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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颜薄命 与吃饭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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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嘴里含着半个狮子头,歪着脑袋看着心岳。后者看似放松地斜靠着椅背,摩挲着手里的空酒杯。灵敏如小四,深知自己已被那从来都很锐利的目光笼罩,无处遁逃。
“你听说阿栖出事,立刻去找了郑逢源?”狮子头已被速速吞下。小四用力点头:“师父交待过,说万一哪天他在宫里出事了,我要尽快去找郑大哥。”“他真的这样说过?”小四再点头,一张脸看来正直无比。但关心岳一看那双太像郑逢源的眼睛,莫名地就决定这话还是只信个七八分罢了。
小四像是知道他不能尽信,补充得头头是道:“师父给请脉的这位苏昭容,是宫里最近风头最劲的,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位娘娘听说出身平常得很,舅舅是京城的一个六品散官而已,但娘娘花容月貌兼冰雪聪明,原是京城的仕女班头……”
心岳“扑哧”笑出了声:“小四真是长进不少,什么花容月貌、冰雪聪明都知道了。”
小四觉得自己的脸刹那间就烧了起来,心岳眼看着两团红晕直烧到他胖乎乎的腮边。“我是听师父说的。师父说苏昭容目下虽得宠,难保不出事端,要是他被牵连了,要赶紧通知郑大哥。”
“你师父真说过什么昭容的花容月貌?”
“师父没亲口说过。但师父第一次给昭容请脉回来,神色不同寻常。那天他怔怔地发了半天呆,还是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想起来做饭。当时我就觉得这位昭容娘娘一定长得极美,师父才那么失魂落魄的。”
心岳皱眉:“你师父平常眼高于顶,京城多少美貌女子他都视若草芥,何至于见了那女人一面就丢了魂?”
“真的,师父那天真发呆了。我饿得可难受了,绝不会记错。还有次师父给苏昭容看诊回来,吃着饭呢突然就停下来,叹了口气就回屋了。”
心岳把手中的酒杯扣在桌上。小四不会对他撒谎,而且跟吃饭相关的事这孩子绝不会记错。那位苏昭容看来当真是位佳人,依阿栖的性子同情她红颜薄命是有的,但论冷静自持,阿栖一向是几人中的佼佼者,总不至于一时糊涂……又不是十八九岁的时候,善于钟情,竟然只见了一面,就害起相思的样子,还缠绵得很……
心岳不觉“哼”了一声。小四以为这是嫌自己吃得慢了,赶紧扒了几口饭,冷不防听见心岳又问:“你师父还说过些什么跟那苏昭容有关的话么?还是为她做过些什么?”小四盯着饭碗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师父说过苏昭容在宫里恐怕处境艰难,此外就没说什么了。也没有特别做些什么,师父给病人看诊开方子都一样用心的,并没有对娘娘特别照拂。”
“今天递消息给我的小太监也只说师父在长春宫出事了,后来是郑大哥又收到了新消息。岳哥哥,你说苏昭容为什么当着师父的面哭呢,还跪在地上,总不会是因为师父像也逼她喝跟我的药一样苦的玩意儿,娘娘无奈下跪求饶吧?”小四说着说着,原是想笑一下,自己也觉得太没可能,便半途生生止了笑,摇了摇头。
心岳又不好跟他说这原是男女私情,伤及肺腑,药石罔效,牵衣对泣算得了什么,还要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呢……想到这两句老话他不知怎的分外烦躁起来,“叮”的一声弹了弹桌上的酒杯。“我吃完了,这就收拾。”小四“腾”地一声从椅子上弹起。“去把你师父的梨花酿取来。”
“心岳,你不知道自己醉后狂态?传到“红袖招”去,恐怕大半个京城的女子都要谋划怎么把你灌醉了。”
“她们没有梨花酿。”
“只有梨花酿能醉你?红烛罗帐、软玉温香,只怕醉得更快。”
前不久与阿栖共饮梨花酿时还如此这般取笑过。言犹在耳,阿栖那故作不屑又撑不住自己先笑了的样子,灯下擎着酒杯,侧着头仰着脸的影子此刻仿佛一伸手还能够着,却是人远天涯近。阿栖目下即便不在天牢,也免不了被禁于永巷。这两处是一般人鞭长莫及的地儿,也只能像郑逢源说的,信一次老头子。好在老东西一贯器重阿栖,阿栖自己也够警觉,说不定私下里通过郑逢源已经跟老头子吹过风,这样救起人来也不至全无准备……关心岳站起身来:“小四,梨花酿不用拿了。你师父心疼他的好酒,咱们替他省着点吧。”小四长长地“唉”了一声。
“快到院子里来。先扎半个时辰马步,把半个月前的那套长拳演一遍我瞧,再教你一套如意流云掌。”厨房里传来几声脆响,似是筷子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