨光满脸愁容的卖力蹬着自行车赶向学校。小时候总是觉得家乡的路很宽，长大之后再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虽然再没小时候宽阔的感觉，但充满着温馨。
　　回到家之后看着一年未见的父亲，看着许久未长住的房间，终于可以卸下心里所有的负担静静的享受着父亲为他准备的早餐，心生感慨，家是唯一的城堡。
　　回家之后林父没有和林羽凡说几句话，但从表情上可以看出见到他许久未见的儿子很开心！林羽凡喝着粥看着在厨房忙着的父亲道:“爸，早餐不用那么多菜，已经两个了，再多咱俩就吃不了！”

　　林父从厨房探出脑袋说道:“开玩笑！俩爷们吃不了几个菜？坐一晚上火车累吧？多吃饭。”

　　林羽凡乐呵呵道:“像您说的一个爷们坐一晚上火车算什么？你快出来吃饭吧。”

　　林父端着一盘土豆丝从厨房出来说着:“好，咱爷儿俩吃饭！”

　　和林父吃着早饭林羽凡迫不及待的跟林父说起许多见闻，话匣子一打开父子俩就滔滔不绝的聊开了，从日常生活聊到了国际时事，一顿早餐在父子俩欢乐的聊天下吃了一个小时。打着饱嗝的林羽凡假意要收碗筷去洗，林父一口拦下:“我洗，你歇着。”
　　林羽凡也不推脱，他本身就是“假装”收拾，他知道林父不会让他洗碗，他这个举动只是因为自己吃的太饱了，吃不下了……
　　林父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洗，林羽凡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在茶几下层找遥控器看电视，无意间翻出一张火车票，昨天发往林羽凡哪的火车。拿着这张火车票林羽凡心里有些感动，再打不通我的电话就会去找我吧？转过头看着厨房林父的身影，林羽凡轻声嘟囔道:“爸，这么大了，还让你担心。”
　　林父从厨房出来之后林羽凡并没问火车票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爸，火车发车前火车票都能退的。”

　　林父听了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脑袋说:“哦，哈哈，太长时间没出远门不太了解。”看此景便知林羽凡含羞挠头的动作是遗传自父亲的。

　　林父颇为神秘的从卧室拿出了一个盒子放在茶几上对豪迈的说:“给你的！”

　　“这不是“水果”手机嘛！”林羽凡看着熟悉的包装盒惊讶的说道。

　　林父一幅得意的样子也不说话，享受的看着林羽凡惊讶的嘴脸，就等他像小时候给他买新玩具时那般兴奋冲着他呵呵大笑，然后欢呼雀跃叫嚷着老爸最好了！可惜林羽凡已经糊里糊涂的买过一部，林父此番心意算是白费了。
　　林父从林羽凡口中得知他已经买了一部时，心中失望之余便是犯愁林羽凡已经有了这部怎么办？还是在林羽凡提议下，这部留着林父用，就这样父子俩都是糊里糊涂用上了“水果”牌手机。
　　在家的日子，每日便是跟林父聊聊天，饭后去闲逛闲逛找旧友聚聚，其他时间就窝在家里看电视，很简单，却很温馨，内心无忧无虑了无牵绊，这般日子林羽凡还真有些担心自己会变懒。虽说在家很是悠闲，但悠闲的日子长了也就觉得无聊。林羽凡觉得该回去了，虽说不知道回去是否能重新找到满意的工作，但总这般在家啃老也不是回事。这样想便跟林父说公司调休到期了，他要回去了。林父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最后几日每天林羽凡都能吃到他喜欢的菜。
　　离别总是叫人不舒服，走这天林羽凡坚持不让林父去送他，他最讨厌分别时看着对方的背影了，在林羽凡的坚持下林父没能送他去火车站。出门前林父给了林羽凡一张银行卡然后嘱咐他密码是怡凡的生日，这些钱是留着林羽凡在外面有急事备用的。林羽凡也没推迟，他知道林父的个性，如果他推辞不要只会让林父不高兴，再者自己现在没有工作经济来源断了，他当然不介意能有点钱“备急”。
　　与林父道别出了家门林羽凡便陷入了沉思，想着林父的那句话“密码，怡凡的生日。”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遗憾与酸楚，爸你应该很想她们吧！
　　＇林怡凡＇林羽凡的妹妹，他三岁时由林母制造的“意外”出生，他五岁时才和妹妹生活在一起，十六岁之后再没见过那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妹妹。
　　记得幼时候总是和妹妹争抢东西，不愿意领妹妹去玩，总是在两人的争吵中胜出。后来自己长大了不再欺负妹妹了，开始帮妹妹欺负，欺负她的人，再后来成年之后却不愿意刻意想起那个可爱的妹妹，以及那位很久未见的母亲。
　　在林羽凡十六岁时林父与林母爆发一场家庭战争之后，林母便带着林怡凡离开家再没回来。对于林羽凡来说很久以前他便习惯了生活中没有母亲这个角色，也可以说自小父亲对林羽凡来说较重于母亲，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林父与林母分别管教着两个儿女，林怡凡亦是相同，在她心里母亲较重于父亲。也是因为年轻时林父林母都是倔强不愿意退让，执意分别教养儿女，这种行为给这个家庭留下了无数祸端，直接日后导致整个家庭的分裂。小时候林羽凡不懂，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懂了，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最佳的状态应该是性格互补，如自己父母这般都是性格倔强的人，生活中容易因为些琐碎而针尖对锋芒，更应该互相理解与忍让。事理谁都懂只是能运用到生活中的却不多，所以林羽凡并没有责怪自己父母，他也没资格责怪，没有父母的结合怎能有他？即使林父林母的结合是错误的，林羽凡认为他没资格责怪，毕竟父母结合最大的受益者是林羽凡，他因此获得了生命。
　　逐渐长大的孩子都好奇父母年轻时是如何结缘的？长大之后总是要问问。而林羽凡从来没问过，他不愿轻易想起母亲，因为其中包含了太多酸楚，林父也不愿提起，只因他对林母的情感跟为复杂更为深邃！
　　只是年轻的林羽凡却未掺透，难道因为至亲之人的背叛你就能忘记她？即使真的忘记了，那也只不过是逃避，把对她的情感埋藏在内心最深底，不轻易触碰。林父与林羽凡都在逃避，或许林母林怡凡也在逃避。
　　心里徘徊着那么多的思绪，林羽凡来到了火车进站口。因为是小站没人排队，当他准备走进火车站时内心却是很希望林父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回过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真的就在他身后不远的距离默默的看着他，原来是林父偷偷跟在林羽凡身后来送他了。虽然之前他不想让林父送他，是因为离别总叫人难受，但此刻看到背后默默注视着自己离开的父亲，心中生出了别样的温馨。

　　林羽凡嘴角上扬微声道:“爸，你是个好父亲？”

　　林父站在不远处看着儿子的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疑惑道:“羽凡，你说什么？”

　　林羽凡高声道:“爸，注意身体，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之所以没重复之前那句话，是因为林羽凡觉得对父亲的爱不予言表。

　　林父听见之后冲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进站吧。
　　林羽凡回过身眼角有些湿润，离别还真是让人忧伤啊！
　　上车之前林羽凡收到了林父的短信“下次回家带个女朋友，不然咱家能一直是两个光棍！你不小了。”
　　看着短信林羽凡会心一笑回复“放心！”
　　林羽凡坐这班火车和来时的时间相同依旧是晚上，林父特别为林羽凡买了卧铺，怕他坐硬座睡不着。林羽凡躺在铺位上忽然觉得这次跟多年前他上大学走时的场景特别相似，唯一不同的是目的地变了，而自己也褪去了稚嫩逐渐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