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时他……》洛上心

3、第三节 可

　　可时间像流苏一样，总在美丽、顺滑的地方流逝得飞快，想叫它停停，就只能把流苏拆了，或打个结，可谁会忍心做这样的事呢？于是，时间的流苏还是在不停地流转，永不停息。两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像一夜之间阿里巴巴就成了最富有的人，一个寒假过去了，陈小米才陡然发现张小杨莫名其妙地长高了，并足足高了陈小米大半个脑袋，以前陈小米总是可以平视或俯视他，如今也只能仰视，这让陈小米有些无所适从。变化的不仅仅是张小扬的身高，还有很多，都暗自发生了变化。张小扬跟陈小米仿佛一下子就疏远了。不能像以前那样，张小扬动不动就揪陈小米的头发或者摸陈小米的头，揪陈小米的脸，他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对对方客气。陈小米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只能笼统而又朦胧地将其归结于，人长大了吧。
　　同时，一种淡淡的忧伤情绪总会时不时涌上陈小米的心头，问她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
　　初三的学习是紧张而又充实的，每天老师在课堂上，就会讲理中考倒计时还有几天，每天的作业就是不停地做卷子，语文数学英语，英语数学语文，还加物理化学，化学物理。每门都是重点，门门都要力争每一分。除了体育美术音乐课。陈小米有时会想，这样忙碌充实的生活，为什么有时候还是赶不走她的空虚，心里面似乎长了一种不可名状的缝隙，是多少课本都填不满的。
　　张小扬沉默了不少，不再是老师心中的那个调皮孩子，每天却也乖乖地坐在教室里听课，认真完成作业，不是再恶狠狠地找陈小米抄作业了。陈小米觉得有些失落。
　　偶尔，陈小米在体育课上还是会出点小状况，如跑步摔倒啊，把脚扭伤之类的，每到这个时候，张小扬偷偷看她的神情里总会透出紧张。
　　一天，张小扬问陈小米，说：“你准备考哪里？”
　　“ BS中学，你呢？”
　　张小扬突然就沉默了，半天不开口说话。
　　陈小米心里也突然堵得慌，不知该说什么。亦对张小扬，亦对自己。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张小扬都没有跟陈小米说过话，再过后一段时间，张小扬很少来学校了，也没有多少人顾得上追究他去了哪里。
　　在张小扬不在的那段时间里，陈小米会常常想起他，想起他缠着自己抄作业的样子，想起他紧张的眉毛。陈小米像是早已猜到一个故事的结局，却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会如何演绎。
　　陈小米害怕张小扬不来参加中考，那样，故事的结局连猜都没有猜的必要了。
　　那天下午，陈小米看着窗外的美好阳光，突然心底涌起一种躁动。于是，她悄悄离开了教室，来到了街上，她漫无目的地走，只是想逃避暂时的倦怠。
　　陈小米回过神来，却发现已不经意间走到了张小扬住的那条街上。满街的梧桐树，阳光透过翠绿的树叶，零零碎碎洒在地上、车上、房子上，像满地的金，满地的银，满地的叶子在飘，陈小米一时有种错觉，像回到了童年的乡间小路。陈小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她甚至不知道张小扬住在哪一栋房子里，她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只是，她觉得她要来这条路上走一走，走一走，就轻松了。街道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房子，陈小米不知道哪户是哪户，哪户房子又跟哪户房子有着什么什么样的关系。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自己又是多么的陌生。想到这里，陈小米觉得不能自已，最终在街的一角，失声痛哭起来。那阳光，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