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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脸(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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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两点的时候才回来,拎着一大堆火锅的材料。“真是的,我一出门就那么多人看我,”李斯摸摸脸,“还以为我被家暴了呢。”
“你一看就没结婚,家暴什么。”赵沛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拿出了游戏手柄,正在玩着一个打丧尸的游戏。他冷静的爆掉一个从他身后窜出来的丧尸,头也不转的对李斯说。
“有个暴力的室友也是家暴。”李斯争辩说,赵沛然看了他一眼。
“我家暴也不会选择你,头脑简单,毫无成就感。”他一边说,一边又削了两个丧尸的头。
正当李斯还要辩驳,唐都突然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张嘴好像正要和赵沛然说些什么,毫无预兆的,他的眼睛对上了李斯的,气氛瞬间变的有些古怪。
“呃,你?”
“哦,对不起,我是想进你的房间里做一下测试。”为了不让李斯误会,唐都急忙解释,“我和沛然说过了,他说我可以进去的。”
“不介意不介意,你做什么测试?空气污染?”李斯咧嘴笑了下。
“有点类似。”唐都点点头,赵沛然抬眼看了一眼唐都,后者作为回答,对他苦笑一下,摇摇头。
“那是我房间有什么污染吗?”李斯已经走进厨房往冰箱塞材料了,又探出头迫不及待的问。
“并没有。”唐都说,“不过为了保险,但你今天还是住在沛然的房间好了,我们俩住在你的房间,看看你脸恶化的情况。”
“好的。”李斯耸耸肩。他把材料都好好的放进冰箱之后,洗了洗手,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唐都正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翻阅着一本很老旧的笔记。笔记很旧了,边缘都泛黄了,很难想象唐都这样一个人会随身携带这么破旧的笔记本。
“呃,我还没问过,你到底是干嘛的?”
李斯话音刚落,房间里的两双眼睛就都移到了他的身上,赵沛然甚至按下了游戏的暂停键。被两个人盯得有点发毛,李斯迷茫的问。
“你是医生吗?”
“我是另一种类型的医生。”唐都思考了一下回答,和赵沛然昨天的回答有些相似。他看上去不像敷衍,反而是一副很认真的表情。
好吧……
李斯耸耸肩,没有再执着于对方职业的问题。赵沛然见状又继续了他的游戏生涯。李斯见他们俩都有事做,就不想打扰,便打了个招呼,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消磨时间了。
在电脑前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天慢慢的变黑了。
李斯正在看一部电影,是很老的片子了,叫做《地狱神探》,他觉得很好看,但偶尔又有点毛骨悚然。正当他在看的时候,由于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里的光线也不充足了。李斯随手打开了电脑上方的台灯。
幽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的荧光屏和上方的台灯发出惨白的光芒。
李斯莫名的打了个寒颤,觉得很冷。
电影的剧情进展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结尾处。从富有吸引力的剧情里脱离出来之后,李斯满足的叹了口气。看一部好电影有时候就像真的参加了一场冒险。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看钟,已经七点零八分了。
糟糕,这么晚了,晚饭还没弄。
就当李斯起身想出门的时候,他突然被瓷砖反射出的画面给滞留了脚步。
清冷的灯光下,冰冷的瓷砖反射出李斯的脸。
李斯的下巴左边肿的已经很大了,几乎快要裂开,上面的划痕也肿了起来,一片血红,看得人触目惊心。李斯吓了一跳,但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摸了摸脸,却发现自己的下巴摸起来并没有肿的那么厉害。
“赵沛然!”他大叫,眼睛不敢移开瓷砖,“快来!”
很快他就听见了脚步声,但那不是赵沛然,而是唐都。唐都一把推开了门,他冲到李斯身边。
“怎么了?”他着急的问。
“看墙壁!”李斯转头看向唐都,惊魂不定的说。
“怎么了吗?”赵沛然这时才走进来,他脸上还沾着点火锅酱,看来是很急的从厨房冲出来的。但此时,他却一脸疑惑的靠在电脑边的柱子上。
“咦?”李斯再转头去看墙壁,却发现之前看到的景象,又诡异的消失了。
“墙壁上什么也没有。”唐都说,他凑了过来,瓷砖反射出他们俩的脸,都非常正常。这下李斯彻底疑惑了,在疑惑的同时,他还感觉到害怕,就像是半夜看恐怖片,但突然发现,恐怖片里的事情都开始在身边发生了一样的恐惧。细小的汗开始爬上他的背脊,房间里的阴冷突然让他打了个寒颤。
“怎么这么冷?”他喃喃自语,这突然引起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
“你冷吗?”唐都问,他皱起眉头,“可是这里并不冷啊。”
李斯这才大吃一惊。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开始发起了冷汗,头也一阵一阵的不舒服。唐都见状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唐都的手应该是很热的,但此时却显得干冷,“你发烧了,温度估计还很高,”他严肃的说,“沛然,你快带他去医院看看,我留在这里。”
“好。”赵沛然点点头,他转身出去拿病历和钱包,唐都则把李斯拉到客厅里来。
“你不就是医生吗?”李斯沙哑的问。
“另一种类型的。”唐都顾左右而言他,他摸了摸李斯的额头,“沛然陪你一起去,我呆在这里,给你们做晚饭,等你们回来。”
还没等李斯再说话,赵沛然就准备好了。他颇为强硬的拉起还有些疑惑的李斯,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李斯有点尴尬。
“我又不是不能走路。”他说,试图要自己走路,但这时候他的头痛已经开始影响他的说话了,每一次张嘴,他都感觉太阳穴涨的要爆炸了。这真是奇怪,李斯默默的想,这次的症状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严重,难道我得了什么怪病?他颇为悲观的想。
“死不了的。”赵沛然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李斯在想什么,他冷漠的语气此刻对李斯来说倒是个不小的慰藉。“那我们走了。”赵沛然嘱咐唐都道,“不要拆了房子。”
李斯低声的笑起来。
他以为赵沛然在开玩笑。
没想到两个人都给了他一个很疑惑的眼神。
“走吧,随时给我打电话。”唐都送他们到门口,李斯有些郁闷,他突然想到这几天的倒霉事,心里一阵一阵的不舒服。赵沛然点点头,拉着他的手臂走下楼,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赵沛然走到地下车库去取车,李斯瘫软在前座上,他把手放在额头上,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
“我觉得我都快成林黛玉了。”他苦中作乐的说道,赵沛然没有理他。
他熟练的把车开出车库,驶上了小区外的马路。医院并不远,李斯却有些昏昏沉沉的,但突然,他放在牛仔裤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驱散了一些困意,李斯摸索的掏出手机。
“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疑惑的接起来,“李叔叔?”
“给我。”赵沛然突然把他耳边的手机抽走了,“喂,您好,李叔叔吗?对对,我是赵沛然。李斯在睡觉呢,资料已经传过来了?好,谢谢你,嗯,他没事,我们就是想随便看看,好的,再见。”
“啊?”直到沛然把手机重新塞回李斯的手里,他才反应过来,“你刚刚抢走了我的手机?”
“哦,没什么事,是我之前找的你叔叔,他才打电话过来的。”
“你怎么有我叔叔的电话?”李斯不顾头痛的坐了起来。
赵沛然用一种微妙的眼神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让他传一份你爷爷以前出租这座房子的记录而已。”他解释道。
“为什么?”
“觉得也许对你的小症状会有点帮助。”赵沛然轻描淡写的说,他看着前方,“你头还痛吗?”
“痛啊,不过谢谢你关……”李斯有点感动。
“那就别说话了。”
赵沛然打断了他,冷漠的态度让李斯愣了一下。虽然已经有些习惯室友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他还是在心里默默的比了下中指。不过沛然的话说的有道理,说话只会让他的头更不舒服,于是他闭上了嘴。车里开着空调,温度很适合,于是李斯很快就在车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赵沛然开着车,转头看了熟睡的李斯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一言不发的向医院驶去。
与此同时,唐都正坐在李斯房间里的椅子上。他已经把电脑桌上的电脑撤掉了,现在他正对着那堵墙壁,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堵墙壁。那是堵很光滑的瓷砖墙,一点肮脏的痕迹也没有。
但有点地方不对劲。
太干净了,唐都完全没有闻到一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李斯又怎么会在这面瓷砖墙上,看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幻影呢?唐都觉得他的头都要痛了。他在房间了前前后后转了好多圈,就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但这是不正常的,任何房子,特别是老房子,这么干净的情况都是很少的。
一旦有人居住过后,人的各种气息就会沾染到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好的意愿和坏的怨恨,房子都会深深被影响,绝无可能一点也不留。
唐都不甘心,他去厨房拿了一个碗,盛满了清水。接着他走到客厅,把当中的台几和沙发都搬到一边,又在房子的四个角落都洒上了水。然后他把碗放在了屋子的正当中,关上了灯。
他嘴里开始发出一些古怪的声音,那些房子四角的水流,也古怪的开始移动起来,像是有人赋予了他们生命。但他们不约而同的,全都汇聚到了屋子当中的碗的边缘,试图爬回碗里。唐都见状皱起了眉,他咬破中指,又在碗里滴上了一滴他的鲜血。
轻微的,水面震动了一下,就像有个无形的波纹震荡在空气中,扩散到了整个房间。
本来快爬回碗里的水珠,又蠕动了一下,从碗边滴落了下来,汇聚在一起,慢慢的向李斯房间移动,但它还没来得及移的多远,突然就蒸发了。像是哪里传来一股炙热的空气,滑过的瞬间就带走了水珠里的水分,原本水珠存在的地方瞬间冒起了一股微小的白烟,下一秒,它们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唐都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
他重新打开了灯。
光芒重新笼罩了这套公寓,一切都和刚刚似乎没什么两样。但唐都却知道,这里绝不是一座普通的公寓。
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力量,隐藏在这座公寓的后面。这股力量也许太过邪恶,邪恶到已经趋于平淡,连唐都都感应不出来。也有可能,这后面隐藏着什么诡异的谜团,等着他们慢慢去探索。但无论是那种情况,甚至两者都有,都不是一个很好的情况。
唐都站在这套公寓的客厅里,回想着他一路走过来的经历,瞬间觉得好像被命运扼住了喉咙,有种窒息感。
但很快跃跃欲试就超过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唐都从来不害怕未知的挑战,以前不怕,未来也大概不会怕。
他把客厅里的家具默默的归了位,在房子里又转了一圈,最后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还应该干点什么。突然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是沛然发来的。
“我问李斯的叔叔拿到了这套公寓历届的租赁者,有可能会帮得上忙。资料已经转发到你邮箱里,查收。”
唐都从沙发上跳起来,左右环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属于赵沛然的电脑前。他熟门熟路的打开,输入密码,然后登陆到自己的邮箱里。那儿果然有份赵沛然转发过来的邮件,唐都急忙点开,下载了附件,然后仔细的浏览起来。
突然的,他似乎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眼睛轻微的一收缩,仔细的阅读了起来。
随着阅读的深入,一切似乎都像被风吹开的云,慢慢的清晰起来了。
等李斯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
他的头痛的要命,又全身发抖。
“怎么样?”唐都给他们俩开门,沛然拉着李斯走进来。
“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医生说是感冒。”赵沛然说,把李斯安置到沙发上,“下巴肿的原因也没有查出来,看来不是自然生病的原因。”
“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唐都点点头,他拉沛然到电脑前,“我想我找到什么东西了,你看。”
赵沛然围过去,握住鼠标,默默的看了起来。
“你们在干嘛?”李斯虽然躺在沙发上,可还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无论是再怎么神经大条的人,现在也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你们在找什么?”
唐都有些犹豫。
“告诉他吧,这事看上去不太可能默默的就解决掉。”赵沛然突然说了句,他的视线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告诉我什么?”李斯努力的坐起身,大声的问。
唐都叹了口气,他坐到了李斯的旁边,组织着语言,“其实我们在怀疑,你的下巴才是导致你现在发烧的原因。”
“我也这么猜,然后呢?”李斯盯着唐都。
他咳嗽了一声,“然后,我们觉得这不是因为,呃,普通的生理原因。”
“什么意思?”
“……就是说,有可能,是些非自然的原因。”
“他觉得有鬼。”赵沛然突然插了一句嘴,他看完了文件,此刻正抱着臂站在一边,用很冷静的声调说,“他觉得你撞鬼了,顺带提一句,我也这么觉得。”
李斯有些懵了,不是说他这段时间内没想过这个可能。但当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他的朋友,实实在在的在他面前提出这个可能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能接受。“我撞鬼了?”他觉得嘴巴有些酸涩,说出来的话也干巴巴的。
“我们是有这个想法,但你不要太慌张。”唐都看着他,“你看,你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在瓷砖上看到古怪的反射,还有之前你说的电视机打不开,包括你现在的发烧,都是你碰到不干净东西的一种现象。”
“你来看。”赵沛然说,李斯从沙发上坐起来,他把电脑搬到了李斯的腿上。“这是你叔叔给我的,所有住过这座公寓的人的资料,来看看这里。”赵沛然俯下身,指了指其中一个名字。
“陈可?”李斯疑惑的问。
“对。”
“我来读给你听吧。”唐都看李斯皱着眉头阅读的样子,体贴的把电脑拿了过来,“陈可是在2008年年底搬进来的,她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这是她的照片,我从她的博客上拉下来的。”唐都给李斯看,屏幕上的确显示着一个非常清秀漂亮的女孩。
“但她曾在2007年的时候,经历过一场毁容事件。”唐都说,“这里有新闻,大致说的是因为她抢了别人的男朋友,而被怀恨在心的女生用刀在她脸上狠狠的划了一道。”
“啊……”李斯感叹了一声。
“自从那以后,她就离开了自己的城市,搬到了这座城市重新开始,也住进了你爷爷的这套公寓里。她其实做过了整容手术,恢复的很好,就是在左面下巴那里,留下了一道不太可以恢复的疤痕。”
李斯一边听,一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觉得有些寒意爬上了他的后背。
“她住在这里之后,似乎因为这道疤痕,受到了很多负面的嘲讽,这些从她的博客上都能看出来。于是,她开始自残。”唐都说道,又打开了2009年6月的一则新闻,“她在2009年4月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一开始她用手掌挤压她的疤痕,试图去掉它,但这是不可能的。然后她又拿刀去划它,试图割去那里的肉,这样她就可以看不见了。她毁了房子里所有的镜子,但最后她还是自杀了,她拿刀拼命的戳她的下巴,就是这里,你的房间里,然后死于大动脉破裂。”
“死在……我的房间里?”李斯干巴巴的问。
“对。”唐都说,他合上电脑,放到一边,循循善诱的说道,“你不觉得这个事很蹊跷吗?你的情况,简直就像是她当时的情景重现。你一开始告诉我,第一天晚上,你感觉梦里有人在挤压你的下巴,接着第二天,你的脸又出现了划痕,这些不是正符合陈可在这里发生的事吗?”
“对,但我又为什么会发烧呢?”李斯虚弱的问。
“这是你的身体在抗拒她。”唐都轻轻的说,“这很正常,我们每个人都有些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这是自然界给我们的天赋,普通人只是藏得比较深。但一旦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想要侵占你的身体,你的力量就会觉醒,然后开始反击,这就是大多数人为什么撞鬼之后就会发烧的原因。”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不知不觉,李斯发现他已经彻底接受唐都的这个撞鬼说法了。
“接下来?先吃饭。”唐都看了一眼钟,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我们发现,你的脸每次都是在凌晨两点到三点的时候有变化,那必定就是她在作祟的时间。我想,今天你还是睡在你自己的房间好了。”
“那……”
“你也别怕,什么事都不用做,只要好好睡觉就成。哦,有什么事发生都别乱动,实在不行就大叫。”沛然轻描淡写的说,李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被你这么一说才很恐怖吧……
赵沛然大概是饿了,他伸了个懒腰,走进厨房拿出了火锅炉,自顾自的插上了电源。香味很快飘散在了客厅里。饥饿像潜伏在黑暗里蠢蠢欲动的怪兽,挑拨起了每个人的食欲。
“到现在都没吃过饭,亏你也不叫饿。”唐都打趣道,他一提醒,李斯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那边的赵沛然早就给自己拿了个碗,自顾自的吃起来,他们还在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消灭掉了一盘金针菇。
于是他们俩也急忙的拿起碗筷,加入了与食物的战斗中。
李斯本来在发烧,身体不住的发冷,火锅吃的他一身汗,照道理应该能好上那么一点,但没想到他越吃越冷,到最后连嘴唇都发白了。他只感到身体一阵一阵的发抖,头疼的连张嘴都难过。
“快到十二点了。”赵沛然注意到了李斯的不对劲,他看了一眼钟,对唐都说,“让他去休息吧。”
“李斯,我们送你回你自己的房间睡,”唐都点点头,他嘱咐道,“但你不要害怕,我们就在外面。”
“怕……个屁啊。”李斯从发抖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
“希望你一直保持这个态度。”
唐都笑了笑,又看了一眼一边站着的赵沛然,两个人合力把李斯安置到了他房间的床上。
他的房间开着日光灯,屋子里很安静。李斯一沾到枕头就觉得有些困,但他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安,像跳跃着的兔子在他心口舞动,让他无法安稳的入眠。“我们就在门口,会随时来查看情况的。”唐都察觉到了李斯的不安,很陈恳的说,“其实我在你的房间里,并没有闻到什么不对劲的味道,一切都有可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李斯点点头,不知为何,他的困意越来越浓,眼皮也慢慢沉了下来,他听见房门被轻轻的关上,然后下一秒,他就陷入了梦乡。
黑暗,沉重的黑暗。
这是个无梦的晚上,李斯贪婪的在睡梦里补充着失去的体力。他这次没有再做什么可怕的噩梦,睡得很安稳。
时间一分一秒的前进着,突然,睡梦中的李斯感觉到他的床单似乎在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拉扯了一下。甚至依然还没有清醒,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并没有醒。房间里很安静,安静的和平时不太一样,似乎客厅外面一个人也没有。窗帘被好好的拉上了,只剩下黑暗里的时钟,默默的前进着。
李斯沉沉的睡着,直到他再次感觉身下的床单,被大力扯了一下。
这次的动静太大,让他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床的旁边什么也没有,房间里很安静,一切正常。李斯打了个哈欠,突然他感到有一阵阴冷的风,这让他打了个寒颤。这下他彻底清醒了,拿过床头边的手机,想看看到底几点。
手机的光照亮了他的面孔,正好两点整。
不知道为何,李斯突然想到唐都之前说的话,一阵恐惧从他的脚底心开始往上爬,让他不由得开始恨自己为什么起的这么不是时候。就在他重新躺下来,心慌意乱的盯着天花板的时候,这时候,他的床单,又那么轻微的,被拉扯了一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斯重新坐了起来,房间里很暗,他根本看不清楚。于是他伸手去摸床的边缘,床单整整齐齐的铺着,没有勾到任何东西。但随着他的手慢慢向上摸,他的动作开始变的迟疑了。
渐渐的,一些不好的想象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想起了之前唐都给他看的那篇报道,关于那个叫陈可的女孩子。她死在这个房间里,那么年轻。也许她觉得这是她的床呢?想到这里,李斯顿了顿,寒毛完全竖起,也许是错觉,他感觉本来宁静的黑暗,突然变得那么暗涛汹涌,仿佛在那浓稠的黑暗后面,隐藏着什么可怕的力量。
“李斯。”
他听见有人叫他,这声音很远,又幽幽的,让人听得不真切。
“李斯。”
这一下,声音近了一点,就好像在他的床边,李斯吓得急忙把手伸回来,毫无骨气的躲在了被子里。
“李斯。”
声音突然在他的耳畔响起,是那么真切,甚至都感觉得到呼吸声。李斯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感觉自己无法动弹,因为就好像,有那么一个人躺在他的上方,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他屏住了呼吸,身体因为害怕而一动不动,但隐隐约约的,他还是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突然壮着胆子一下子坐了起来。
什么也没有。
他没有碰到任何阻碍,就好像之前的声音都是他太过害怕而产生的错觉。肯定是自己太紧张了,李斯安慰自己,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
客厅依然很安静,他的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声音,月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显得格外宁静。
李斯慢慢冷静下来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嘴角浮现上了一丝笑意。也许根本就没鬼呢,唐都他们,也只不过是随便猜测而已。
就在他刚刚想要躺下去重新睡觉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掌。
那是只冰冷的,黏腻的手,就好像刚刚从零度的冰水里抽出来,血肉都慢慢的融化了。
李斯的寒毛瞬间竖起,他一下子就把脚抽了回来。
然后他感觉脸上痒痒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脸,就在他的正上方。陈可在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她的头发散下来,扫到了李斯的脸上。她慢慢的伸出手,那是一只很美的手,有着好看的指甲。但下一秒,这只手又变得鲜血淋漓,因为她已经把手插进了李斯的下巴里,血染红了一片。
李斯的瞳孔张到最大,有两秒钟的寂静,然后他凄厉的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