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取米》夏昱

2、新官上任

　　新府尹到任，自然是一件大事，林州城上下都有所准备，尤其是各大商户，都是挖空了心思要讨好新府尹。陈家作为永庆首富，有是米业之首，自然所有的商户都关注着陈家的动作，这几日，陈子逸的书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商户写来的信。
　　陈子逸坐在桌前闭目养神，袁青山则在一旁拆阅书信，直到将所有书信都拆阅完毕，才道：“三少爷，这书信中所写，大多是向您询问为雷大人接风一事。”
　　陈子逸缓缓睁开眼睛道：“你帮我回信给他们，就说雷大人到任之日我已在八仙楼定下酒席，到时各处商家都可前去，也让这位大人看看我林州富足繁盛之景。”
　　袁青山问道：“三少爷，宴请雷大人您要亲自出席吗？”
　　陈子逸道：“当然，这是大事我怎能不去，况且我若不去岂不显得对雷大人不够尊重。”
　　袁青山迟疑道：“可是，您的身体……”
　　陈子逸微微一笑：“你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没用。”
　　袁青山略有嗔怪的道：“三少爷您总是不顾着自己的身体，老让人操心。”
　　陈子逸笑了笑道：“青山，这两年来多亏你，你已经是陈家的大管家了，不仅要管理米行，还要费心照顾我，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袁青山道：“三少爷，您说的是什么话，要不是您救了我，我和我姑姑早饿死街头了，您不仅救了我们还收留我们，青山才有今天，青山说过，有一辈子跟随三少爷，伺候三少爷。”
　　陈子逸皱了皱眉道：“青山，你别这么说，在我心中从没把你当成下人，而是当成我的朋友，我的知己。”
　　袁青山听的心间一阵暖意，眼睛微微有些湿润，口中念道：“三少爷……”
　　陈子逸伸出手握了握袁青山的手，笑的如沐春风。

　　终于到了雷中天上任的日子，上午做好衙门的交接，雷中天就收到了请柬，当晚全林州的商贾汇集八仙楼，恭候新府尹大驾。
　　各家商贾都早早到场，按照身份地位坐好。陈家自然坐在上席，中间的位置空出，显然是留给雷大人的。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见几个衙差上楼来排列两旁，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大人驾到。”众人赶紧起身，就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走了进来，看上去四十来岁，两道剑眉斜插，虎目圆睁，脸方口阔，下颌有些许胡须，与那些文弱书生相去甚远，倒更像个武官。一见此人，所有人都拱手施礼道：“见过雷大人。”
　　雷中天笑道：“各位客气了，本官今日初到林州，已觉得富足繁华，皆是有赖各位，本官今后还要多仰仗各位老板啊。”
　　雷中天身旁有一个师爷，姓杜名衡，向雷中天介绍了一下众商家，大家各自客气了一番便就坐了。雷中天已知陈家为林州第一大家，自己左右坐的是陈家的大老爷和三公子，刚才人多，没太注意，现在坐定，雷中天想多亲近陈家，便转过头看陈子逸，这一细看之下，雷中天一惊。心中暗道：“听说这陈三公子体弱多病，本以为会是个病夫药罐子，却没想到陈三公子样貌俊秀，举止优雅，虽面有病态，身形消瘦，却隐隐透出些风骨，真正是病如西子胜三分。”看的雷中天有些飘飘然，陈子逸唤了两声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又转过了头。接下来不断有人敬酒，雷中天忙于应酬，只是与陈秉章闲谈了两句，一场宴会半夜方歇。
　　回到府内的陈子逸已是疲惫不堪，加上他又喝了几杯酒，只觉得浑身无力，头晕目眩。坐在桌子前，深吸口气，闭目养神，一阵清香扑鼻而来，睁开眼，一杯热茶出现在眼前，氲氤的热气带着芬芳弥漫开来，陈子逸顿觉舒爽。微笑着抬头，对上了也在微笑的袁青山的脸，陈子逸道：“我就知道是你，别人沏不出这么香的茉莉花茶。”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出了口气闭上眼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放下杯子，陈子逸靠在椅背上似在思考什么，袁青山静静地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又过了一会儿，还不见陈子逸有什么动静，袁青山再仔细一看，发现陈子逸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阖上的双眼显出修长的睫毛，平静的睡颜如同个单纯的孩子，袁青山心中一紧，好似被揪住，分不清是怜惜还是敬慕。不忍心将眼前的人叫醒，知道他这几天已经是身心俱疲，但又知他身体虚弱，易受风寒，考虑再三，袁青山伸手将陈子逸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替他除了鞋袜，又盖上了棉被。陈子逸平时睡觉很轻，可现在如此折腾都没醒，显然是累极了。袁青山熄灭了灯轻轻地离开了陈子逸的房间，脑海中却浮现着陈子逸睡着的容颜，这个外人看来绵里藏针，外柔内刚的少爷，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能露出软弱松懈的一面。
　　雷中天喝的略有醉意回到府衙，便有不少姬妾殷勤伺候，雷中天本来就是酒色之徒，但是看到这一群姬妾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陈子逸的样子。
　　一觉到天亮，陈子逸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揉揉惺忪的睡眼，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床上，恍惚记得昨晚在和青山聊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扶着床沿站起身，看外面日头已高，正想唤人，就见袁青山端着一盆水进来，见到陈子逸已经起身便道：“三少爷，您醒了。”陈子逸见了袁青山，微微一笑道：“青山，你是大总管这些事怎么能让你做。”
　　袁青山将洗脸水放下，道：“如果能伺候三少爷，做不做大总管根本不重要。”
　　陈子逸道：“怎么能不重要呢，你这个大总管不仅要管陈家，还要管米行，你不干了，那我该如何是好。”
　　袁青山也笑了，道：“是，三少爷，你放心，我会好好打理米行。”
　　陈子逸洗好了脸对袁青山笑道：“袁大总管，那就麻烦你一会儿陪我去米行了。”
　　袁青山皱了皱眉道：“三少爷，你昨晚宴客，今天又去米行，你别太操劳了。”
　　陈子逸已经开始换衣服，道：“新米运到，我怎么也要去看看，再说我也好几天没出过门了，早想出去走走了。”
　　袁青山无奈的叹口气道：“那好吧，不过一定要我陪你去。”
　　陈子逸笑道：“你呀，真是越来越像我爹了。”
　　袁青山让人备轿，却被陈子逸阻止，于是两人连同几个下人走路来到米行，林州一共有永庆十三家米行，而最大的总行靠近码头，陈子逸刚来到门口便看见许多伙计在搬运大米，伙计看到陈子逸有些意外，赶紧道：“三少爷。”
　　陈子逸笑着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这时一个手拿账本的人从货仓走出来欣喜地道：“三哥，你来了。”说话的是陈子睿，陈家二老爷陈秉绪的儿子，陈子逸的堂弟。
　　陈子逸见到陈子睿也十分高兴道：“子睿，辛苦你了。”
　　陈子睿道：“三哥你别这么说，这是我的本分啊。三哥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想跟你说。“
　　陈子逸道：“有什么事你说。”
　　陈子睿显得十分兴奋，道：“是这样的，我们的米大部分是本地和浙江一带的，但我通过朋友了解到，今年北方丰收，原阳的米向来品质优良，我想我们可以从原阳进米多开一条货源。”
　　陈子逸想了想道：“我们运米一直走水路，但从北方运米就要走陆路。”
　　陈子睿急忙道：“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可以请镖局帮忙运送，一来比较安全，二来可以拓宽我们的运输渠道。”
　　陈子逸点点头笑道：“好，子睿，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做的好的话对米行今后的发展有很大好处。”
　　陈子睿喜笑颜开道：“谢谢三哥，三哥你放心，我一定做好这件事。”
　　陈子逸拍了拍陈子睿的肩膀也笑的十分开心。

作者有话说

　　千辛万苦的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