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难当》阿瑞

10、第十章

　　姜老头打开门，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哎呀，是阿苗啊。”
　　苗玉笑了，拎着包袱往屋里走，“是我回来了，您身体好吗？小耳长高了吧。”
　　姜老头跟在后面，“你一年都不露面，连个信儿也没有，我以为你再不来了。”
　　“怎么会。”苗玉笑着说，他并没觉得自己走了很长时间，“我要四处跑做生意，一年只能在这儿呆一个月。”这句话是流印教给他的。
　　“你回来的真是时候，我和老太婆正在着急呢。”
　　“出什么事儿了？”
　　“是小耳。前儿他玩儿的时候摔了一跤，把脑袋摔破了个大口子，昨天一早就发起了高烧，我们什么折都想了，烧就是不退，正没主意呢。”
　　“是吗？”苗玉扔下包袱，几步进了卧室。果然，小耳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姜老太太坐在旁边正焦急地抹眼泪。
　　苗玉顾不得跟她打招呼，先解开绷带去看小耳的伤势。那个血淋淋的伤口确实让人心惊，不过苗玉在小耳身上看见过更严重的伤。他下意识地把手指放进嘴里，刚要咬，忽然与姜老太太惊异地目光对视，才反应过来：“不行，要是小耳喝了我的血治愈，不是把身份暴露了吗？”
　　他尴尬地抽出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叫姜老头：“您帮我把那个包袱拿过来。”包里的仙丹，可比自己的血还管用呢。
　　丹药被小心地塞在嘴里，就像活的一样，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去。小耳因为发烧而热燥的脸色，忽然变得温润了；一直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
　　苗玉使了个障眼法，在他额头上轻轻抚了一把，让那个伤痕停留在上面。如果突然消退，怕也会闹出事故来。
　　即使这样，姜老夫妇已经惊讶莫名，他们问苗玉：“你拿来的是什么药啊，这么灵。”
　　苗玉没有回答，而是又倒出两颗：“这药很补的，你俩一人吃一颗，对身体大有好处。”
　　两个老人连连摇手：“不用，不用，我们俩都老了，还吃什么补药，浪费。留着给你和小耳吧。”
　　正推让间，床上的小耳轻轻叫了一声：“爷爷。”
　　三个人赶紧围过去。姜老头指指苗玉，说：“小耳，你看谁回来了？”
　　苗玉俯下身，柔声问：“好点儿了吗？”
　　小耳眨眨眼，视线在苗玉脸上盘旋，半晌终于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说出了苗玉最想听到的话：“爹！”

　　药离把家搬到了山顶上。
　　实在不是因为他怕山神，而是威威怕极了山神。
　　药离说：“搬到有两个出口的洞里也没用，你当山神是傻子，在堵洞口之前，不会翻翻地图？”
　　可是威威固执地认为，原来那个家太危险。他跑到山顶，在最坚硬的岩石群里找了个洞，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家当全搬了进去。
　　药离想：反正冬天也是睡觉，在哪儿都一样，等春天再搬下来也不迟，现在倒落个耳根清静。想通了，他也就跟着威威上了山。

　　现在春天已经来了，可山顶上还是一片白雪皑皑，啥吃的东西都没有。洞里的存粮吃光了，药离跟威威商量：“不如，咱们下山回老地方去吧。”
　　威威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那儿离山神庙太近。我可不想饿死在洞里。”
　　药离有些无可奈何：“你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他。这阵子，让你练功你也不练，不提升功力，老是被人家欺负。”
　　威威嘟囔道：“我原来以为，练功就可以长生不老，谁知道和不练也没什么两样。那我还费那个劲干吗？”
　　“谁说不能长生不老了？”
　　“你姑妈不是死了？”
　　“你炼成了仙，就能按天上的岁数活，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你说是不是能长生不老？”药离说，“至于我姑妈，她如果不去当什么贵妃，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还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
　　威威张大了嘴，半晌才兴奋地点点头，“这样好，我成了仙以后根本就不会走出这座山。”
　　药离大笑：“那你活那么多年又有什么意思？”
　　两人正说得高兴，忽然“砰”地一声巨响，洞壁突然塌了，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也就是药离反应快，拉着威威箭一般冲向另一个出口。
　　威威大叫：“是山神，是山神……”
　　药离又是吓又是急，呼呼喘着粗气，听威威这一说，顿时恶向胆边生，恨道：“太欺负人了。”向前面洞口方向冲了过去。
　　威威一把没拉住，急得直叫：“回来！回来！”他努力与恐惧做着斗争，终于跺了跺脚，跟着药离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