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噬虚庭主 夜渐 ...
-
夜渐深,喘息慢慢平淡,室内的炽热渐渐淡去,微微响起疲乏至极的鼾音。
本是缩在阿部怀中的千洛轻轻睁开眼,挪开阿部的手臂,缓缓起身。薄被滑落,雪白间姹紫嫣红。千洛按了按发酸的腰,面无表情地铺平被揉成一团糟的暗色浴衣。
随意披在身上,抽出暗红束带,在腰间扎个小结。千洛拉开通往石庭的门,慢步踱出,随后关上拉门。庭间很静很静,圈圈石纹有如静止之涟漪,暗波荡漾。
门应声而合,黑衣男人在瞬间又显现于月色中。
“你不必这么做的。”男人犹豫着开口。
“效果更好,不是么?”千洛仍旧面无表情。
男人无奈转头看向房门,“他不会醒?”
“如果你的酒结实。”
“洛,我真不明,庭主为何让你去做这种事。”
“三城,吾名六焰。”千洛背过身去,“动手。”
阿部左岩在昏沉中缓缓清醒,发觉身边有个身着白衣的人,似乎正在俯身挑完着他的发丝。
是千洛么?折腾了这么久还如此有精神……
不对,他猛地睁眼,那是一个如白玉一般的男子,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眼角一滴血色泪痣衬得他格外妖艳。男子右手摇着一柄绸扇,一脸笑意的打量自己。
如果不是他身着一套京都公卿的雪白绸衣,阿部定会将他看做女人。
房间依旧是这个房间,只是千洛去了哪儿?眼前这个男人又是谁?对了,幽去探消息,还未回来……阿部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动弹不得,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挤满脑子。
那男子见阿部醒了,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阿部左岩是么,欢迎来到噬虚庭,吾名白首九宫,为庭主。”
“白首九宫?原来是白牵子。”阿部似是一脸不屑,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遇上不想碰到的对手了。
白首九宫是佣兵界的巨头,旗下的噬虚庭以行事快狠准而闻名天下,更是什么委托都来者不拒,传闻只要雇主出得起钱,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不错么,连我的诨号也清楚,只是,你的那些神通广大的暗卫……你终不过个十七岁的孩子而已。”白首摇着头,直起身子,轻轻击掌,门扇顿时消失,四周竟是烟雾缭绕,泗水围沙。
早已,不是那个阿部府了。
白首九宫笑吟吟站起,再一次,
“欢迎来到噬虚庭,这结界会让你享受其中妙境。”
阿部望向四周,这分明就是个地宫,莲池雾绕,一股奇异的甜味充满鼻腔。结界啊,是阴阳师么,怪不得能将房屋无声无息的挪至这样一个鬼地方。
阿部苦笑一声,“千洛,是噬虚庭的人么?”
“不,”九宫踱出结界,“他是我的人。”
蓦地,一种隐细的痛楚在近心脏部位扩散开来,如同蛛网缠猎物般紧紧裹着他,沉下,沉下似乎无穷无尽。强撑着吐出一句话,
“让我见他。”
“这可怎生是好,小洛洛坏了规矩,正赶着,罚他呢。”九宫哀叹一声,很是困扰的扶额,忽的又一脸无害的看向阿部,“不过就算你们见了,也无甚可说吧~~”
“坏了规矩?我今已沦落至此地,全是拜他所赐,不应劳苦功高么,何来惩罚之说?”阿部讽刺地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武家在生死间的傲气。
“你不知么,他本不必同你共寝,接近放倒直接复命。以他的身手,凭他的经验,这点小事还是绰绰有余。但,他却违抗我令,着实气恼呢。”九宫开始宽衣,步入莲池,幽香顿时腾起,一朵白莲显现在他肩头,那是白鬼的标志。
“洛是个天生的娈童,又受过调教,那具身子,无论怎么折腾,不出两天便会复原。你尝过,懂得其中滋味。”
九宫瞟了一眼阿部,轻轻擦起身子来,“左岩君现在是否在想,你的那些个宝贝影卫去了哪儿?他们此刻,都是我噬虚庭之客,让我想想,庭卫五十有八,暗卫十七,近侍二十二……对了,其中有个自称早月权五郎的年轻人,有些激动,是不是该赏给兄弟开开荤?各种意义上的呐~~”
脑袋咯噔一下,阿部再也忍不住怒气,“你到底想干什么,白牵子!”
“无非是个交易,何必动怒。左岩君若臣服于池田武鹤守大人,为其办事,噬虚庭便放过你阿部府上下九百二十余人姓名。附加上千洛的过去,如何?”
“哼,此等背信弃义的勾当,就算杀尽我阿部府所有人,我阿部左岩也不背叛大义!真想不到与我师出同门的千洛,竟会屈从与你!”
“噢,据我所知,阿部家是被荆川军威胁,被迫加入其旗下,原本也是个响当当的大名啊。做谁的狗不是狗呢?”
“阿部家势不如人,低头认主是事实,但就算是狗,也有忠诚!”
“你大可看看,阿部左岩,你的荆川大人值不值得你这么做。知道你父亲是如何西去的么?”
“家父战死,大义无憾。”
“错,是在前年夏吧,你父亲与大哥被疑谋反,在小前寺,荆川做掉你哥,一杯鸩酒,送走你父亲。”
“我凭什么相信你白牵子。”
“因为此事,就是噬虚庭受雇做下的,雇主便是荆川氏堂,如今契约尚在库中。留你一命,只因他需要你控制阿部一族的手下,你年轻,会打仗,又傻,自然好利用。等他坐稳了位子,第一个要除的,恐怕就是你了。”
“……白牵子,此话当真?”
“若你答应我,反荆川,应池田,我自可证明是否属实。哦,也不是非你不可,只是这样,洛就要辛苦了。”
“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些内室之事,在事变当天,做掉荆川,崩散军心而已。不过在这之前,知情的你必须消失……荆川氏堂的行事方式,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不知洛吃不吃的住。”
九宫沐浴完毕,裹了裹身子,甩起一件黑色浴衣,束好腰带,回头,俯视仰卧着动弹不得的阿部,道:
“话我放下,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