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曲》冰翼蓝绚

17、C5 Part 3. ——如果可

　　Last song
　　Bad end
　　跑出基地的时候，Chord忍受着身体的痛感抬起头，远处的火光耀眼得让人看得眼睛发疼。
　　怀里Chaos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紧阖的眼蹙起的眉都反应出他的不适。
　　只是这一次，可能……
　　Chord不敢想下去。
　　忆起10年前父亲把他带到自己面前是，那个羸弱的孩子就这样所在父亲宽大的怀抱里，寻找着生活中仅剩下的温暖。
　　忆起在自己第一次杀人时，Chaos站在自己的身后，跟自己说“一起回家”，让自己不再是一味地没有穷尽的等待。
　　忆起两个人分处异地，却一直保持着书信来往的生活。比起枪林弹雨的任务，这似乎是难得奢侈的生活方式。
　　呐，Chaos……不，是Racham，我们还能回去吗？
　　我不再奢侈什么恬静安宁的生活了。枪林弹雨也好，行尸走肉也罢……
　　——请你，回到我身边，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
　　——是你让我舍弃了曾经的孤独，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舍弃了赖以生存的孤舟而选择与你一同寻找诺亚方舟。
　　——所以……
　　——请不要离开我。
　　一边走着一边看着，似乎在害怕怀里的人突然就消失不见。踏在草地上的鞋似乎已经被露水沾湿，发出细微的响声。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的色泽，树上的鸟雀鸣唱起来，混杂着微弱的喘息声。
　　抬起头，对上了树下人的视线。
　　白色的制服上有三处干涸的红黑色血块，左手捂着腹部，血顺着指尖流淌下来，滴在地上。
　　Steven面无表情地看着，许久才冒出一句话。
　　“为什么不包扎伤口。”
　　Halbert听到Steven的话忍不住冷笑。
　　“啊，很遗憾呢，RWR的医师命都比较短……”
　　Halbert还没说完就发现了问题。
　　眼前的人身体在逐渐透明，说话时的声音也在颤抖。
　　“你……小漠！”
　　想要上前却扯动了伤口，撕裂般的疼痛感使得Halbert又重重地倚会树干。
　　Steven将Racham轻轻地放在树下，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对方的脸，亲吻着对方的前额，动作细腻得仿佛恋人。
　　“喂，Halbert……”
　　Steven开了口，却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当Halbert听到Steven接下来的话时只能惊愕地看向对方。
　　“如果Racham能够活下去，你能照顾好他吗。”
　　依旧没有问句的口气，Steven做了那么多年的学生会会长，有种或孤傲或自负的王者气息是不会因为情况的恶劣而改变的。
　　但是，Halbert在其中听到了来自Steven的请求。
　　无奈，不甘，还有……信任。
　　Racham的周围开始出现近乎透明的光圈。
　　“你们……”
　　“快点！说出你的答案，快点告诉我……告诉我！！”
　　Steven紧紧地抱着Racham，闭着眼睛吼道。
　　Halbert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垂下眼，语气坚定。
　　“会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照顾他的。”
　　“已经失去过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
　　Steven的情绪似乎渐渐稳定下来，转过头，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眼眸中映着Halbert坚定的表情。
　　“……相信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额头相抵，Steven抓住Racham的双肩，默默地勾起嘴角。
　　——呐，Racham，如果我先离开了你会不会舍不得。
　　Steven抬眸看着Racham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两眼发酸。
　　——以前看过的那么多故事里，让我最感触的情节并不是那些生离死别，而是在死亡之前先抹杀自己的恋人，因为如果真的互相深爱，留下的那个一定会生不如死。
　　——但我希望你能够活下去，让我时刻感觉到你的幸福。
　　锁链散落在Racham的身上，悄然无息，如同死物。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话没有说。一直维持着这样似友似恋的关系，我并不后悔。
　　——我们都相信渴望得到的东西都是真的。
　　——Therefore，mayyou be blissful.

　　Ture end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个人的体温围绕着自己。
　　睁开的眸依旧涣散，星星点点的光渐渐燃起。
　　Halbert看着Racham迷茫地眨了眨眼，本来紧绷的脸才放松下来。
　　“醒了吗，小漠？”
　　Racham抬起头，“嗯”了一声。
　　“感觉好点了吗，我们……”
　　“Steven呢？”
　　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一颤，Racham有些不知所措。
　　并不是想要伤害他，只是……
　　“他就守在你的身边啊……”
　　Racham的视线下移，最后定格在落在身上的锁链。
　　孩子气地将自己围在自己可见的范围内，然后霸道地守护着自己。
　　“怎么会……”
　　Racham木然地将锁链握在手里，怔怔地看着。
　　“我不知道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当时Steven抱着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你们两个的状况都很糟糕……然后Steven说了些很不符合他性格的话就……现在这样了……”
　　Racham将锁链抱在怀了，一声不吭。
　　Halbert也就这样紧紧拥着，沉默了一会儿。
　　“Steven他很在乎你……”
　　“我知道。”
　　“Steven他……喜欢你……”
　　“……我知道。”
　　“那我爱你，你知道吗？”
　　“……”
　　Racham的瞳孔颤抖，最后合上，泪水不争气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
　　他知道，从十年前的第一次相遇便知道，不仅仅是Halbert在沦陷，他自己也不能自主地沦陷其中。
　　那个能给人温暖、欣喜的笑容，是自己的童年生活中最珍贵的记忆。
　　从小随着父亲四处逃亡，目睹血与花的同时绽放，故作坚强的自己还是非常害怕让别人进入自己的世界的。
　　但是他并不排斥他。
　　如同小动物一样的墨色瞳孔总能透出友好而迷恋的光，仿佛夕阳下的油画温暖的色调。
　　但是，自己不断地在提醒自己……
　　那只是一场短暂而脆弱的梦。
　　“抱歉……我没有接受一个毁掉我家族的氏族成员的习惯，更没有接受一个敌人的原因。”
　　对不起，昊天……
　　十年前的火我始终无法释怀……即使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表演。
　　而且……我已经很累了……
　　“……呵呵，其实我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复了。”
　　Halbert扯了扯嘴角，将头埋在Racham的胸口。
　　“我不需要恋人的关系，我只需要你留给我一个位置，让我守护在你身边……”
　　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不想再看到你痛苦……

　　绵长的吻落在Racham的锁骨上，留下明显的红印。
　　“这个位置，永远属于我。”
　　“……好。”
　　Racham微微地笑着，就像当初刚来到校园时的微笑，温柔，却又卸去了那份漠然。
　　动了动仿佛灌了铅的身子，Racham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闭上眼沉沉睡去。
　　——有些东西，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闭上眼的刹那，躲在灌丛中的萤火虫都飞了出来，围绕在两人的身边。
　　只是Racham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也没有看到Halbert缓缓落下的泪。
　　——错过的东西将会是一种遗憾，但同样会是一种救赎。
　　最初的朝阳撒下光辉，映照了两人的脸。

　　————————

　　当RWR的内部找到Halbert的时候，他倚坐在一棵梧桐树下。
　　伤口的血早已干涸，白色的衬衣被染红一大片。
　　俊俏的脸上嘴角微扬，泪痕却从眼角滑到下巴。
　　怀里紧紧抱着一张银色的弓，华美的花纹让人不由艳羡。
　　“啊，这把弓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应该是……”
　　“不要打那把弓的主意。”
　　男人吸了口烟，眼镜泛着光。
　　“被Halbert知道，他会爆了你的头。”
　　垂涎银弓的男子吐了吐舌头。
　　他相信他的话。
　　看到Halbert那么用力地抱着那把弓，仿佛要把他融到自己的血肉里，他便知道，Halbert究竟有多么重视爱护它……
　　“回去吧，跟上面报告一下。”
　　男人将烟踩在脚下，碾了碾，转身离开。

　　——HT07283，Halbert Wu，宣布死亡。

　　Caspar看着RWR的人离开才显现出身形。
　　踱步走到Halbert面前，蹲下身子触摸到银色的弓身和缠在上面的锁链，Caspar的神情显得哀伤而无错。
　　“Racham，Steven……”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昔日的同伴兼前辈都已逝去，TCT也被彻底地毁灭，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离开了后花园，满目的苍夷令Caspar心中意外得难受。
　　走到独自坐在台阶上抽泣的少女面前，看着少女抬起脸，红肿的眼睛盯着自己。
　　“你是……普鲁森学院的学生？”
　　“……”
　　蹲下身子与少女平视。
　　“我叫Caspar，你呢？”
　　“……Helen。”

　　——如果可以，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像一个孩子一样大哭一场，像一个孩子那样大闹一次。
　　——只是慢慢地长大，我们都知道，我们不再是孩子。
　　——有着必须要走的路，有着必须要舍弃的东西。
　　——我希望，下一次的相遇，你能够将迷途的我找回。
　　——等你。

　　全文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