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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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抱着苏忆涟，手轻抚她的后背，感受她在自己怀里因为啜泣而轻微颤抖。她哭了好久好久，云川也不知道她哭了有多久，直到从大哭到啜泣，从啜泣到渐渐不再哭泣，她终于完全平静下来。可是，平静后她却不敢从她怀里抬起头来了，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害羞，还是原本就想赖在她怀里，反正双手一直紧紧环着云川的腰，不放手。云川心疼她，自责自己笨拙，不懂她的心，害得她伤心难过，更加不肯放手，于是也紧紧抱着她不放手。
就这样站在房里拥抱着，苏忆涟却忽然想起云川还没吃饭呢，连忙从她怀里弹开，推着她的后背，说道：
“你还没吃饭呢，别饿坏了，快去吃饭。”
她低着头，不让云川看到她的脸，双手急急推着她的后背，把她推出了房间，然后掩上门。云川急了，以为她又要拒绝自己，连忙伸手抵住门，温柔地喊道：
“忆涟？你不一起吗？”
“我马上就出来，你现在去吃饭，菜都凉了，先别管我。”她焦急又害羞，生怕云川看到她哭后红肿的眼睛，低着头，左躲右闪，避开云川的目光。云川心里明了她大概是害羞了，心中甜甜地叹了口气，说道：
“好，我知道了。”
于是收回抵着门的手，走回大客厅，坐在餐桌边开始吃饭。她真的饿坏了，再加上与苏忆涟和好，心情大好，吃得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不到十分钟，就把餐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填饱肚子，她开始疑惑为什么苏忆涟还不出来，有些急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想再去敲门，又怕又惹她急，只能自己一个人干着急。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是不见她出来，站得都累了。只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房间的门，等待她出来。
等着等着，由于长时间盯着一个点看，云川疲累的脑子变得昏昏欲睡，最后竟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睡着没多久，苏忆涟的房门才轻轻打开，用冰袋急救自己红肿双眼，并努力补妆之后的苏忆涟强装平静地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闭着眼在沙发上睡着的慕云川。她也不再装下去，平静的表情变为痴痴的笑，缓步走到了她身边，蹲下身来，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她。
慕云川，终于回来了。虽然她来这里找她并不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可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来找她了。她那样温柔地抱着自己，哄着大哭不止的自己，包容自己的任性与坏脾气，让她的心感动不已。分离的三个月，苏忆涟想了很多很多，她清楚自己对慕云川有着非同寻常的感情，就像谭姐说的，那种酸酸甜甜，距离近时隐约带着期待，距离远时又带着思念与哀怨，怪她不懂自己的心，这不就是爱情吗？属于她苏忆涟的爱情。虽然大多时候显得很别扭，心里想的与外表表现出来的大多不一致，但是心里是真的喜欢的。
瞧，她睡觉的时候，多像一个大宝宝。很安静，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没有了那气势逼人的凌厉气质，也没有那柔和温暖的绅士模样，只是单纯的一个人，没有防备的，把自己最纯真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她软软的黑发又长长了许多，现在还没干透，略微凌乱地披散着，她的皮肤变得更加白净剔透，嘴唇也在睡梦中略微嘟起，显得很可爱。如果说醒着的慕云川是温和迷人的绅士，是帅气逼人的武者，是坚强努力的战士，那么睡着的慕云川才是最真实的慕云川，善良又可爱，女人味十足，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就是我喜欢上的人啊，多好，喜欢上她多好。她是女的又如何，这样的人有谁不喜欢？能被她宠着，爱着，保护着，根本不会输给任何一个男人，甚至她会做的比任何男人都好。所以，让那些世俗的所谓教条约束见鬼去吧，我苏忆涟就是喜欢慕云川，谁也挡不住。
“对不起，川，我现在才发现，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有多么的傻，被一些本不该存在的约束约束着，畏畏缩缩，闪躲自己的感情，让你也跟着伤心难过。可是，这么长时间我想清楚了，我想跟你在一起，永远的，任何人也不可以拆散我们。即使我们都是女子，但那又如何？只要是爱情，就应当得到尊重。我不好意思当面和你说，但在你睡着的时候，我一定要说给你听。
我脾气不好，有的时候很别扭，做的事和心里想的是不一样的，所以，你要理解我，不要生我的气，我想改的，可是改不过来。你要宠着我，保护我，永远爱护我，让我感到安全和幸福，我喜欢你抱我，那给我安全感。我的要求不高，但你眼里只能有我，不许有别的男人女人。我会很爱你很爱你的，我会努力去学厨艺，虽然现在我不会做饭，但我会学的，然后，我来给你烧好吃的东西吃。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会安慰你，在我面前，你不必永远都那么坚强，可以有脆弱的一面，我也想分担你的压力。我还想和你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所以，你不许离开我，不许和我闹别扭，不许不理解我，然后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但是不管怎么样，你要相信，我很爱你很爱你。”
一段来自苏忆涟内心深处的话语，说给睡着之后的慕云川听。她蹲在沙发前，撑着小脑袋，抬头看着面前安详的睡颜，好像一个宣誓自己长大后会成为舞蹈家的小姑娘，说着有些幼稚又异常感动人的话。说完后，她嘴角扬起了灿烂的微笑，眼泪又溢满了眼眶，似乎是被自己感动了。她起身，在她额前印下一个吻，然后走回房间，找了枕头和毛毯，把云川慢慢放倒在沙发上，帮她盖上毛毯，然后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她身边，微笑着看着她，怎么也看不够。
云川其实在苏忆涟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她并没有睡熟，而且还带着警惕性。但是在仅仅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里，她却非常聪明地选择了装睡。不然，她根本听不到苏忆涟的心声。只是听着听着，云川心里真是又高兴，又感动，又好笑，苏忆涟这一大段深情告白，根本就是威胁加提要求，约法三章嘛。不过，云川心里是真的很感动，能从苏忆涟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可是万年不遇，太阳打南边出来都不可能的。这丫头真是可爱到没边，云川真想跳起来把她抱进怀里咬上几口，但是她忍住了。
这样不行啊，被这丫头抢先表白了，虽然不是面对面的，但依旧很没面子啊。不行，得找个机会好好表白一下才行，嗯，这丫头喜欢浪漫，地点要美丽舒适，气氛要好，这样才行。云川躺在床上，看样子睡得很熟，其实脑子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表白。想着想着，她还是挡不住地倦怠，睡着了。
云川醒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了，苏忆涟不在她身边，她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自己要表白，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身而起，开始在房间里四处寻找起来。苏忆涟似乎哪个房间都不在，最后，云川在大门入口遇上了她，她看见云川醒了，忽然上前抓住她的手，开心地说道：
“快，快去换衣服，我刚刚去拜托工作人员，把晚饭送到温泉池边上了，等会儿，我们一边泡温泉，一边吃饭。”
泡温泉！云川脑子一轰，我们一起泡吗？好吧，就决定在温泉池里表白了，云川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在温泉池外的淋浴室里洗干净身子，然后穿上温泉浴袍，云川走到了温泉池边。这是天然的温泉池，大概就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水深达大腿中段，坐在池子里，正好可以露出头来。温泉独有的硫磺味在这里似乎比较淡，四周用竹子修成紧密的栅栏，温泉池旁还种有漂亮的盆栽，整个温泉池显得淡雅清新，美丽怡人，充满中国古代的水韵之风，又揉和了日本温泉的独特魅力。
苏忆涟已经裹着大浴巾下了池子，迈着优美又含蓄的步伐，雾气浓浓的露天院落里，有一种仙家之地，仙女沐浴的感觉。云川伸出脚趾，试探了一下水温，感觉略烫，但很舒适，于是便走下水，走近苏忆涟身边，缓缓坐下身来，坐在她边上，然后舒爽地叹了口气。苏忆涟闭着眼，就像睡着一样，在雾气迷茫的池中显得很悠闲。
幽谧的环境给两人略显浮躁的心灵彻底的缓和与宁静，二人谁都没有先说话。随着身体的渐渐舒适，云川的疲劳消失了，就连还没倒过时差的不适感都消失了。泡温泉果然是养生之道，怪不得日本人那么长寿，这也是原因之一。云川第一次体会到了温泉的妙处。
“肚子饿吗？想吃饭吗？”苏忆涟忽然问道，声音在水雾中传播，也变得迷蒙起来。
“嗯，有点。”云川听见她说话，忽然紧张起来，想起自己还没告白，她藏在水里的手握紧又松开，深呼吸，温泉炙热的空气让她有些没法喘气。
“好，那我们先坐在池边上，一边泡脚，一边吃。”苏忆涟心情愉悦地说道，然后“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湿漉漉的头发披散，水滴顺着白皙嫩滑的皮肤流下，出水芙蓉的美惊心动魄。云川也一骨碌站起，刚刚坐在池边，苏忆涟就主动搬了一张小圆桌过来，小桌子上摆放着酒菜，正是她们的晚饭。
云川倒了一杯酒，递给苏忆涟，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说道：
“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们是不是应该吟诗作对？”
“呵呵，你不是很喜欢诗词的吗？我没那个才华，要不你作首诗给我听？”苏忆涟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送到云川嘴边，说了一声“啊～”。云川苦笑，张嘴把菜吃下，夸了一句：“好吃。”
云川心里在打鼓，苏忆涟这是怎么了？忽然间好像变了一个人，虽然她表白了，但是表面上自己应该是不知道的啊。她们这是开始谈恋爱了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温顺了呢？女王的气质不见了，好像变成了细心照顾丈夫的家庭妇女。还有，两人现在这种闲适安然，好像已经走过一辈子的气氛是什么情况？在苏忆涟平静的外表下，云川总感觉到一股暗流在涌动。
于是云川沉住气，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下，便开口吟道：
“览中域之珍怪兮，无斯水之神灵。控汤谷于瀛洲兮，濯日月乎中营。荫高山之北延，处幽屏以闲清。于是殊方交涉，骏奔来臻。士女晔其鳞萃兮，纷杂遝其如烟。”
“呵呵．．．”苏忆涟捂嘴笑个不停，然后说道：“听你吟诗好奇怪，这是什么诗？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这是张衡的《温泉赋》当中的一段，我以前看过一次，就记下来了。”
“看一次就记下来了？”苏忆涟惊讶地问道。
“嗯，高中那会儿知道自己上不了大学，所以为了弥补遗憾，看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书。”云川微笑着解释道。
“为什么上不了大学？成绩不好吗？”苏忆涟问道。
“家里有困难。”云川简单地回答道。
“认识你这么长时间，还没听你提起过家里人呢。”苏忆涟好奇地问道。
“我没有亲人，我是孤儿。我只有一个养我长大的师父，他教我武术，供我上学直到高中，高中毕业后，我就出来找工作了。”她认真地说着，希望把自己的情况解释得很清楚。
“．．．”苏忆涟沉默，她还是第一次听云川说这些，话题有些沉重，可是听她平静的语气，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川，小时候的你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吃了很多的苦？我真的好想再多了解你一点。
“我的诗还没吟完呢，还想听吗？”云川转移话题说道。
“嗯。”苏忆涟点点头。
云川思索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放缓语速，轻轻地开口说道：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你以后，感觉自己就像丢了魂，只要见到你，我的魂就回来了。不是有一首词这样写的吗？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的那人，怕就是你了吧。”
苏忆涟自谦说自己没有诗词才华，但她其实文学修养很深，如何听不出云川用这首词，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于是霎时间红了脸，偏偏她就是不直接念那最关键的一句，害的她只能怔怔地看着她，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蛊惑，磁性又迷人。绕过餐桌，每吟一句，她就靠近一分，她的体温在温暖的池边不断上升，当她念出那最关键的一句时，她的心就像漏跳了一拍一样，对上她的迷人的黑眸，便就此沦陷。
迷人蛊惑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
“但是，我和你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看得见，却永远触不到。触到了，却又被你闪躲。正是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她的手慢慢环上她的腰，她们鼻尖对鼻尖，呼吸泼洒在对方脸颊，眼眸中的情丝千千万，牵连眼眸波光流转，意欲春风．．．．．．
“我不想再逃了，你也不要再躲我，苏忆涟，我很早就爱上你了，愿得一人心，白首莫相离。”她坚定地说完，垂着眼帘，与她头碰头，看着她呼吸不平的红晕面庞，心跳加速，等待她的回应。
“傻瓜，你还不明白吗？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她害羞地说完，低下头去，再也不敢看她。
“涟．．．．．．”云川心中荡漾，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吻上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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