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镜子》闲叶

36、桂花香 直到我

　　直到我快瞌睡过去，身边的小胖子才努努嘴巴，白色的糕点沾尚在唇边，簌簌得往下掉。只觉得他迷迷糊糊呻吟：“好痛！”抱着头，估计是睁开眼睛见到我，一瞬间连滚带爬直接咚的撞了椅子，双手乱挥：“你…你…你！不！不要！不要过来！”

　　我蹲的久了，一起身脚麻得不是自己的，险些一扑，抓紧旁边博古架，刚想问，小胖子又一声尖叫“别碰我！”滚了滚蹿到帐子下。

　　这时门外脚步，一回身，老娘推门而入，看到我站着，就是一愣，一把把我抄到床上，点上蜡烛，口气凶狠的训斥：“感冒还未好！竟然干光脚站着！好了伤疤忘了疼啊？！还想在床上待几天？！怎么那么不听话的啊！下次就不管你了！给我盖着被子！好好的睡觉！”

　　抱着被子，老娘靠近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不烫，你好好的睡觉，别再光着脚了，再过几天我们又要走了，你这样调皮我怎么放心的下？万一在路上又生病了，可没有地方给你好好养病”，说完一盖我的眼睛，她手上暖暖的，我张着眼睛眨呀眨，看着指尖露出的烛光，想要找刚刚的小胖子，老娘一收手，弹了下脑门，“快点睡！”走到桌边一吹蜡烛，室内一片昏暗，转身出门。

　　待到脚步声转入隔壁房间，听到老娘和老爹轻轻地说话，我一翻被子，做贼似的套上鞋，垫着脚一步步的摊到帐子旁边，猛的一掀，没有人！

　　怎么可能？！

　　只觉嗅到了浅浅淡淡的桂花味经久不断，原来窗开了一小角，房外种的桂花树开花了。

　　无奈只得又回到了床上，半盖着被子滚了滚，真是无聊，抬着手数手指，看指甲。想到刚刚老娘，把手放到眼睛上，眨呀眨呀，手上觉得痒痒的，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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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夜会睡着，兴致冲冲的跑出门，屋前两株桂花，方才开了桂花几枝，一株红，一株黄。想到兰姨会做桂花糕，那甜滋滋的味道好似立马出现在唇齿之间，喜得我咧嘴直乐，上年兰姨就是在这个时节招了许多人，扯着我不用的旧床单，一个人爬上那棵几人高的老桂树，大力摇摇树，金黄色的桂花簌簌如雨下，抖落到床单下，每朵花儿堆叠在一起，挤挤攘攘地，笑着缠绕在一起。整个园子里满是桂花浓郁的香气。

　　然后那些花儿被放到簸箕上，兰姨、阿芸奶奶还有好些我不大认识的老嬷嬷聚在一起，低着头清理着花梗，互相打趣着说闲话。

　　那一整个月，我抱着满是香气的床单入梦，醒来有晶莹粘着桂花的糕点吃，别提有多开心了，一日午后甚是想爬到老桂树上睡觉，可惜那树杈向天长，不像榕树可以睡在树杈间。

　　想到甚至可以拿兰姨做的桂花糕去给阿千吃，换一个穗子回来，急忙忙拖来一个花盆，站在上头踮着勾桂花，小簇的桂花是四瓣的裙子，用手一捻花梗摘便下来了，放在荷包里。我不停地拖着花盆在这里摘摘那里采采，不一会就小半袋了，几乎把两棵树我能够到的全抢了。

　　想想兰姨应当正在梳洗，轻轻的捧着荷包就往她的房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