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阙。灞陵，满目山河空念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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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恒亲王咒世主的封地。
四月，长安还是阴雨连连。但是风如旧吹绿了灞桥堤上柳。
绵绵的小雨中，一人倚在桥栏上。
紫色的发丝里顺出缕缕红发，鸽血红玉和黑曜石精细雕刻成的额饰歪歪地贴着额头。苍白的皮肤透着病态，邪魅脸上嵌着的红色瞳孔里透着轻薄的不屑和蔑视。但是头上那对红得透明的角透露着他的不平凡。
凝渊，咒世主之子，恒亲王世子，帝君亲赐的魔王子。
“ 赤睛。”凝渊薄薄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低哑魅惑的声音蛊惑着路过的女子。湘妃竹伞骨的伞面上描着盛开的合欢，牡丹，莲......伞下妆容精致的面孔无不为那样的声音失神。
凝渊没有抬头，那些富贵盛开如烟花易冷的生命让他提不起兴趣。
他，魔王子——凝渊，或许从来就没有对什么有过兴趣。
太过唾手可得的荣耀，金钱，女人让他很小时就不把视线浪费其上。
除了——赤睛。
灞桥的那头一袭白衣，执一把描绘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华缠绕盛开的纸伞，缓缓而来。
白衣站定在凝渊面前，用纸伞为凝渊遮去风雨，好久才用清冷的声音说：“该回去了。”
“没想我吗？”仍旧用手杵着头，凝渊没有抬眼低低的问。又更像是自言自语。
又是一阵默然。“我，想你。”
凝渊暗红的瞳中流过一丝异色，随即伸出手把那袭白色狠狠地圈禁在了自己的怀中。
“赤睛。”凝渊把下巴枕在白衣的肩窝上，闭上眼平缓地呼吸着，温热的气息扑在偶尔飘溅了雨水的脖子上，“灞柳风雪。”
“下雨了。明天吧。”
凝渊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咒世主出入各类奴隶交易会。
那年冬天很冷，快要到新年了。奴隶交易会也进入了最后的鼎峰期。各家的奴隶主在这最后的一天都带出今年抓到的最好的奴隶，盼望着卖个好价钱回家过年。
这些奴隶，只卖给长安的贵族。
渐黄昏，迎来最后的狂欢。
咒世主坐在最高位上，和其他的贵族一样挑选着看得上眼的奴隶，竞拍。
他旁边的凝渊却是恹恹欲睡的样子。
“下面这个是小人今年抓到的最好的奴隶——昆仑奴。”常年游走在西域的奴隶主黑枒君推搡着一个白发的奴隶上台。
奴隶很年轻，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是却倔强地不肯跪下。
黑枒君挥着鞭子迫使奴隶跪下，奴隶的眼神凌厉得冻人。
在场的贵族为这种骨气感叹，咒世主同样。于是价格越来越高。
......
“五百两。”桂阳郡主太息公随侍浮生者出价。
“七百两。”凯旋侯拂樱斋主随侍冲击这出价。
“一千两。”恒亲王咒世主随侍黯纪仲裁者出价。
......
凝渊从来对这种拍卖会不感兴趣，只是用手支着头四处打量。
说是打量，其实他的目光从未停留。
只是，笼子里的那个男孩！
下雪的日子，男孩没有穿上衣，瘦弱的身体上布满暗色的鞭痕和尚未干涸结痂的血滴。男孩的嘴唇一片青紫，但他却安静地没有声音，没有表情，没有悲喜；只是坐着，好像秋水欲穿，沧海桑田。
凝渊同样万年不变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个男孩，他，要得到。
“深流君。”凝渊淡淡地看着男孩，叫着站在身边的人。
“...世子。”集中精力帮咒世主计算出价的深流君听见凝渊的声音，半天才反应过来。
“买下他。”凝渊的视线没游挪移半分。
深流君顺着凝渊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男孩。然后自然地皱起了眉，“世子，那样的人没有任何价值...”
“买下他。”凝渊重复，但是声音里尽然不耐和杀意。
凝渊从出生时就充盈着难以抗衡的巨大力量，那是连咒世主都觉得棘手的力量，来自天的赐予。
深流君是恒亲王府的四大护法之一，地位仅次恒亲王咒世主，但是凝渊与生俱来的力量改变了这样的地位。
凝渊的意志同他的父王一样，不能违背。
“是。”深流君低低鞠了个躬，迈步向笼子。
“三千两成交！恒亲王府买下！”台上的黑枒君敲下锣鼓，当众宣布。
白发的青年随即被黯纪仲裁者拉着脖子上的铁链牵了下来。
咒世主看着面亲的青年，满意地点了点头，“带回。”
刚想起身离开，咒世主就看见深流君牵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身后跟着黑枒君走来。
“王爷，这是世子要的奴隶。”深流君看着咒世主鞠躬。
“嗯？”咒世主挑眉，目光如炬看着凝渊。
“赤睛，过来。”凝渊向男孩伸出了一只手。
男孩呆呆的没有动。不是不动，而是此时的凝渊年幼的面孔上浮现的是邪气的俊美，火红的裘皮中伸出的手虽然小小的，但是白皙仿佛要与雪融在一起。那样的人，在飘扬的白雪中，美得难以自持，美得弹指千年；美得黯了风雪，美得艳了时光。男孩为这美景感到了惊艳，寸步难移。
凝渊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此刻，他心情很好，他可以等。
亮白的雪缓缓在凝渊和男孩之间飘落，凝固了时间，一切都寂静无声。
好久，男孩挪动了步子，步子很空浮，走到了凝渊面前。
凝渊的嘴角扯起一抹颠倒人世的笑，火红的裘袍灵气地包裹住男孩的身体，凝渊横抱起男孩化光离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赤睛，从今以后，你，只属于我。”
赤睛就这样进了恒亲王府，成了凝渊副体——贴身暗卫。而那日的白发青年成了皆杀者手下的府卫——守护者迦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阙。灞陵，满目山河空念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