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江北旧事》记事珠

11、第十章 东下．旅途 原来启珩已

　　原来启珩已完成公务，回来向太皇太后与皇帝复旨，公主遂与他一道去太皇太后处请安，旁边有数名宫女，交谈不便，二人只是默默行走，公主忽然看见山子石旁人影一闪，以为自己眼花，凝目细看时，早不见了，启珩早觉得了，也不点破。
　　不一时便到太皇太后住的院落里，行礼问安已毕，便开始述职，原来启珩这次是去奉命劳军，述职时自然重点报告军中装备，以及风纪之类，太皇太后半眯着眼，豫却听得极是专注，不时提出问题，启珩一一作答，显见是有备而来，事之巨细无不了然于胸。述职之后，太皇太后便吩咐赐宴，席间太皇太后道：“晋王世子前几日进京了。”启珩笑道：“这是极好的事，这下园子里可又热闹了。”太皇太后也含笑道：“改日你们也见一见，别老在京中，成了井底之蛙。”启珩道：“那好极了。”豫在他们说话时，偶然瞥见了公主，见她微微含笑，右手执着象箸，却一直没有移动。
　　转眼八月已过，天气渐凉，众人搬回宫中，公主尤其高兴。这日太皇太后却突然宣召，不知所为何事，急忙赶去春煦宫，只见启珩和豫也在那里，太皇太后斜靠在软榻上，神色温霁，见她过来，示意她坐下，公主谢了恩，挑张锦凳坐了，静静聆听三人说话，太皇太后道：“所以就是这件事让我操心，若是身边没个得力的人，总是不行的。”豫道：“孙儿知道，所以也很为难。”太皇太后轻咳了一声，说道：“论理，启珩出去历练一两年，也是好的，外面有个人，到底可靠些。”启珩悠然道：“太皇太后言之有理。”
　　过了一会，众人告退，启珩与公主二人往她住的地方走来，秋风吹过，身上寒浸浸的，公主皱眉道：“你若出门去了，这里可更冷清了。”启珩微笑道：“凡事都有转机，还有别的法子。”公主道：“什么法子？”启珩道：“你和我一起去便是。”公主又惊又喜，颤声道：“这样行么，太皇太后还要人服侍呢。”启珩道：“那有什么，现放着宫女太监们做什么使的，我们出门去是要看各地的风土民情，山川形势，这是正事，你也学过画舆图，做帮手正合适，咱们两个一起不好么？”复又微笑道：“你去和太皇太后说罢。”
　　过了几日，觑得太皇太后心情甚好，永宁便和太皇太后说了，太皇太后听罢思索片刻，慢慢地道：“这件事倒是使得，横竖你在宫中也只是闲着，不过诸事要有分寸。”永宁答应去了。
　　过了几日正是太皇太后遣人择的吉日，宜于出行，二人便买舟东下，取道海路，随即弃舟登岸，一直乘坐马车到黄河边。在海上时两人不惯风浪，很吃了一点苦，好不容易捱过这段旅程，便立刻决定放弃骑马，改为乘坐最舒服的马车，马车外形朴素，毫不出众，里面却十分舒适，大小合宜，正够两个人乘坐，车夫是租赁马车时，从车行顺便雇来的，人很老实，一路上各种琐事都任劳任怨，两人乐得逍遥。
　　自从上路后，启珩一直懒洋洋的，一副万事不操心的模样，一切却井井有条，这一日马车在官道上慢慢行走，车门的棉帘挂得严丝合缝，车窗的帘子却高高悬起，启珩在马车里慢悠悠的沏茶，车上就有风炉，兼作取暖之用，这时他好不容易完成了诸般繁琐的手续，将茶端给斜倚在旁的公主，她抿了一口，赞叹道：“真好喝。”一面见他给自己也倒了一盏。奔波了多日，住宿饮食之事都是他在操劳，琐碎辛苦，这时他好不容易松弛下来，斜斜靠着车壁，面容清瘦，几缕长发垂了下来，意识到公主在看他，便抬起头来对她微微一笑，可是笑容也染着浓重的倦意。公主静静的看了他半晌，轻声道：“回宫以后，我们都变了很多，你决意出京，为的是逃避，对么？”他半闭着眼，道：“我怎会逃避——也用不着逃避，只不过是奉旨又因利趁便罢了，不过我现在真的很同情杜氏。”公主道：“我也不是一无是处，今天晚上我来下厨。”他原本倦意浓重，却被这句话激起了兴致，当下端正坐好，正色道：“我只怕担不起，我的胃也没那么坚强。”她不以为忤，轻声道：“有什么担不起的，我听人说欠了别人的，将来总要偿还。”他大笑：“那我为你鞍前马后，将来你可要加倍报答我。”二人说说笑笑，不觉已到山西晋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