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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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在二人的告别声中，詹姆离开了有求必应屋，一蹦一跳地走下乱转的楼梯，向着阴寒的地窖蛇窝前进。他一直都觉得，虽然格兰芬多的塔楼色彩明亮，每个小狮子都勇敢热情，在这种地方生活会让人开朗阳光，但，也许是斯莱特林有西弗在的原因吧，地窖里明明冰冷的色调却莫名地让他感到心安。
当年西里斯为了彻底的反叛，每一件礼服上都让摩金夫人加上了绚丽的金边，就像雄狮的鬃毛；也许是血统在作祟，他更偏爱冷静的银色，但波特身为格兰芬多世家，他只得让人将银色的暗纹绣在不起眼的边角，蜿蜒得就像爬行的蛇。他詹姆波特，是一个格兰芬多，是一只骄傲的雄狮，却无法避免的有一颗蛇类般冷漠自私的心。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走到了地窖的门前，看着门上游走的蛇形纹路，他勾起嘴角，【开门。】他说。
门把手缓缓转动，轻微的“咔嚓”声响起，门被打开了。詹姆侧身走了进去，他看见西弗勒斯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一本暗红色银丝滚边的书，黑色的碎发垂下，遮住了半边脸颊，明灭的烛火映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淡淡的光圈。詹姆突然感到一丝心慌，他跑过去扑进西弗勒斯怀里，两条胳膊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腰。
“波特，你的大脑被巨怪踩了吗，放开，从我身上下去！”
詹姆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只是将头埋进爱人并不结实的胸膛。也许是他紧张过度了，刚才那幅看似温馨的画面并没有让他波澜的心情平复下来，反而产生出一种西弗会随着这跃动的光影消失在阴暗的地窖中的错觉。
在面对着自己真真正正的一生所爱，詹姆总会感到一丝微妙的自卑。西弗勒斯斯内普除了血统之外的一切都无可挑剔，而这点瑕疵在从不注重血统的詹姆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詹姆波特这个人，作为一个波特，他逃避了继续传承纯正血脉的责任，让纯粹的波特血统就此断绝；作为一个儿子，他忤逆了父亲的信仰，虽然说这条路难说对错；作为一个格兰芬多，他违背了这个学院最基本的热情与正义，更倾向于冷血的斯莱特林；作为一个朋友，他离弃了真诚和信任，将开朗的表面展现，而将阴暗的内心深深掩埋；作为一个爱人，他丧失了对于爱情的忠贞，无论任何理由，不管是不是为了让谁更好，他用一个不存在的女人玷污了西弗纯白通透的爱……他的错处，太多太多。
“波特！”詹姆的双肩被扣住，西弗勒斯猛地将他从怀里拉了出来，“该死的你这脑子里长满芨芨草的蠢货，脑浆被鼻涕虫吞了的格兰芬多，我叫你是来关禁闭的，可不是来让你像一个小姑娘一样自怨自艾！”他的眉毛向中间聚拢，一脸怒容。
詹姆看着西弗勒斯的脸，微怔，继而低笑出声。他将自己的脸贴上西弗勒斯的，用近乎听不见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西弗，西弗……”他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然后用身体来感受对方在每一次呼唤后轻微的颔首。詹姆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这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这就是独属于他詹姆波特的温柔。
之后等詹姆的情绪平定下来，西弗勒斯就继续看他那本暗红滚银边的书，而詹姆则甩着银质的小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切着明天魔药课要用的魔药材料。
“西弗，我从前有没有说过我为什么喜欢你？”
魔药大师一脸不善，“蠢货，别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题！”
真是别扭的蛇王，詹姆手下缓慢地磨着就算走神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的魔药碎末，双色的眸子有着些微的迷蒙，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是1971年的9月1日，我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第一次看见你，你身边站着红头发的奈杰尔，他看起来像阳光那样开朗，而你则沉寂的像黑夜，两个极端让我一下子忽略了见惯的阳光，注意到了黑夜。那时的你冷漠、孤高、倔强又脆弱，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近……”
“所以你就像一个白痴一样整天在我面前转悠，进行一些乐此不疲的无聊又幼稚的挑衅？”蛇王呲起了毒牙。
“十一岁的小孩子哪懂得什么叫爱情，哪懂得如何讨喜欢的人高兴，当时我想的就是多接触你，多和你说话，让你那张冷冰冰的脸露出比疏离更美丽的表情，让我所着迷的如夜般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比不屑更温和的情绪。”詹姆低下头，注视着那不知道都是由什么魔药组成的粉末，凌乱的黑发从额前垂下，形成一片阴影掩盖住了他的表情，“对不起，西弗，为我当初粗心大意的伤害以及初始不纯粹的感情。”
西弗勒斯撇嘴，“伟大的波特先生，如果你还没有老得像邓布利多一样，你应该用你那不大的脑容量记住，你已经不止一次的为这两件事道过歉了。”
“这不一样，西弗，你不知道我有多憎恨曾经不经世事的年少无知，我越爱你，这份自我厌恶和对你的歉疚就越深沉。我怀着对你的好奇和对父亲的叛逆就进你，双重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我要么伤害你，要么失去你。因为我对你的不了解，使那些对于贵族子弟而言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挫伤了你的自尊。
我……在不安的时候，总会在你的面前剖析我的内心，只能是你，西弗，只有你见过我光鲜的表面下那颗阴暗的心。你用你的一切吸引了我，所以，西弗，别怪我自私，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你离开，哪怕这句承诺的永恒是用鲜血换来的，我也在所不惜！”
詹姆语毕，地窖里陷入了陈长的沉默，西弗勒斯扬扬魔杖，所有的烛火都无声的熄灭了，整个地窖陷入了纯粹的黑暗。詹姆听着不远处悠长的呼吸声，觉得这种和西弗头发和眼眸相同色泽比通明的灯火更让他心安。
这个夜晚，詹姆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少年时代的西弗勒斯在冲他笑，他平静地醒来，看着身边爱人毫无防备的睡颜，绽开了一个没有杂质的笑容。
同样的夜晚，有人却在一室奢华中彻夜无眠。
黑发的青年坐在纯金的王座上，绯红的瞳孔在玉石桌面上的冥想盆和对面墙壁上的画像上来回流连，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扶手上的宝石，这里才是真正的Voldemort庄园，只有他自己能进来，哪怕是魂片也会被大片大片的防御魔法拒之门外。
墙上的画像里是一个少年，凌乱的黑发，出色的容颜。一副文静秀气的眼镜下的双眸如海洋般幽蓝深邃，嘴角却扬起了一个不羁狂放的笑，正好映衬着他眼眸深处跃动的光芒。作品名的地方写的是两个狂狷的花体字母S.P.，署名处是用同一种笔迹写着L.V./T.R.，斜线的首端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可以看出接下来的字母是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冥想盆中银色的物质在缓缓流动着，在液面出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漩涡。
“波特，过几天我们就要去霍格沃茨了，不高兴一点儿吗？”Voldemort开口。
王座扶手上的一枚宝石发出浅蓝色的柔光，在上空浮现出一个和画像里的少年有八九分相似的灵魂，比之少年张狂的面容多了一份成熟与稳重。“里德尔，”清冷的声音在室内回响。“灵魂的残缺，近半个世纪的苦苦追寻，真的不值得。”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波特，我所做的事情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我自己。我会用这个方法，拥有纯正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脉，然后再次君临整个巫师界。”
萨福德幽蓝的眸子微微眯起，仿佛是审查般一寸寸扫过Voldemort的脸，蓦地他粲然一笑，俯下身去轻轻印上了Voldemort的薄唇，虽然没有温度，但是很柔软。这是他第二次吻他，仍旧如同第一次般清浅，片刻就分离。
当年他为了家族的传承和纯血的荣耀将一生的挚爱舍弃，一辈子都被萨福德波特这个名字所束缚，连死亡都无法逃离，他为了族人所期许的荣光和一点点私心将自己的画像囚禁在波特庄园，最后将灵魂放逐。他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不后悔将自己的幸福葬送，只后悔昔日的目光过于追逐某人的才华，后悔十五岁的那个夜晚去禁林夜游，在那个皎洁的月夜遇到了一个黑发黑瞳，看起了却不染尘埃的混血统少年。
眼睑下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瞳孔，以及浑身沸腾叫嚣的血液，注定了他一世的断送。
那天他第一次无法直视一个混血，无法直视一个斯莱特林，他萨福德波特，波特家族下一任的继承人，在曾经认定的唯一能与他比肩的对手敌人面前，披着隐形衣落荒而逃。
“波特，”Voldemort站起身来，伸出手点上了萨福德的眉心，他的声音低沉悠扬，“我们都不用为过去后悔，时光难以回溯，遗憾铸就了就无法抹去，我们只需要一个未来，一个对于你我而言最完美的未来。”
“这是……你给我的承诺吗？”
“我从不许下承诺，也不相信它，你也一样，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暗色的天幕下，两人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