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奏》大木叔

4、4

　　酒馆的对门是一家生意红旺的青楼，门前是红灯高照，台下是胭脂粉黛手执画扇在□□前轻摆，清嘹的嗓子被拥进了多少家财万贯的王爷公子，楼上是情意绵绵，桌前是嬉笑谈情，两边坐拥美女，边上是卖艺不卖身，幽弦入耳是听的不醉不归，娇喘纵情是玩的夜夜笙歌，直至黎明，才有一方良静。
　　酒馆的名字叫相乐，听起来像是一首曲子的名称，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是哪个清幽小处的雅名，每个人望匾的时候无一不是在思考酒馆馆主的容貌。
　　可每个人喝完酒基本都是败兴而归，为何？因为里面只有一个管事的糟老头子和几个年轻的小伙计，问他们馆主是谁，他们只说管事的是那个拿算盘的老头儿。答非所问。
　　韩晋羲和魏勖每次到这酒馆里都会去雅间喝酒，聊天。
　　魏勖是个武人，虽读过几年书，但不得韩晋羲那样饱览诗篇，才华横溢，言语间透露着一股仙家做派，连魏勖都为韩晋羲并非仙人而感到惋惜。
　　魏勖和韩晋羲、羲赭三人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里面犹属韩晋羲最为怯生。上学堂的时候韩晋羲一直住在清真观里，整个人都给人感觉神清气爽，超尘出俗。身着的白衣轻纱，长相的清秀脱俗，更是讨得长辈和先生的讨喜。
　　只可惜韩晋羲身边还有个拖油瓶羲赭，当时周围的人还不知道他们三个人的出身只当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看待，而韩晋羲和羲赭则被误认为是兄弟俩。哥哥是羲赭，韩晋羲是弟弟。也对，年龄里头就属姓韩的最小。
　　羲赭的功课总是提不上来，每回都是要先生花白胡子走近他，一把板尺狠狠的敲他手上直到通红为止，才解心头那口恨铁不成钢的气。而羲赭也惯了，不坐到下学的半个时辰里他是不能走的，而韩晋羲作为先生的得意门生自然是要陪同全学堂最不上进的学生一起留下背书教导的。
　　魏勖性子奔放，虽然和羲赭不合，但也不大喜欢韩晋羲这种唯唯诺诺的作风，小家碧玉的样子难怪没个女生写情书给他。即便如此，魏勖骨子里还是向着韩晋羲的。
　　有一次，韩晋羲答应了陪同魏勖去放风筝，两人还勾了小拇指愣是把这件丁点大的事看作了一次守信之约，把在一旁罚站的羲赭看的好不顺眼，头上的半桶水就这么哗啦的倒了下来，因为他们碍着自己晒太阳！！可到最后，韩晋羲还是没去赴约，原因是自己要陪羲赭留下背书，魏勖一怒之下拍倒了羲赭的桌子，怒视着韩晋羲，把韩晋羲吓的直往后退，还好稍年长的羲赭一把扶住了韩晋羲，并且把他护到身后，这才阻碍了魏勖的瞪视，却换来了魏勖的一句至今未曾答复的话，“韩晋羲，我同羲赭一样与你是好朋友，你辅导羲赭的功课把我晾在一边没关系，你陪同羲赭留下把我扔在外面也没关系，但为何，为何你答应我的事却不能做到，难道就只是因为羲赭那个混小子吗？他有什么好让你如此上心？我魏勖在你韩晋羲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地位？”一大串的话让人很难联想到这是从一个仅为八岁的孩童口中说出，吓怕了的韩晋羲眼珠子不停的打转，很有志气的没落下来，把羲赭看的那叫个心疼，一把推开了魏勖，安慰了身后的小晋羲。
　　而魏勖也在事后的三天，被魏府带走，因为魏府家男丁均为武人，个个都是武艺超群，而魏勖年龄已到自然要被送回去学武。其实魏勖早已知晓此事，本想把韩晋羲约出来同他讲，问他愿不愿意同自己一起去学武，哪晓得出了这档子事，是魏勖始料未及的。
　　韩晋羲十五岁时魏勖第一次出兵打仗，同韩休翊一起。此时的韩晋羲已经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丝毫不减当年出落脱俗的样貌。
　　“晋羲，我……”
　　“魏勖，平安就好。”言下之意就是心疼你。可韩晋羲只把魏勖当哥们儿，谁晓得这个傻不啷叽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竟有这些细腻的心思？要是让韩晋羲知道，他不非把这哥们儿打的皮开肉绽他不罢休。
　　况且，就算韩晋羲不打，羲赭那混小子可能手下留情吗？

　　“魏将军……”喝了几杯酒后韩晋羲有些晕乎乎的，脸上不仅飘起了一些红晕，就连动作都有些迟缓，仿佛稍不留神就会四脚着地。
　　“晋羲，叫我魏勖便可。晋羲，晋羲……”魏勖这人一向是正义感十足，尤以近几年为重，可哪个男人碰到酒过三巡后佳人红面的脸庞不为之欲望甚动的呢？刚想到这儿，魏勖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就开始有些按捺不住了。
　　“魏勖……我好像，不行，我好像……”不用说也看得出来，韩晋羲这家伙不胜酒力，还和自己硬拼，真不知道他开这家酒馆是作何用处。
　　“好了晋羲，你也差不多了，赶快走吧。”说完，魏勖就赶忙扶住了韩晋羲这歪倒的身子，覆住了他握着酒杯颤颤巍巍的纤手，左手握紧了他的肩，不小心嗅到了颈脖里的香气，又往怀里紧了紧。
　　突然，不知道从哪一处来了阵阴风，把魏勖和韩晋羲的脊背吹的凉凉的，正处在浑然不知阶段的韩晋羲因为受了凉下意识的往暖和的魏勖方向靠了靠，从后面看来，根本就是一对情侣恩爱取暖啊。
　　“晋羲啊……”哀怨的声音带着无奈，还有一双滚着怒火的黑珠子蹬着眼前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