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胜雪》天禄

8、夏木青城（1） 一直以来我

　　寂寞的日子里遥望夏木倾城，青色的叶子般飘落回忆。忽而惊觉，也许自己也被真诚温暖的爱过。并不只是痛苦成疯，并不只是压抑折磨，那段灰暗的青涩日子潜藏的是最大的幸福。一直以为喜欢着别人的男孩子，璀璨夺目的笑容，或许……或许给的人正是我。
　　已然大学的夏青猛的掏出手机，显示那个名字，却又缓缓放弃。
　　信任与记忆，天涯与海角。一切，一切早已不再确定。

　　岁月垒成的塔，晃晃摇摇，晃晃摇摇，或许只是为了在最灿烂的年纪——坍倒。

　　小学。
　　四年级，某个下午。小姑娘夏青趴在窗台上，看见楼底下开怀笑着的木城，心莫名一动。很简单的笑容，衬着白净的脸和细长的眼睛，不是漂亮的男孩子，但有种看到夏天青葱树木的感觉。不善交际的夏青仿佛才见到这个人似的，问旁边的孟伦：“那是木城？”
　　“是啊，”孟伦是她最好的朋友，比起她来活泼得多，“同班四年你都不认识？”
　　“没有不认识……
　　只是，没注意过。

　　初中。
　　夏青迸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赶紧捂住嘴，艰难忍住。木城笑嘻嘻的坐在她旁边：“总算把你逗笑了，成天话也不说的做什么。”一开学两个人就被调到一座，一周以来，木城一直各种找话题滔滔不绝，自己不好意思反应，但也悉心听了……夏青心中泛起一丝不知名的情绪——这些，都是想逗自己开心？
　　“是不是因为孟伦没跟你分到一个初中，所以不开心？”

　　夏青愣了愣，想起两个月前。

　　那是个夏木倾城的日子。
　　孟伦召集了她和另一个好朋友，说有事要宣布。夏青当时还傻呵呵的，看孟伦眼睛通红，虽然奇怪但也没当回事。接着，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就开始艰巨的掏书包，掏了半天拿出两个娃娃来，一人一个分出去。夏青拿着娃娃特别惊奇：“这不是你的珍藏吗？”另一个姑娘还调笑：“平时碰都不让碰一下的，今天是怎么了啊？”
　　结果就是，孟伦眼眶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终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夏青呆呆地看着她，另一个姑娘也吓了一跳，小心的戳她：“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然而似乎什么也听不见，孟伦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夏青与另一个人面面相觑，直到听见孟伦抽抽搭搭的说完原因。
　　于是，三人一起哭。
　　这哭声横贯了假期。

　　夏青抿抿嘴，眼圈红了。
　　木城大惊，往后一躲：“不是吧，怎么就要哭啊？”
　　夏青嘟着嘴：“孟……孟……”
　　“这么伤心？”木城眉毛纠结在一起，似乎有些心软，又靠过来，“算了，不说这个。我给你讲那件事吧，特没治，特搞笑。说李老师年纪大了，头发就有点秃……”
　　“怎么还没好，不然我再讲一个？小学鼻涕王记得吗，当时我和他……”
　　“你……你倒是笑笑啊……”
　　“哎呦，姑奶奶我错了好不好，你别一副要哭的样子了。”
　　“啊，真哭了……”

　　木城收到四面八方男生们看好戏，女生们很愤懑的目光，抓耳挠腮，自己都要眼泪直流。为难了好半天才含含混混的说：“小祖宗……不就一个朋友吗？啊，我知道朋友很重要。这样，我也不错，不然我以后当你的朋友。我罩着你，我给你买饭，我借你作业抄……呃，就是错误可能会有些多……哎呦，你别难过了，别难过了呀……”
　　夏青在哭泣中抽空抬头：“你给我买饭，借我作业抄？”
　　“必然。必须！不仅初中，只要以后咱俩在一块，我就天天给你买饭，给你作业抄！”
　　“这是你说的，算数吗？”
　　“一言既出！”

　　从此，夏青屁股后面跟了一个任劳任怨的小男生，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事无巨细体贴温柔。
　　有女孩子笑：“夏青，男朋友找的不错啊。”
　　夏青满脸通红：“什、什么啊！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纯洁的！男女关系！”

　　恍然三年，高中。
　　“得救了……居然真的考上了……”
　　夏青看着夸张的趴在桌子上的木城，忍不住笑：“恭喜。没想到我们两个还是同桌。”
　　木城说话一向没分寸：“缘分啊，这就是缘分。我还要被你大小姐奴役三年啊。”
　　脸一红，用长发挡住，夏青说：“说什么，我对你多好。”
　　木城嘿嘿一笑：“是，夏姐姐最温柔了。”
　　夏青瞥了一眼他胳膊上的伤口，丢了片创可贴过去：“喏，我给你买了。”
　　“唔，给你钱。”“小钱而已，不用。”
　　沉默了一会，木城盯着创可贴，然后把它安安妥妥的包入口袋里。
　　“干嘛？”夏青怪道，“不贴上？”
　　木城笑了笑：“一会贴。”

　　然而，那条伤疤结痂又磨破，愈合又划开，最终终于消失……也没有见到被创可贴盖上的样子。
　　夏青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初二，还是初三？有一天木城相当闷闷不乐。
　　“我跟老爸吵了一架，差点离家出走。”他说，“从来没有这么吵过，我觉得恨他，真的恨。”
　　“干嘛要吵？”
　　“他随便动了我的东西，还想把它扔了。”
　　夏青不解：“那么贵重的东西？”
　　木城看了她一会，脸似乎有点红，声音也虚了：“一个盒子。很重要的盒子。”
　　“里面装的满满的，纸条，小东西，还有画，生日礼物。都是一个女孩子送我的，她送的所有东西都在那个盒子里。”他顿了顿，咬起牙，“我爸居然要把它扔了！”
　　夏青怔怔看着他，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不舒服。木城开朗阳光，跟自己不一样，有很多朋友。自然，女生缘也是很好的。她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细声细气的问：“谁送你的呀，那么宝贝。”
　　木城抓抓头，又抓了抓，眼睛水洗一般明亮：“你呀。”

　　恍恍惚惚的，夏青看着木城已经浅到几乎不可见的伤口。
　　那个盒子被扔了吗？那个盒子……还在吗？

　　她，不敢想。

　　与此同时，却有传言风行起来。

　　一天，她有些犹豫的开口：“木城，我听到了传言……”
　　“传言？”木城似乎惊异，过了一会，平静下来笑了一声，“关于我和苏阳吗？”
　　“说你喜欢她什么的。”“哦。”“那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