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福》花若翎

2、（一）1

　　初夏的季节。
　　窗外下着小雨。
　　滴答，滴答的雨滴为夏天带来了一丝凉爽，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雨，仿佛要下好久一样，雨中的小树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着，树叶沙沙地响着。
　　薄雾中映出马路旁边的两座白色的二层小楼，右边那幢房子的大门是敞开的。

　　“跟妈妈一起去美国吧！韩叔叔会象亲爸爸一样对你们的。” 一个美丽的女人对两个漂亮的孩子说。
　　关乐研用一种鄙视但的目光看着她，静静地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跟那个男人走吗？爸爸才刚刚离开我们，你这么快就背叛爸爸，背叛我和弟弟吗？我不去。”
　　关翼也用同样的神情看着她。

　　“小翼，你呢？要不要跟妈妈走？”
　　“我也不去，我要和姐姐在一起，爸爸离开了我们，家里只剩下我一个男人了，我不走，我要在家保护姐姐。”关翼坚定地说。
　　“那你们怎么生活？”她焦急地问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坐在沙发上的关小茹微笑着说：“嫂子，你放心吧！我来照顾小研和小翼！”。
　　“小茹，我……”她的眼睛湿润了，眼睛里有一种绝望。
　　关小茹打断她：“就这样吧！”
　　她轻轻地叹息：“她们长大了，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强求不了的……我知道，在她们的心里也是舍不得这房子。在这里有着大哥和两个孩子最美的回忆……大哥破产后，一直都舍不得卖它，他说这幢房子是他为她们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我想……小研和小翼是想守住这幢房子，守住和大哥生活的日子吧！由我来照顾她们，我想大哥在天之灵也会放心的！”
　　“……如果这样的话……”她拿出一张支票，嘴角上浮出一朵虚弱的微笑：“我早就想到两个孩子不会和我走的，那么小茹，你把这些钱拿着凯东说就当是他这个后爸……”
　　还没等她说完，关乐研一把抢过支票将它撕碎：
　　“不是所有人都向你这么爱钱的，钱不是万能的！你也不用跟我否认什么，你敢说，如果那个男人没有钱，你还会嫁给他吗？或者换一种说法……如果爸爸生前没有破产，你还会改嫁给他吗？这些钱就能买走爸爸在我心里的地位吗？这些钱就能让我叫他爸爸吗？虽然爸爸现在在另一个世界里，但是他在我心里是没有人能够代替的！你回去告诉他，凭他？就是下辈子他也别想当我爸！”

　　“啪——”
　　一记耳光打在了关乐研的脸上。
　　关翼微怔。
　　这是姐姐第一次被打，打她的还是从小最爱她的妈妈。
　　赵曼儿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女儿脸上的指印，她才反映过来，她打了女儿。
　　“研……我……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我……”赵曼儿自责地看着她的脸颊。
　　关乐研回过头，苦笑：“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爸爸。”

　　一个叔叔走进来，看到这尴尬的一幕。
　　半晌。
　　他缓缓地开口：“曼儿…怎么样？收拾好了吗？”
　　赵曼儿点头，她低着头走到门口，慢慢地过回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小茹，乐研和小翼……就麻烦你了！”
　　说完伤心的走出门口，那个叔叔也随后跟了出去。

　　关乐研微微一笑，那个笑容中，有一种嘲笑，也有一种伤心和绝望。

　　*** ***

　　朦朦的细雨中。
　　关乐研坐在小湖边的长椅上，望着天空，好久好久。

　　直到……
　　一个少年出现在长椅旁边，少年长得很帅，个子高高的，眼睛亮得像是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挺拔的鼻子，身材好的可以去当模特。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温柔，嘴角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好像看到了她脸颊上有些淡红的指印，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怜惜。

　　他坐到她旁边，温柔地问道：“在看什么？”
　　“天空。”关乐研淡淡地回答道。
　　她知道是他，每次她有什么心事，都会来到这里，而只有他才能找到她。
　　“天空？”他微微一笑，“你是在找飞机对吧！”
　　尹天刚刚去过她家里，关翼对他说了她和妈妈吵架，被妈妈打的事。他知道她是爱妈妈的，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妈妈可以这么轻易的改嫁给别人，所以才会说出一些伤害妈妈，也伤害自己的话。
　　她的心事只有他了解，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侧过头看他：“你为什么每一次都可以这样轻易地猜出我的心事？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没有秘密。这样……很可怕。”
　　尹天心痛地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她那有些红，有点烫的脸颊，温柔道：
　　“在我面前，你不用死撑。你就是这样，总是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刺猬，用身上的刺去刺伤别人，让人觉得你很冷漠，其实在你伤害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在一旁暗暗伤心，为什么不让别人看到你可爱的一面？为什么你总是让别人以为你是冷漠的？”
　　他心痛地看着她淡红的脸颊，眉头皱的更紧了些，怜惜地说：“脸……痛吗？”
　　她的眼睛湿润了，很快泪水涌出：“是的，很痛。”
　　他温柔地吻了一下她那淡红的脸颊：“我知道你很痛，同样的看到你痛，我却帮不了你……我比你还要痛。”

　　关乐研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搂住他的腰，不满地皱了皱鼻子：“谁说的？谁说你帮不了我？你现在就在帮我。只要在你的怀里，只要你抱着我，我就知道还有人爱我，关心我。是的！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只冷漠的刺猬，所以……我爱的人都会离开我。”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还有一些些泪水，看着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无助：“但是……尹天，你答应我，不要象妈妈那样，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害怕了被别人抛弃的感觉，她讨厌妈妈口口声声说着舍不得她和弟弟，但是却又头也不回的跟别人走掉。

　　他微笑：“研，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离开你呢？除非……”
　　尹天突然停了下来，眼睛里有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好像是无奈，又好像是不舍。
　　关乐研急切地问：“除非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很快的，他还是那样温柔地看着她：“除非……你不爱我了！”
　　关乐研露出了笑容，调皮地说：“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所以……你说的理由根本就不成立！如果有一天你从我身边离开，那么一定是你有外遇了，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的，我对你有信心！”
　　关乐研的表情很自信，和刚才哭鼻子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她接着说：“而且……就算你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只要看到我，也会全部想起来的。”
　　尹天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这个世界上，哪有失忆症啊？拜托你别在看那些无聊的电视剧了！”

　　一阵沉默。
　　关乐研的目光黯淡下来，眼睛里出现了一种害怕的神情：“尹天，有时我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和爸爸吵架，如果我没有跑到这个小湖边，换句话说，如果那天不是你碰巧路过，如果你不来安慰我，那么我们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认识？”
　　“你还敢说？当初我好心的去安慰你，却还被你骂，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会凶啊？跟你这么淑女的形象完全不符。不过……凶是凶了点，但是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可怜，当时我就想要抱着你，给你力量，想要保护你！”尹天抱着她，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无比温柔。
　　关乐研靠在他的怀里微笑，五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如果当初她没有在这里遇见她，那么她的世界里，是不是就不会有他了？没有了他的温柔，那么这个世界会变得很可怕吧！

　　半晌。
　　关乐研所有的表情仿佛在那一瞬间都没有了，她变得很严肃：“尹天，我到底做的对不对呢？不接受她的钱……这样对吗？难得小翼有出国的机会……不该就这样放弃的，对不对？”
　　她看上去和刚才那个调皮可爱的关乐研大大的不一样，现在的她，是冷漠的，害怕的。
　　好像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气而拒绝妈妈的钱，没有钱小翼要怎样出国念书？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她没有为弟弟着想，小翼会怨她吧。

　　尹天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研，你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不是吗？”
　　她微笑着看着他，那种笑容只有看到尹天的时候才会露出。那个微笑是温柔的，灿烂的，带有很深爱意的。她就知道尹天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想什么，做什么，他都会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已经死去的爸爸，只有他最了解她了，有尹天在身边，真的很幸福。

　　关乐研侧过脸，在他的耳边温柔地说：“尹天，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尹天惊讶地看着，她语气中带有笑意：“呵，好难得，我的研终于温柔了一次。”
　　“什么？”她撅起嘴巴，眼睛瞪得很大。
　　尹天轻叹：“你看，这么凶巴巴的才是你。”
　　“哪有？和你在一起，我一直都是温柔的啊！”关乐研白他一眼。
　　尹天苦笑：“如果你对别人也这么温柔的话……”
　　看着她皱起眉头，一副抗议的样子，尹天微笑：“那就不是你了！我喜欢野蛮的研。”
　　她微笑着依偎在他怀里，微笑道：“尹天，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会支持我的，是不是？”
　　“是的！研，我会永远支持你！”尹天微笑。
　　关乐研开心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

　　尹天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
　　他轻轻地闭上眼睛跟自己说，让那些烦心的事情冷冻一下吧！
　　现在只要抱着她就好，最起码，现在他们是幸福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 ***

　　“小翼这个给你。”关乐研把一张飞往法国的机票拿给关翼，“那边的学费我和姑姑已经寄过去了，学校这边转学的事情也差不多办好了。下周你就过去吧！到了那边要好好学习，生活费你不用操心，姐会按时寄给你。”
　　“姐，你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我，那你怎么出国？”关翼惊讶地问。
　　“姐没有小翼有本事，姐的出国资格……被拿掉了。”她的眼睛没有看关翼，因为她不想让弟弟看到她说谎的眼睛。
　　半晌。
　　关乐研的脸颊浮现了一抹晕红，她微笑着抬起头，害羞地说：“而且……你尹天哥哥也在这边啊！如果我走了，他会很伤心的！还有啊，你尹天哥哥那么受女生欢迎，如果我走了……他被那些妖精勾走了怎么办？”
　　关翼知道姐姐是在骗他，姐姐出国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情，只是因为爸爸生病的关系，才一而再，再而三推迟了出国的时间，怎么可能说取消，就被取消出国资格呢？
　　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为了自己。
　　因为家里实在是没有什么钱了，不可能同时负担姐弟俩同时出国留学，姐姐把这个机会留给了自己，而姐姐放弃了她出国的机会。
　　关翼心想，他不可以在伤姐姐的心了。这段时间姐姐已经承受了太多了，她也才只有十九岁呀！从爸爸破产、爸爸去世到妈妈改嫁，也许让她留在这里留在尹天哥哥身边，她会好一点的吧！

　　“姐，那你的学业怎么办？”关翼心痛地看着关乐研。
　　关乐研的表情很平静：“在国内继续学习呀！继续跟你尹天哥哥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逛街，一起坐在湖边聊天……本来我就不想丢下尹天一个人出国去的，现在正好，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只是你自己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关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姐，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的，生活费你不用操心，我长大了，我可以一边上学，一边打工。”
　　关乐研微笑，看着关翼。眼睛里流露出了一种满意的眼光。
　　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弟弟去国外接受最好的教育，而她留在这里看守好爸爸留下的房子，安稳地呆在尹天身边，享受着这小小的幸福。
　　这样，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继续修改^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