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再见（3） “哟，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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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梓尧心虚，不敢看顾晟震一眼，难不成他还会读心术不成。
其他部门的人正在看戏，她不好失了他的面子，只好浅笑答应，“顾总，咖啡每日准时送到。”
平白招惹他，还给自己揽了这么费力的差事，也算是对她不自量力的惩罚。
顾晟震已经送走了那些经理，路过赵梓尧的办公室时，他斜眼瞟了她几眼，她好像正在白纸上胡乱涂鸦。她这几年是改变了不少，可骨子里有些东西还是难以磨灭，比如生气时就喜欢闷着在纸上涂鸦，比如泡咖啡的手艺。
回到办公室，Lisa已经将他吩咐要的资料悉数放到了他桌上。公司近年来的报表他都要一一过目，他行事向来注重细节，坚信细节决定成败，否则也不会在食人不见血的商场战无不胜。
李坦打电话给赵梓尧，说是已经在楼下候着，邀请她吃晚饭。她会将自见顾晟震之后所有的坏心情都抛之脑后，山吃海喝一顿，吃，能将积压在心间的乌云统统赶净，这么多年下来，屡试不爽，屡试屡见成效。
李坦倚在他的卡宴上，难得的白衣胜雪，惹得过往美女频频对他行注目礼。在赵梓尧看来，抛开李坦花心这一个缺点不说，他会是情人的绝佳人选，多金，俊朗，会说甜言蜜语，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类型。可是，偏偏她就是不曾对他动心。
他们是高中同学，亦是大学同学，她去加拿大，他便也尾随其后，嘴上敷衍，是觉得没了赵梓尧这胖妞逗趣，生活会没乐趣。可是他真正的心思，她都知道，有什么办法呢，感情，并不会因为感动就一定得要作出回应接纳他，她给不了回应，只好装傻，对他的付出视而不见，一装就是十年。
想到十年这样的字眼，她便容易心生悲凉，人老了，就会习惯用“年”这个数量词来细数走过的岁月。前几年，十年前，当年……当这类字眼开始频繁被使用在话语里，是不是意味着说话人历经沧桑，已经步入老年之列？
赵梓尧甩头，控制住思绪不去想深奥的人生的哲理，她现在想做的只是能好好吃上一顿，为了保持身材，她已经很久没有放开胃享受美食了，要知道，在她还是胖姑娘的时候，无视美食，这无疑会要了她的命。
李坦见她出来，已经绅士地为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她款款上前，颠着小碎步。双双落座之后，赵梓尧心情大好，高呼，“小李子，出发！”
李坦平生最讨厌的称呼便是“小李子”，这是林翔给取的绰号，当年李莲英被多次搬上荧幕，“小李子”的称呼可谓是深入人心，林翔觉着李坦叫着拗口，便送了“小李子”这个称呼给他，任凭李坦怎样反驳，甚至还跟他们绝交了一周，也于事无补。最终，李坦妥协，只让他们在私下这样喊他，否则他真会跟他们割袍断义。
这么多年过去，赵梓尧几乎已经忘了这个称呼，可如今竟鬼使神差地叫他“小李子”，是又在想念林翔的缘故么？
李坦沉闷地开车，赵梓尧问他，上哪去吃？
他才惊醒过来，宠溺地看她，“上海路新开了家泰国菜馆，今晚就带你上那去尝尝鲜。”
赵梓尧满意地点头，知我者李坦也，连她好吃泰国菜他都记在心上。上次只是多瞄了几眼杂志上的椰汁嫩鸡汤，他便记下，有朋友如此，她还有何求呢？
吃了美食，心情自然好了不少。
席间，赵梓尧已经将她的苦水一一向李坦倒了个净，他想到日后她要为顾晟震亲手泡制咖啡，就心疼，忍不住劝她，“干脆跳槽到我公司得了，也免得在翔置受气。”
赵梓尧不乐意，眨巴着水灵的双眸，没好气地说，“干脆让你养我得了！”
李坦满不在乎，“还怕我养你不起不成。”
她笑，“李大爷，你还是放过小的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才不想英年夭折在觊觎你的那些花花草草手里。”
李坦心间翻上一顿苦涩，赵梓尧还是逃避他，他的痴心相伴，难不成她就真的浑然未知？
他这几年走马观花似的换女伴，变相地想刺激她，她却从来没有吃醋的迹象，兴致好的时候还会跟他谈论她的女伴，那个谁谁谁，是她喜欢的艺人，还捣鼓着要他给她拿签名；那个谁谁谁，身材好，可惜脸蛋不怎样……权只当他是哥们，却从来没当他是男人看待过。
赵梓尧肚子鼓得慌，起身去洗手间。却没想在走廊里撞上了顾晟震，好巧不巧，偏偏下班了还能遇上这座瘟神。
顾晟震进店之后就已经注意到了赵梓尧和李坦，她对李坦甜腻地笑，间或还爆发出几声悦耳的笑声。他想，她着实过得不错。
赵梓尧向他问好，他仍只是点头回应。等她走远，他才沉默地转身，以前，她留给他的也多是背影。
于子欣从包间探出半颗脑袋，轻轻唤他，“晟震，发什么呆呢？”
顾晟震和于子欣在一起两年，从他康复之后，她便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对他百般呵护，万般扶持，不然，哪里会有如今的顾晟震。
回到座位，赵梓尧抱怨，“又吃坏肚子了！”
在楼下等李坦去开车的时候，没想到会再次遇见顾晟震，他正搂着于子欣。于子欣她是认识的，老映的掌上明珠，翔置的大小姐，见过太多次。
她主动上前，招呼，“于小姐，顾总。”
顾晟震没有看她，于子欣回笑，“赵小姐陪男朋友么？这里的菜还不错吧。”
她点头算是赞同，这里的菜确实不错，否则她也不会贪吃，又该受罪闹肚子了。
李坦已经将车开了过来，按响喇叭唤她，她朝他们抱歉一笑，转身上了车。
于子欣目送他们的车离开，才转脸看向身边的顾晟震，问他，“就是她么？”
他点头。顾晟震在她面前向来话少，多数时候，要么点头，要么摇头，要么沉默着做事，虽说认真的男人很有魅力，她也为之着迷，但偶尔也会贪心，希望他能与她多说说话，说说知心话，两年下来，这个似乎已经成了奢求。
赵梓尧坐在车里，将车窗摇到最低，任凭风灌进来凌乱她的长发。顾晟震如此轻易坐上翔置的总经理，原来内里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李坦一边神态自若地开车，一边问她，“刚那美女是就是传说中的于子欣？身材长相果然算是上品，什么时候我可得会一会。”
她偏头，就着夜色仔细地揣摩他说这话的意图，随即又狠狠地鄙视了他，男人，视觉动物！虽然毋庸置疑，她赵子尧也是见着帅男犯花痴的主，可李坦这样在她面前直白地夸赞一个人却让她心中闷得慌，很是不爽，不愿搭理他。李坦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是没听见就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明显耐性不足，往后座靠去，闭着眼敷衍他，“是啊，是啊，你荷尔蒙又躁动了是不是，不过你是没机会了，没看见于大美女身边的冷骷髅么，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你还是节约点精子养精蓄锐去流连另外的花丛企业。”
一大段话被她气鼓鼓地说完，明显有点醋溜溜的味道，不过李坦心中明白这醋定不是为他而吃，女人啊，小家子气，只是见不得别人夸除了她之外的女人漂亮，看来在这方面自己还要改进才行，将身边这位捧上天去自己或许才更有机会早日住进她心里。
舒缓的音乐流淌在车内，是Enya《the .long.ships》，舒缓，伤感。夜色好，音乐也好，许是太乏了，没一会，赵梓尧就睡着了。到她楼下，李坦本想推醒她，可见她睡得正酣，便熄了火，关掉音乐，等着她睡到自然醒来。
她睡得不大安稳，呓语不断，李坦栖身仔细听到，原来她是在痴痴叫着林翔的名字。
他叹气，你，我，到底何时才能走出林翔的阴影？
人们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为什么他都已经走了五年了，她还对他念念不忘呢？
林翔是结在赵梓尧心上的瘤，不会危及生命，却随时提醒她，不要忘了他。两个曾经那样相爱的人，结果却在彼此心间划上最惨烈的一刀。
她这几年过得不好，他再清楚不过，虽然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孤身独处之时，指不定怎样神伤呢。
他和她之间难得有这么静默的时刻，平日里她在他面前总是不安分，唧唧歪歪地跟个鸭子似的。
李坦静静看她，他见过美女无数，摇曳生姿，阿娜多姿，倾国倾城的，哪样他没见过，可始终，赵梓尧在他眼里才是最美的。
小嘴，小鼻子，小眼睛，小脸蛋，似乎如今她全身都是可以用小来形容，跟以前的臃肿肥硕有天壤之别，即使是那个时候，他也觉得她是好看的，安静，固执……他似乎从来只看得到她的优点，也或许，在他眼里，她的缺点也是优点。
李坦伸出手，在她脸上轻抚，从额头到嘴唇，一遍，又一遍，最后停留在她樱红的嘴唇上。他只觉口干舌燥，立即收回手。
还是没忍住，等到李坦头脑清醒的时候，他的嘴巴已经覆盖上了她的，软软的，香香的，他恨不得直接吞进肚里，可他不敢造次，万一她醒了，就什么都完了。
他拉开车门，倚在车上，任凭夏夜的凉风吹袭额间的碎发，过了好一会心中的燥热才有所减轻。掏出一支烟含在嘴里，却迟迟不曾点燃，赵梓尧讨厌他抽烟，无数次在他面前细数吸烟的危害，思量再三，他还是将烟折断扔向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自嘲地瘪嘴，李坦，你还在坚持什么？！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赵梓尧这一觉睡到凌晨三点才醒来，李坦就在车外站到了三点。
她摸向后脑勺，吃疼的紧，原来落枕了。
虽说是在夏日，凌晨的空气还是带点寒意的，她身上披着半掉的薄毯，这是自她在他车里睡觉感冒之后，她命令他给准备的，没想到他的卡宴里也备着。
她动弹不得，只好叫唤，“李坦。”
李坦听见声响，拉开车门，见她皱眉吃疼的样子，很是自责，早该想到她这样睡觉容易脖子疼，就该把车座给摇下来。
她朝他抱怨，“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他不看她，伸手去扶她，嬉皮揶揄她，“我叫了，谁叫你睡得跟猪似的。”
她骂回去，“你才猪呢！”
下了车，赵梓尧耍赖，直嚷着走不动，腰疼，脖子疼，浑身都疼。李坦心领神会，识趣地蹲下，她就作势爬上他的背，一切水到渠成。
李坦回到家差不多五点，他一夜无眠，精神不好，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早上还有个股东例会，虽然他平时贪玩，工作上的事，却也是一丝不苟的。
洗完澡出来，他盯着沙发上那件有点发皱的白衬衣发了会呆，上面还留有赵梓尧的味道，淡淡的，如阳光般清爽、温暖，她不用香水，身上却还是有若有似无的香气。他卧倒沙发里，拿起衬衣，放到鼻边嗅了嗅。
李坦，还真是无药可救了！
他为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看资料，那是一份收购计划书，是公司即将接受的一笔大业务。父亲警告过他，这件事是容不得有半点差错的。
早上，赵梓尧上班迟到了。
她捂着后脑勺进公司，惹得Lisa一阵讽笑，“哟，这是上哪度春宵去了，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还迟到，小心被顾总扣薪水。”
这话恰巧传进从办公室出来的顾晟震耳里，他抬头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冷冷地留下“咖啡”二字又进了办公室。
赵梓尧没好气，却也无奈，Lisa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也帮不上半点忙。她将手里的包推到Lisa怀里，蹬蹬跑向茶水间，亲手泡咖啡去了。
早上的阳光还算温和，白色的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打进来，暖心，不燥热。赵梓尧忍不住多呼吸了两下，都说阳光有杀菌去病毒的功效，她不求这个，只求暖阳能多照进她灰暗的心间，让她变得豁达些，自我催眠昨晚李坦的吻什么都算不得。
她是一只妖精，行走于黑夜的小妖，洞察明白世事，却惯于装傻卖无知。
将咖啡送到顾晟震面前，他埋在一堆文件里连眼皮也未抬，这点和林翔挺像，做起事都专注不问周遭。正当赵梓尧几乎快退出去之时，顾晟震却出声叫住了她，眼睛依然专注在文件上。
他握紧手里的笔，言辞充满暗讽之意，“赵副总，是不是得要加强时间观念才行？虽说上司不该干涉下属谈恋爱，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最好将公事和私事区分开来，我不想我的员工因私事而影响到工作。”
她脱口反驳，“我哪有？”
顾晟震黑脸，抬头，反问，“哦？”
她不想解释，靠女朋友上位的总经理有什么了不起的，她鄙视，她不屑于向这种人解释什么。
为省事省力，她违心知事点头。若不是占在顾晟震有几分长相类似林翔，换做以前，她早爆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再见（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