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再次相爱（END） 完结撒花！ ...
-
当秘书通过内线电话告知有位叶小姐来访时,苏晨清其实反应了一会儿是哪位「叶小姐」。
最先出现在脑海中的自然是叶颖，但很快便被苏晨清自己否定。
应该不会吧。苏晨清苦笑着对自己说，自流星雨那晚过后，她同叶颖之间的关系确实慢慢朝着相当不错的方向进步，但远还没有恢复到当年的程度。
其实现在看来，当年她们两人也并非像她原以为的那般无间，亲密表象之下，暗藏着叶颖多少隐忍不安，如今的苏晨清已经明白过来，而这些经年累月造成的缝隙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填补的。
「唔，请她进来吧。」苏晨清轻轻叹了口气，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道。
几分钟之后，秘书便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微微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人来，苏晨清几乎是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原来还是抱有期待的，所以当真的看到心中所想之人时，由心而出的喜悦才会让人觉得心脏都轻飘飘的像是要从身体里浮出来一般。
以眼神示意秘书离开，对方体贴尽责的关了门，苏晨清便朝叶颖走了过去。
「怎么了，跑的这么急？」她问道，伸手替她将散到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叶颖仰着脸看她。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而被她晶亮双眸如此直白凝视的苏晨清，感到有些很难形容的情绪在自己身体里流淌起来。
那种情绪，同她刚开始遇到叶颖时所感受到的十分类似，既渴望又胆怯，两相胶着，最后终于在对方的纯粹勇敢中败下阵来。
苏晨清抵抗不了叶颖这样的眼神，身不由己一般就陷了进去。
「苏晨清。」叶颖轻轻叫了她一声。
这一声的语气十分复杂，蕴含着感动、喜悦以及自责，每一样都呼之欲出又百转千回，听得苏晨清忍不住心头微微一颤。
「嗯？」苏晨清的表情十分冷静，可鼻音仍略略显出几分抖动。
叶颖没有讲话，只像是在考虑什么似的眨了两下眼睛，下一刻，突然整个人都往前一扑抱住了苏晨清。
她实在是太用力了，近乎就是一头撞上来的。
苏晨清起先被她撞得胸口生疼，可疼痛过后，那种满满当当整个人都被充盈起来的实在感，让苏晨清有种像是经历了一场阴沉寒冬终于等来春天一般，整个人都感动的仿佛要被融化了。
「这么埋着不怕透不过气？」苏晨清反手圈住叶颖，嗓音里止不住的潺潺柔情。
叶颖在她怀里直摇头，弄得苏晨清胸口痒痒的。
真是令人怀念啊，叶颖这样对着她撒娇的样子。苏晨清脸上的表情虽很苦恼，可眼睛里却慢慢都是纵容。
「到底怎么了？」苏晨清任由叶颖抱着，以不可思议的轻柔语气问道。
「唔……」叶颖拖长的声音与其说是犹豫不如讲是害羞，「唔，我看到了。」
「什么？」苏晨清很茫然。
「你在咖啡馆留言簿上写的东西。」
苏晨清呆了一下，是在努力回忆，隔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神色陡然变得有几分尴尬狼狈起来，幸而叶颖并看不到。
「呃……唔……那个时候你突然就离开了，我……唔……我确实没有想到。」
岂止是没有料到，那种震惊难过和心里仿佛被挖去了一块般空荡荡的感觉，至今仍让苏晨清心有余悸。
其实那个时候张教授告诉过苏晨清叶颖究竟去了哪所学校，可是苏晨清几番犹豫到底没有找过去。
那一阵她总去X大附近的那家咖啡连锁店，这是她和叶颖最初相遇的地方，是一切美好发芽的地方。
这其实多少包涵着点自欺欺人的意味，频频回首起点，然后假装不曾遇到断点……或者甚至是终点。
当再也看不到那个一脸灿烂微笑说「欢迎」的身影的时候；当再也接不到那个穿着绿围裙的人递过来的咖啡的时候；当再也不会有人远远就从店里蹦蹦跳跳朝自己跑过来的时候；苏晨清这才发觉，那些平常点滴原来都变得这样难得可贵。
所以她害怕。她怕叶颖已经下定决心开始一段新的人生，而那段人生里，已经不再有自己的位置。
她害怕自己追到英国，只能无力旁观自己的失去。
直到听闻咖啡店租约到期不再续签，营业的最后一天，苏晨清踌躇再三，终于提笔在留言簿上写下了临别之语。
她本没奢望过叶颖能够看到，或者说其实，她也并不打算这些话会让她看到，那个时候的苏晨清只是很想念她，所以即便回忆之地即将改换门庭，可她的心随着这本留言册依然等在当时。
也是那个时候，她下定决心，只要叶颖会回来，那么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她走。
想起当时的心情，苏晨清有很久都没有讲话。
沉默让叶颖终于再度抬头，她看到苏晨清脸上迷茫中略带点惆怅的表情，心脏便不由自主的微微抽痛起来。
「苏晨清。」
「嗯？」
「唔……对不起。」
「咦？」
「不过……你也有错，谁让总不告诉我。」这句是小小声的嘟囔，因为又把脸埋进了苏晨清怀里，所以听起来特别的含混不清。
「嗯，我有错。」苏晨清附和的十分认真，在叶颖看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从她脸上一晃而过。
两个人安静的抱了一会儿，是苏晨清先把叶颖从自己身上拿开一些。
「等一下还要回去换衣服吗？」
「啊？什么？」话题转换之跳跃让叶颖呆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有点懊恼，「啊，要的，穿这身不合适吧。」
苏晨清赞同的笑了笑，随后突然转身回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取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出来递给叶颖。
后者狐疑的接过打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
「嗯，你不在的时候买的，本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给你，今天就带过来了。」苏晨清解释道，顿了一下，上下打量完叶颖，继续说，「不过可能有点不合身了……上次……唔，你长大了。」
叶颖一开始一脸傻乎乎的纠结起苏晨清的「上次」指的是什么，半晌反应过来，立刻就涨红了一张脸，她的罩/杯是比以前涨了一点，苏晨清那天晚上从头到脚将叶颖摸了个遍，自然有所察觉，可是……可是……
「我去换衣服！」——落荒而逃了。
苏晨清好笑的看着叶颖抱着盒子跑出去，收回来的时候，脸上表情霎时深沉了几分。
这天晚上秦子言在音乐厅有场圣诞音乐会，苏晨清带着叶颖到的时候，薛尹刚巧从后台出来。
她看到叶颖挽着苏晨清走过来，扬了扬眉毛。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亲切自然的叫了声「小尹姐」，另一个则低着头怯生生的喊了声「薛师」。
薛尹盯着叶颖看了一会儿，才说：「你既然跟着晨清来，就跟过去一样，跟着晨清叫吧。」
叶颖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的看向薛尹，只可惜后者已经别开脸，抛下一句「我过去打个招呼」就走了。
「想不到小尹姐也这么别扭。」苏晨清望着薛尹同其他贵宾观众说话的背影，忍笑似的说了一句。
「嗯？啊？」叶颖还沉浸在惊讶和喜悦中，没听明白。
瑞晚一些才到，眼尖看到叶颖和苏晨清，立刻大步走过来，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绕着叶颖打了个转。
「啧啧，女大十八变啊。」感叹的口气很不正经。
苏晨清瞪他一眼，他毫不在乎，最后是慢了几步走过来的林俊拽住了男人的后领将他从叶颖身旁扯开了一些。
苏文彬则是将将开演前才赶到的，瑞十分坦然的同他打了招呼，指指身旁人，道：「林俊，你知道的。」
苏文彬客气而冷淡的说了声「你好」，在苏晨清旁边坐下来。
会场暗了下来，只有舞台被整个照亮。
「没事了？」
乐团陆续上台调音的时候，苏文彬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身旁的妹妹。
苏晨清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头。
苏文彬脸上欣慰的笑容一闪即逝。
苏晨清侧过脸看向苏文彬，目光正巧掠过也在同林俊说悄悄话的瑞，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却被苏文彬未卜先知般的打断：「我跟那个人一样，不值得。」
他说的又坚决又漠然，即便同样冷清如苏晨清一时之间都被冻的没办法继续说话。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搞不懂苏文彬，这个人明明显得那么无心，可又常常并非真的无情。
「带她去见见她吧。」苏晨清兀自沉默的时候，坐在她身旁的苏文彬状似无意说了这一句话。
苏晨清的眸中有零星光芒闪烁，应「好」的时候，目光却落在专注看着舞台的叶颖身上。
演出理所当然的十分成功轰动。
即便已经从演奏厅走出来了好一会儿，叶颖仍是一副沉浸其中感动不已的表情，这让秦子言十分开心，坚持邀请叶颖参加之后的庆功宴，被苏晨清更坚持的推掉了。
「咦，为什么啊，秦老师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被苏晨清塞进车里的时候叶颖又不解又遗憾的问道。
「你有别的事情。」
苏晨清的回答让叶颖更茫然起来了。
两人一路从音乐厅驶上高架，叶颖的表情从困惑到困顿，最后终于撑不住，歪过头在副驾驶席上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时天已蒙蒙亮，叶颖反应迟钝的眨了眨眼睛，听到身边传来一句略带沙哑的「醒了？」
「唔……这里是哪里……等等，你一夜没睡？」话到后面，口气多少就有些凶狠了起来。
苏晨清没答，只是招呼叶颖下车跟上自己。
二人拾阶而上走了一段，一片幽静的墓园便显露了出来。
叶颖心中隐隐感觉到什么，可实在太模糊，于是她便默不作声尤为乖顺的跟着苏晨清走。
晨露中苏晨清的背影孤高冷清，让叶颖觉得一阵不忍心，两人最后停在了一座墓碑前。
「我母亲。」苏晨清表情口气都很平淡，如此说明道。
叶颖顺着苏晨清的目光看过去，双手合十拜了拜，转回头再看苏晨清时，眼睛里那种奇怪的情绪便闪烁的更明显了起来。
「你知道我和苏文彬是同父异母吧。」
晨间的风吹在身上冷冷的，就像苏晨清的声音一样，听不出一点的温度。
「我妈认识苏文彬父亲的时候还是学生，明知他有家室仍爱他爱得发疯，最后还生了我。只是那个人却并没有多在乎过我的母亲，直到后来，大概是终于不堪忍受长久以来的无视，我母亲……自杀了。
那天我放学回来，她一个人躺在浴缸里，满池的水都是红的，人已经救不会来了。之后，直到上大学之前，我都一直住在小尹姐家。」
苏晨清讲这些事情的时候口气表情都很平淡，像是在讲不相干别人的事情一样。而叶颖，突然听到这样骇人的往事，不由惊恐不已的用手捂住了嘴巴。
苏晨清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也像是在思考怎么继续往下说。过了一会儿，她才皱着眉头接着说道，
「那个男人对我母亲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当然也不会在乎我；而我母亲却为了这种人不惜抛下女儿独自赴死，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不过幸好……那个时候还有小尹姐。」
苏晨清说着，笑了一笑，唇角的弧度虽然是凉薄的，可目光却透着哀婉，看得叶颖心脏一阵抽痛，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对方，苏晨清看了她一眼，眼神一点一点的柔软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薛尹在苏晨清心里的位置会这么重。
原来她曾目睹过那么一段惨烈的感情，经历过那么一段阴暗的过往，而那个时候，在她身边支持她的，只有薛尹。
这些事情过去叶颖从来都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怀疑，所以误会，所以才会放弃。
其实一直以来苏晨清也都并不是不在乎自己，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太习惯压抑，所以沉默压制才变成了她处理感情唯一的方式。
「为什么你以前都不告诉我？」苏晨清的手冰冰凉凉的，叶颖下意识的握得很紧，像是要用自己掌心的热度温暖对方样子。
苏晨清的眼神晃动了一下，问她：「你听了这些，会开心吗？」
叶颖一愣。
不会，当然不会。
过去的她，总觉得自己猜不透苏晨清，那个时候她总会想，如果苏晨清愿意讲就好了，要是她愿意讲给自己听，自己肯定会非常开心。
可如今果真听她自己提及，叶颖感受到的，满满当当却只有心疼。
大概是已经从叶颖的表情上得到了回答，苏晨清低低叹了口气，才接着说：「叶颖，那些过去都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小尹姐他们是本来就知道所以没有办法，可是你……我不想让那些不好的回忆来让你不快……不过……不过好像，到最后，还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以为不说就不会让她担心，以为不说就不会让她难过，却没想到到最后，反而只会让她不安，让她迷惘，让她挫败。
「苏晨清，我确实会难过的。」叶颖直直望着苏晨清慢慢说，「因为我在乎你，心疼你，所以听到这些事情，当然也会觉得难过。可是难过有什么不对呢？我喜欢你，所以你的开心伤心我都想分担。」
叶颖说完这些话，倾身环住了苏晨清。
这个拥抱十分轻盈，柔柔软软的温度透过肢体在苏晨清身体里蔓延开来，安静的环境里，苏晨清仿佛能听到两个人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步调一致。
「苏晨清，你的过去也好，你的现在也好，我都想知道，就算会让我觉得难过，觉得担心，可是因为是你，不管怎样，我都情愿。不过不要让我伤心……你再什么事情都只埋在自己心里，我真的会伤心的。」
女孩子的姿态柔顺的趴在苏晨清怀里，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息透过透过衣物仿佛都能吹到苏晨清的心尖上，让曾经常年覆盖其上，并且以为绝不可能化开的冰雪毫无招架之力的在一瞬间就融化了开来。
「我不会再让你伤心的。」苏晨清反手抱住叶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口气郑重的发誓。
她并看不到怀中叶颖的表情，却感受得到胸口布料微微的湿润，她忍不住抱得更用力了一些，并不是怕叶颖会突然溜走，而是更坚定的表达自己的决心。
「苏晨清。」过了好一会儿，叶颖轻轻叫了一声，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楚楚可怜。
「我在。」苏晨清说。
「以后我会学着问你，我问你，你就答，好吗？」
「好。」
「嗯……那么……我的回答也是……好的。」最后两个字，叶颖一字一顿，说的十分坚定。
苏晨清愣了那么一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赶紧捧起的叶颖的脸。
叶颖的眼眶红红的，眼睛也是水洗过后的润泽无邪，而在她眸中，是苏晨清近乎欣喜若狂的倒影，慢慢放大，最后终于随着唇舌相触，变成了身体里不断冒上来的感动水汽。
咖啡馆的留言簿上，苏晨清写了一个问题，而叶颖，在这一刻给出了回答。
「回来重新开始好吗？」
「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再次相爱（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