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女》哀上九重天

36、第 36 章

　　假如不是中午没吃饭，假如不是碰巧接到妈妈的电话询问涅泷的情况，假如不是喝了一杯黑咖啡，假如不是为了贪漂亮穿了紧身胸衣好在运动时显得灵动些，假如假如————凤凰突然有些眩晕，她是怎么了呀？在冬日来之不易的太阳底下，她感觉自己也软得要融化了！

　　“怎么了？”秦惬吻她的额角.

　　她摇摇头，呼出一口白气，看它自由自在地飘啊飘“我有点想哭。”

　　真的。

　　他转过她的脸让她伏在自己的怀里沉默，“有太阳的味道。”忽然，她抬起头——是一个沉实的笑，他的毛衣上有太阳的干稻草味。

　　明明刚才还想哭的，伤感是凤凰的生命中最奢侈的事情，只能停留一个瞬间。

　　“我等会儿不会放松哦~~~”秦惬提醒凤凰。他们马上都不能再放松了。两人忽然调皮起来，开始在篮球架下忽悠忽悠地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脚步轻缓地移动恍如最简单的舞步，他们都笑得露出牙齿。

　　原来和喜欢的人走一步路都象在跳舞。他们都这样想。有这么一刻，他们都希望能够永远这样转下去————可是音乐会停，人会散，下一场舞会，是不是还会遇见他（她）？因为有一点点惆怅，所以他们越发珍惜手上的时间。

　　时间就象握在手里的沙子，秦惬从看见凤凰回头象学生会里的美女说“不痛。”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你不能控制时间的流失，人生苦短，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呢？他知道凤凰是个博爱的人，照凤凰的话说，她是“性情薄凉”，什么东西她都能给，什么东西她都可以守。只要是美好的。

　　过分的博爱就是薄凉吗？那他秦惬也是薄凉的，秦惬自嘲又骄傲地笑了，他会喜欢一个女孩子羞涩的笑，会喜欢另一个女孩子气呼呼地握紧双手，会喜欢一个丑陋的女孩子喜悦的表情，会喜欢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活泼的笑意，会喜欢一个贫穷的女孩子的上进或自私，喜欢一个富有女孩子的堕落或跋扈。哎哎，他就是这样子的人。这就是他，温柔得你能够触摸的秦惬，他不是水中月镜中花，是你能看能摘的花，你摘的只是他的某个表情，某句话，或者某种心情。但是他的魂魄不在你这里，你知道。你的悲哀或忧伤他可以没有体会，但他能谅解或欣赏。这就足够了，对每一个真切生活着的女孩子来说。

　　所以会有女孩子跳进水里呼救，因为秦惬嘲讽的表情让她们觉得自己是这么卑微，可是他有力的臂膀又让人觉得即使卑微到尽头也有一朵太阳花在温暖自己。所以莫浅会沉迷在他的温柔中，可是温柔并不是爱，却比刚烈的爱更体贴，更细致。所以莫浅就是知道了秦惬心有所爱也来不及感受痛苦。沉溺在温柔中的人怎么会痛苦呢？即使痛苦也甜蜜。这就是秦惬比成遂更受欢迎的原因，成遂是高高在上的人，他的心不让别人走进，也不想走进别人的心，他的高傲其实只是习惯的淡然，习惯而已。

　　成遂知道自己家庭对自己的希望，知道自己的责任，知道自己的计划，他是一个什么都能计划的人，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乏味，他已经习惯了这么合理的生活。他的财产，他的爱好，他的理想都是成计划的，这些他也不觉得乏味，因为他根本找不出理由去反驳这些计划。它们都安排得天衣无缝。可爱的成遂，你看他是深沉冷峻的，其实他单纯固执地象个孩子。

　　你没发现吗？他做什么事情都会想想为什么，好象小孩子在刁难他们理屈词穷的父母似的。

　　他在看见圆滚滚的小宝被人欺负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愤然上前，他看见鱼翟自以为高明自以为自私的模样会觉得可爱。鱼翟其实是非常热情的人，他很奇怪，这样一个受生活折磨的人还能有这么大的热情——所以他会热烈地亲吻鱼翟，那份热情是鱼翟分给他的，是不是他自己的呢？他分不清，或许他不想去分清楚，你看，他就象一个小孩子一样说谎，象小孩子一样逃避真实答案，然后仍旧可以蒙着被子睡觉做个好梦。他可以是个孩子，他想，只要别人看不出来。

　　可是仍旧有人会去窥探，成遂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个和秦惬旋转起舞，表情是努力争取一朝一夕快乐时光的凤凰。她真是一只凤凰吗？

　　在成遂心里，她只是一颗小珍珠，被人捧在手心里，你以为它很幸福吧？成遂可以理解，一颗珍珠被强大的压力包裹住，很容易就成了珍珠粉末。他对她，是同病相怜的感情，他告诉自己。会亲吻她，是因为那些突如其来的情绪，充斥进他的身体，成遂手足无措，或许还是因为那些时刻美丽的景色，无论是第一次路灯的晕黄，第二次人来人往的迷茫，第三次医院里的药水味的一种在生与死之间的焦灼。

　　一，二，三。次。他都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就象考了一百分的孩子会忽然感谢上帝而忽略自己的努力一样的。他就是个孩子。

　　他现在尚且还不知道，珍珠就算成了珍珠粉也会漂流向海洋，变成泡末也好，变成养料也好。什么都好，在海水里不会寂寞。所以他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