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宅的买卖》芙芙何求

5、顾臣

　　数一数陶罐里的相思豆居然已有64颗，角落里的那堆书全被我翻了个遍，就连那本一开始被我弃之一边的《西子百草》都来回看了两遍。自从云和烟的毒解了之后，髡就没怎么出现在这别院里。而他那主公不知何故，突然允许我走出别院，在皇宫里走动了，当然前提是有云或烟跟着。
　　羞月阁，直到跨出别院，我才看到悬于门上的匾额。闭月羞花？公主的容貌虽美，但羞月二字未免有夸张的嫌疑。突然想到穿越来之后，其他人一直公主公主的唤我，却从没想过这具身体究竟姓甚名谁，她的过去也一概不知。似乎被髡除去头颅的那两人曾叫我珞玥公主，珞玥是这具身体的名字么？
　　祈玥国的皇宫我走了一天也没逛完，还差点迷了路，幸好烟跟着我，带我回了羞月阁。烟从没在我面前说过一句话，有时候她走在我身后，我还会时不时回头看她是否还在那里。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哑巴？”
　　烟的柳眉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了平常冷漠的神情，轻轻的摇头。
　　“那为什么不说话？”
　　这一次烟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言语。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会强迫你说的。”
　　那次后，髡让烟带着一只八哥给我。他是怕烟不陪我说话，一个人无聊么？不是还有云么，不对，云也不会陪我聊天，只是她送饭过来的时候会说几句话罢了。

　　“恭喜恭喜”恭喜站在我肩上有事没事的叫唤着。我替这只八哥取名恭喜，因为它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
　　“丁一一”食指轻轻弹它额头，这三个字我教了它几天还没有学会。
　　“恭喜”它顿了一下说道。这只鸟的智商到底有多少啊，无语问苍天。
　　烟隔着两人的距离不缓不慢的跟着我，还是无一句言语。
　　荷花池对面的亭子里传来丝竹声，闻声望去，上帝、玉帝、菩萨们，我终于看到了其他的活人了。我提起裙摆，急忙奔了过去。恭喜的鸟爪紧抓着我的肩膀，扑闪着翅膀，唯恐掉下去。

　　赶到的时候，亭子里那人早已停了演奏，只是站在河畔轻抚着怀里的古琴。
　　“你…”我出声唤他。
　　“公主？”他抱在怀里的琴突地掉在地上，痴痴的看着我，像是在自言自语。
　　少年满头的乌发全部在脑后束起，发尾垂在腰间。他眉目清秀，算不上俊美，却让人眼觉得舒服。
　　“公主千岁。顾臣逾礼了。”少年忽地跪在地上。
　　虽然穿越成了公主，却并没有人跪过我，眼前这少年这一跪，还真的有点不知所措。愣了会才想起扶他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问他。
　　“带走些旧友。”顾臣俯身拾起琴房子桌案上，想必他所指的旧友就是这些乐器吧。“顺道缅怀下故人。”
　　顾臣的目光落在亭子里的一排木凳子上，上面厚厚的积了层灰。对面放了张高椅，椅子的扶手上雕着龙头。这个亭子伴湖而建，在看着亭子内的桌椅摆设，应该是皇上消遣赏乐的地方。我即便不知道这祈月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从髡他们的态度也大概猜到这皇上恐怕早已不再。物还在，人已非。而少年所说的故人，恐怕就是指曾经坐在那排椅子上演奏的乐师吧，他们现在人在何处呢？是作了孤魂，还是早已逍遥的去做个只弹琴的人呢？
　　“顾臣，能不能为我弹奏一曲呢？”
　　“为公主演奏是顾臣的荣幸。”少年微微欠身。
　　顾臣用袖子轻拂去椅子上的灰尘，示意让我坐下。又看看了始终站在亭外的烟，问我：“那位姑娘？”
　　少年唤烟姑娘，看来没把她当作是我的婢女。他虽然跪我，但表现出的态度却并不怕我。呵，这公主当得倒也奇怪。
　　看我坐下，他继续把其余的凳子也都擦了个干净。他其实是想和同伴一起演奏的吧。
　　把古琴放于桌案上，少年撩动琴弦，这个我虽不懂音乐，却能听出少年弹指间发出的声声哀愁。
　　“啪”一根琴弦突然断了，乐曲嘎然而止。顾臣眉间皱起几道沟壑，惋惜的看了古琴一眼，轻叹声道：“这琴长久不碰它也闹起脾气来了，公主莫要介怀。”
　　我正要答话。肩上的恭喜突然抖了抖翅膀“恭喜”“恭喜”“恭喜”连唤了三声。
　　呃，这只死鸟什么时候不叫唤，偏偏人家的琴坏了就叫，还一下叫了三声。我握拳轻轻敲它的脑袋，歉意的看着顾臣，说：“这只鸟太不识时务，你放心，我会把它拿来炖着吃的。”恭喜仿佛听懂了我的话似的，在我肩上局促不安的来回踱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