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女》哀上九重天

10、第 10 章

　　原来所谓的大事情，就是，哈哈，变相相亲。可爱透了的活动，一群年长的男女围坐一桌，点了大堆好看不好吃的东西，通常都还有几个别的什么颇有地位的人在座相陪，以至气氛不会太尴尬，假如联姻不成，也好趁机捞财。而男女主角（配角？）则乖乖地负责隔桌相望，不太吃菜，光喝饮料，一般喝的是葡萄酒，好让双方的脸色看上去红润一点，因为空调会开得很大，所以脸色通常呈青紫。哎哎，两个还不算大的孩子一边听着大人介绍着自己的身世以及优秀程度，（从来没有不优秀的。）还要谈一些正经到家的话题，比如“啊，你喜欢听歌？我也是。”或“我都好讨厌大人的~~~成□□我学这学那，”然后就顺势被人要求上台献艺。

　　就是这样，相亲这活动可以说是比较含蓄的金钱交易，再怎么不成气候，吃饭总不能避免，钱都是要付的。大人们仍旧乐此不疲。

　　我穿了赵小姐指定的珠灰色紧身V领裙,我说太暴露了吧?她说这既衬身材又细致好看.以她二十六岁的年纪来说,我实在不得抗议了.颈上还系了一条印度丝的领巾,斜斜的,搔着我的肋骨,实在难受哪!

　　我被带上一辆黑漆漆的大轿车,没见过,说不定只在外婆出殡的时候用过.祖父坐前座,我和赵小姐坐后边,我无意识地抚弄着腿上的丝袜,眼睛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路,计划着呆会的逃跑路线,呃,过了两条街会有一家电影院,尚可在那里歇歇,门口还有买匹萨的,我偷偷把钱放进被扎得茂密的头发里.

　　终于到了那餐厅,嘿嘿!我好笑,吃中菜!这群老糊涂真白痴啊,相亲吃中餐太恐怖了,不仅要面对讨人厌的酱汁,还有筷子水杯一堆麻烦死了的东西.门口已经停了一样与我们款式相同的车,号码是灿烂的66666,我看了更想笑,多亏那飘啊飘的领巾,遮住了我弯起的嘴角.

　　进得里面,服务员殷勤地领着我们去了包厢,特大号那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我祖父仍板着脸,黑色的天鹅绒法兰西上衣显得他挺拔不凡,而赵小姐则象我妈妈似的挽着我的手,露着比我妈还亲密的笑容.罢了罢了,我心里叹气,拜托那个痞子今天和我有点默契.

　　他们一家已经端坐在内了，秦惬还是穿着下午那套衣服,只是衣服上别了一个类似勋章的东西,金灿灿怪好看,哪天讨来玩!他见到我穿这裙子的样子,嘴巴徐徐地上扬,眼睛里闪过一丝别人没有注意的激赏,我也不由地骄傲起来,暗中更是喜欢赵小姐了,哎,她本来要是命好,可以做我阿姨似的人物,说不定还能嫁给我叔叔...

　　这次吃的菜异常清淡,似乎是顾及到了秦家吃斋念佛的老太太,她神清气爽地解释说近来的动物被大量屠杀,体内都有一丝怨气,经过日月积累变为毒素,人要想头脑清醒,还是多吃素菜的好.我在一旁认真地听着,这也没错,我想,可就是不适合我!人生下来的时候也没多干净,吃的东西要那么干净干嘛?

　　大人们侃侃而谈最近的生意难做之类的话,旁边的几个小企业家不由地喊穷,可怜的人,这场面就是靠他们撑起来的,而我家的老爷子与秦家的老爷夫人们都好象没听到似的,只顾吃菜或偶尔点个头,一旦说到了正经事情,比如合作啊什么的,表情一下子认真起来了,好象耳朵终于能听见了.我看他们滑稽的表情，连赵小姐都忍不住抿嘴浅笑了,秦奶奶夸她笑得好看.

　　秦惬在一旁只顾着喝酒,和我想的一样,这家伙,不是准备趁酒兴做什么好事吧?他朝我举起酒杯,小小地浅尝了一口,红酒使他的嘴唇也红红的,他仿佛全不在意他人的想法,目光象,呃,光亮的鱼钩一样,一边引我上钩,一边犀利地脱我的衣服.我只好回看他，带了一点不解,一点直率,就好象不知道一只被人抓上了岸仍在水桶里游得欢快的鱼一样.

　　终于,我们这样僵持了大约有半节课的时间,他终于请辞,说想和我出去吹吹风.吹什么风啊?我笑,耳旁风?

　　大人们都点头说好,有个不知深浅的老板好心地说了句早点回家哦，不要让爷爷担心!所有人的笑容都凝结了，包括我和秦惬,真是的!好象我们非到三更半夜不回家似的!罢了,我又摇摇头想,要烦心的话一次烦够好了!

　　出了饭店,他终于开了金口\"想去哪儿?\"

　　\"不是要走路吧?\"我叹气道\"我饭还没吃诶.\"

　　他神气地一笑,不知道从哪拖出一辆气势很大的机车,我叫起来\"我穿裙子!\"

　　\"那不好吗?让这些疲于奔命的人欣赏一下啊.\"他坏笑着说,还我尴尬地拉了拉裙子.

　　\"算了!\"我撑住他的肩膀上了车,他惊讶又不无敬佩地道\"你侧坐?\"

　　\"不行吗?\"我啪地戴上安全帽,\"我死了拉你一起!你买保险了吗?\"双臂缠住他的腰,有意无意地拨弄他西装上的点缀物呵呵笑道\"我们家做保险的,你就当做善事?\"话音未落,他已经开始驰骋,如脱缰的野马!\"啊!\"我轻呼一声,裙子飞了起来,岂止是我的腿!

　　长长的头发在夜空中张狂地乱舞着，全没一点秩序,缠绕在他的脖上,嘴旁,还陷进了衣服里!秦惬,我送你的,又何止一条黑珍珠项链?

　　我从未如那夜那样美丽过,脸旁因为凉风的吹拂和酒意的烘托难得地红晕浮现,嘴唇上是祖宗用了几百年的胭脂,药香,花香,酒香热切地融合在一起!整个人因为美妙的速度如同要飞腾起来,裙子如花朵一样涨开,鼓足的空气,发出\"呼,呼!\"的声音,如同酣睡的人偶尔一个转身所发出的声音!

　　他呢?秦惬,多年以后你还能感觉到这份美吗？你说,我们都是饱食终日的人,都不会受苦,你在白天里也能象星星一样闪烁,我们这么相象.

　　我记得,他的汗水以如同深红的葡萄酒淌过高角杯那样优雅放肆的姿态流下来,沾湿了他的脖子,我的头发,我好奇地用舌尖去感触它,咸的,好似皮肤的泪水!他的身体莫名地一颤,随即一手搭上我环抱着他的左手,打开他的帽子,我白皙的手指被他吞吐着,酥麻的触感直接印入我的心!这痞子!我奋力地咬住他刚长长的又黑又密的头发,一拉,有几根轻轻绷短了.他浑身又是一震,唇齿交贴得更加密合!我的手指仿佛在他的碰触中弹钢琴!混蛋秦惬!你偷看我发梦么?怎么知道我的敏感带?

　　我和秦惬,这瞬间产生了一种毁天灭地的情绪,它的能量比爱情更强大,操纵着我们两人,如同命运一样!带着一点少年的激动,和一点天才的孤僻,在这个黑夜里,它如同那串失落的黑珍珠一样熠熠生辉!我永远不会忘记,如同要铭记这段年轻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