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进身，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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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进身，初见。
草长莺飞，早春时节，雾气湿重的早晨不乏清冷的凉风，乡间的孩子已在刚出绿色的草地上奔跑，哪怕是在天子脚下的长安，屋内屋外无不有着开春的喜庆。
然而，有那么一个人，却于这么个时节，于荆棘丛中狼狈潜逃。
“王，如今侍卫只剩不到十人，而杀手却一波盖一波，这山甚大，路又难走，还是让属下们分头掩护吧？”
说话那人的铠甲早已支离破碎，不知是被荆棘划破的，还是那触目惊心的刀口的原由。
那被称作王的男子并未着厚重的铠甲，只是碎了染血的白衣看着有些触目惊心，他将眼前的碎发抹到耳后，手中的长剑猛地插入土中借力，整个人靠在一棵树下，腹部血色晕染，俨然是中了刀伤。
“王！”
“不急，刘兴没有头脑，多半是他府中那些个军师的谋划，这些杀手并不完全是孝王的死士，收了钱办事罢了，寻不到我们，想必不会死死咬住。”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那听着的侍从不知该怎么接话。
“张捕。”
男子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广阔的苍穹却似乎在嘲笑如今困在荆棘深山中的他。无奈眯着的眼，却猛然张开，充斥着凌厉，可口吻却是轻轻对身旁人唤了声。
那侍从应了一声，低头听候吩咐。
“你可知这回我那伯父皇帝召众多藩王入朝，所谓何事？”
“属下愚昧，不知。”
“皇帝膝下无子，如今晚年，当于半脚入了棺材，才急着招我们这些亲信入朝，物色太子人选。”
自小与自己长大的侍从男子还是信任的，有些话倒是不吐不快。
“啊！”张捕惊呼了一声，私下里这位定陶王并无太多藩王的架子，也不忌讳什么话该说与不该说，他已经习惯，此刻惊讶为的是那人口中的真相。
“呵。”男子轻笑了声，继续说道：“所以，刘兴才听得军师怂恿，我想，遭到杀手的不止我一个，而买凶杀人的，也并非刘兴一个。”
张捕噤声，沉默下去了，他的这位恭王，向来并无争夺皇位的意图，不然以他那般才智，何苦被逼到如今的境地？
“这么个破烂不堪的江山，也亏得我那些兄长要的下心。”男子再次冷笑，斜长的凤眸透露着不屑的冰冷，但是那话语却说得那么轻松。
“不过我改变主意了。”男子顿了顿，“要下这个江山，将这个延续了百年的王朝结束，不是特别好么？”
纵使他看似与世无争，但在傅太后傅瑶那种扭曲的教育下长大，他的心性又怎会是善良无害的？
这些人将他逼至这种境遇，他若是不还点什么，是不是太不合礼数？
这么个破烂的世道江山，毁了也是中乐趣。
张捕后劲一凉，这番话中的意味再明确不过！他是打算争得皇帝后再毁灭了汉朝？他不是刘家的后代么？
“呵呵。”
男子垂下眼睛，不再理会张捕。他的这份意图，若是真能实现，有多少人能够参得透其中的意思？
“吱吱——”
树上传来响动，几片树叶飘落下来，张捕警惕地跳起，一把短刀便向上扔去，随后，一个玄衣少年落魄地落了下来，打了几个滚到了他们脚边，张捕立刻长剑抵住他的脖子，准备灭口。
“等等。”
男子按住了张捕执剑的右手，将那少年拉起，问道：“你是住在这里的百姓么？”
那少年顺从地点头，男子皱了皱眉，看着那头顶有些不适，便按住少年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一时间纵使见过众多美人的恭王也不由得发了会儿愣。
少年很漂亮，比女人漂亮却没有那种阴柔，眉间的阳刚之气为少年姣好的容貌更是添了几分，玄衣素布裹着他的身体，只是个山里的平民，却比得上王宫里的粉黛。
刘欣对他的印象微缓。
少年点头，张捕迫不及待地吼道：“你都听到了哪些？”
少年开口道：“小的……从两位大人到了这里之前便在此，但小的只是采药路过，并非有意偷听，若大人怕小的泄露刚才的秘密只管割了小的舌头，但求大人饶了小的贱命。”
少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框子，里头还装着药草，他一直都在树上，怎可能听不到完整的对话？从实说出才有活的可能，他从那两人的谈话基本猜出了这个定陶王的身份，放手一搏，也许能够保命。
况且……师父的卦象从未有错。他不会在这里死，眼前这个男人也不会。
少年跪下，求着饶命，但态度却不卑不亢，这让男子眼中闪过精光。
“张捕，我没说动手。”男子冷冷道，张捕只能悻悻收回了准备割下少年舌头的手。
男子将少年扶起，道：“我不杀你，不割你舌头，你带我去你的住处可好？你说你采药，那就是懂医？我这一身的伤，能请你替我治治么？”
男子如同一个普通的求医者，拉着少年的手，诚恳地拜托。
“王，万万不可！万一这小子是奸细该如何是好？属下还是杀……”
被男子冷冷一瞪，张捕立刻不焉声儿了，退到了一边，但却紧紧盯着那个少年，生怕他作出什么举动来。
“好是好，但是……小的屋舍简陋，而小的医术也并非高明，这……”
“不打紧，我只求一个藏身的地方。”
少年看着男子惨白的脸色，干涩的双唇，以及那满身的狼藉，最终落到那失血过多已经泛白的腹部伤口上，还是点了头。
“董晟，小的的名字。”
“我姓刘，单名一个欣字。”
男子弯了弯唇角，完全不似之前的冷笑，这个笑容，温暖得就连张捕也从未看过。
真的是刘欣，真的是……
少年低着头，旁人才看不出那眼中带着兴奋却慌乱的浊光。
若你真是刘欣，我便助你得到王位，你可以如你说的那样负了你的家族，毁了你的天下，而我，便可以回家。
若是这董晟没有因为听到了西汉灭亡真正的原由而惊动了树下的人，若是张捕就这么杀了董晟，若是董晟没有带刘欣回到自己的住处，那么，也许历史，也不大会那么戏剧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进身，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