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也许再次相爱》留银

7、如刺在喉 若有似无直

　　怒意未消的乔乔一进办公室，便有人上前表示关心。她在公司里的人缘向来不错，不仅仅是因为漂亮的缘故。
　　心下仍感气闷，但到底也不会傻到什么都同不相关的人细讲，乔乔蹙眉噘嘴，娇嗔回了句：「遇上讨厌的人，」然后看了一眼靠里侧的那间办公室，有些奇怪的接着问，「晨清姐呢？」
　　「啊，苏姐被叫去总经理办公室了，喏，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苏晨淸一脸诧异见他们看着自己，道：「有事找我？」
　　乔乔殷勤开口：「晨清姐我给你买了蛋糕！」
　　道谢接过，苏晨淸接着想到什么，口气绝对谈不上愉快：「你又去找小尹姐了？」
　　乔乔「啊」了一声，感到一阵恼怒，但仍低声解释：「我也就是顺路去看看……」
　　不待把话说完，便被苏晨淸冷淡打断：「小尹姐很忙的，你不要老是去打扰她。」
　　原本就在叶颖那边受过的气一下子又被苏晨淸的态度给激了起来，乔乔不满的想要开口反击，嘴都已经张开来了，却不知为何，只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便被急迫的收回去。
　　她垂下眼来，摆出一副顺从的模样，可怜兮兮的撒娇：「以后不会了啦。」
　　苏晨淸看了她一眼，一点没因她放低了姿态而生出些许同情，淡淡从鼻子里「恩」了一声，听起来竟有点「你最好说到做到」的严厉意味。
　　乔乔拽紧自己的裙摆，低着头脸上迅速之极的划过一丝戾色，再抬头对上苏晨淸的时候，又恢复成娇俏可爱的模样，甜甜拖长了尾音回到：「好啦，晨清姐你不要这么凶。」
　　嘟唇的模样确实算得上十分的可爱，苏晨淸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不近人情，潦草的笑了一下，说：「还是谢谢你的蛋糕。」
　　「对了，总经理叫你做什么？」见苏晨淸态度缓和，乔乔适时转换了话题。
　　苏晨淸这才想起正事，拍了拍手示意部门同事暂且放下手头的工作，宣布道：「下个礼拜VP会来公司视察，大家，恩，准备一下。」
　　话音刚落，乔乔的表情亮了一下，兴奋的低声惊呼了一句：「舅舅要来呀。」
　　苏晨淸听到只瞟了她一眼，乔乔立刻吐了吐舌头，收敛回表情。
　　其实乔乔这些背景，公司里没有人不晓得，她倒也不会趾高气扬的刻意炫耀，但偶尔还是会这样不自主表现出来，苏晨淸大多善意的用眼神提醒她一下。
　　严格来说，乔乔称得上是苏晨淸的徒弟。
　　当初被叫去总经理办公室领人的时候，苏晨清便猜到乔乔身份特殊，但随后接到VP亲自打来的越洋长途却仍难免震惊。
　　回想起来此间周转确实有些耐人寻味，只是苏晨淸从来都不是会将这类事情放在心上的人。
　　快下班的时候苏晨淸接到薛尹电话，对方一贯干脆，开门见山就叫苏晨淸来学校接人。
　　不敢有半点怠慢的苏晨淸自然立刻答应下来，转头对侯在一旁的乔乔道：「我要陪小尹姐吃饭。」
　　乔乔「哦」了一声，却仍站在桌边。
　　苏晨淸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旋即恍然：「我顺路送你去地铁站吧。」
　　乔乔闻言眼神马上黯了下来，失望不加掩饰，倒更让苏晨淸觉得困惑。
　　她最后还是点了头，苏晨淸也无意追问，将她放到地铁站口，便驱车赶往X大。
　　乔乔目送她远去，然后自己又打了车。
　　苏晨淸好像从来就这样，她确实会和自己一起吃饭，但从来不带自己同她的朋友聚会。
　　一句邀请而已，在苏晨淸那里却似乎永远都得不到。
　　乔乔一边想一边下意识绞着手指，最后实在烦了，才面色阴郁的「哼」了一声作罢。
　　苏晨清到薛尹办公楼下，后者仍慢条斯理的整理完资料才下楼出来。
　　冲苏晨清笑了一下算作招呼，她一坐上副驾驶席，苏晨清便开口询问：「小尹姐你想吃什么？」
　　薛尹沉吟着想了一会儿，说：「粤菜吧。」
　　「那……唐宫？」苏晨清随便说了个地方，没想到换来薛尹一个古怪眼神。
　　她不明所以的看回去，只见薛尹颇为含糊的笑了一下，一手支着下巴，口气带着几分微妙的玩味：「乔乔跟你讲的？」
　　「恩？什么？」苏晨清一头雾水。
　　薛尹「啊」了一声，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多此一问。
　　叶颖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要同师长前辈聚餐，乔乔就算记在心里也绝不可能特意告诉苏晨清。
　　毕竟，这么多年，谁都心知肚明，叶颖于苏晨清而言是如刺在喉一般的存在。
　　若有似无直插要害，看来极易忽略，却总是隐隐作痛，咽不下又拔不掉。
　　不对。薛尹在心里摇了摇头，是苏晨清不想拔。
　　闭眼敛去脑中思绪，薛尹状似随意的回答：「没什么，不去唐宫，新雅好了。」
　　苏晨清点头同意，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按下车载音响的开关。
　　音乐起来的同时苏晨清再度开口：「遇到了？」
　　薛尹眨了眨眼睛慢半拍反应过来，蹙眉讲：「听你这话，你们已经见过？」
　　苏晨清没有讲话。薛尹极敏锐感到她眼中光华转瞬即逝，更感愠怒：「苏晨清！」
　　她连名带姓叫了一声，苏晨清的肩膀受惊一颤，偏头便对上薛尹严厉目光。
　　那是「恨铁不成钢」的疼惜眼神，苏晨清不知为何，心头一软，一声「小尹姐」叫得饱含哀求之意。
　　薛尹亦低叹一声，难得一副挫败自责，她说：「晨清，我时常在想，当初是不是我鼓励你鼓励错了。」
　　薛尹讲完这句话，便转头去看窗外景色，后退的路灯在她眼中投下茫然金光，像一幕一幕快速涌起又褪下的往事回忆。
　　苏晨淸亦被感染，虽然仍凭着条件反射关注路况操控汽车，但早已浸到身体里的那些过往片段此时都慢慢开始往外渗。
　　车内一片沉默，只余广播电台的播音员自顾自讲着自我感觉良好的笑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晨淸极轻的嗓音混在广播中不可辨认，差点就让薛尹错过。
　　她听到她说：「只是遇上了……碰巧。」
　　语带双关。既像在说过往相遇，又似在讲如今重逢。
　　只是遇上了，巧合也罢注定也好，就是这样了……
　　有些事情太难分明白是非对错了。
　　「我原想如果她一直不回来，那么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吧。可是她回来了，」苏晨淸顿了一下，转头去看薛尹，面容如玉，目光却似亘古星辰，远且深，「那个时候我对自己说，只要她回来，我就不会再放手。」
　　饶是当年在毕业答辩上将业界权威堵得哑口无言的薛尹此刻竟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这才发觉原来叶颖的影响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在遇到她之前，苏晨淸只会淡漠无所谓的做事情，绝不可能露出这样坚定的表情，讲出这样果决的话。
　　「可是，」薛尹的笑容有些勉强，音色也很干涸，她迟疑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话讲完，「你有没有想过，叶颖却放得很彻底。她……已经有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