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命成仙》霓裳如昼

13、我与公子对弈可好 现神器白衣

　　“子车公子，你在看什么呢？”仙无名为聂萧添上酒，笑着问，“莫不是在发呆不成？”
　　佳人又被面纱盖住了那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丽，面纱之下，一双灵动的眼睛打量着子车均。
　　聂萧轻轻扯了扯仙无名的衣角，面含愠色，他在莫名的生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脱口就是一句：“仙儿，我看子车公子来的时间不短了，还是送客吧。”
　　仙无名看了看聂萧，甩去一个寒寒的目光，把正欲起身的子车均按在原处。她为三人添好酒水之后落座，白色的面纱之下，她看着聂萧的不情不愿的样子，有点怪怪的感觉。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想放走子车均。
　　“客人既然来了，就先别急着走嘛。”仙无名想不出原因，干脆就不想了，话锋一转，“武艺小女子领教了公子拳脚上的厉害，只是，不知道子车公子的诗文、书画和棋艺如何？”
　　子车均此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心动还在周身环绕，如此要求，他绝对不会拒绝，果然，他站起身来只说了一句：“愿意献丑。”
　　“寻常对对子太过简单，若是吟诗作赋，做得好便罢了，若是不好岂不伤了面前雅景和大好酒兴么？”聂萧似乎想为难子车均，便插了一句,“莫不如请子车兄作画一幅吧。”
　　点点墨迹在轻而薄的宣纸上渐渐蔓延开来，银衫立在那里，神情悠闲而又投入，嘴角微含笑意，不知可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人物或者事物，余下三人依旧在气定神闲的饮着酒，其中唯聂萧一人不时看向子车均，大概是过了许久，总之三人都饮下不少琼浆，那子车均方才收了笔。
　　待三人前去看时，都觉得心中十分惊异，一惊的是那妙笔丹青之作栩栩如生，更惊的是那画中之人是一个一袭白衣白裙的女子的背影，这女子伫立在山巅，周身云雾缭绕，更显得她的纤纤身姿颇具仙风道骨。此女不是眼前的看画之人，又会是谁呢？
　　画上题字乃是：“遗世裙钗自迎风而舞，深山烟云胜天下芳颜。”最后大大方方的落上遒劲有力的“神女江山图”。
　　画前四人，聂落无别念只是一心觉得此画不错，子车均暗暗观察着仙无名，聂萧愈加不算开心了，仙无名那棉纱之下的嘴角轻轻挑起。她的一双眼睛，虽然藏在面纱之下，却把三个男子的神情一览在心。聂萧微蹙的眉头使得仙无名心里也有了几分不愉快，但是，面对这幅画她怎么能不心动惊喜呢？

　　过了许久，仙无名笑了一下，长久的相处，聂萧心中对自己的那份情意她又怎么会丝毫察觉不到呢？
　　“既然公子有如此高超的丹青技艺，不知道可会下棋呢？我与公子对弈可好？”
　　“在下不擅下棋，不过既然姑娘开口，均自当尊敬不如从命。”
　　灵光乍现，耀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等子车均终看得清的时候，仙无名已然褪去面纱，坐在一边笑盈盈地招呼着他，聂萧和聂落分立在她两侧。子车均不敢抬头直视她的面庞，他在害怕，一切是那么美好，却让他害怕一切是梦，他害怕梦会醒来。
　　九命棋就在两人中间，聂萧看着仙无名，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仙无名没有几次与自己对弈，与他们两人对弈的次数加起来恐怕都不及二十次。现在，她居然就那么拿出来了九命棋，万年洪荒神器——九命棋。仙无名的灵力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就连她活了多久了都没人知道。她自己呢？每次聂落问她的时候，她总是说数不过来了。仙无名灵力无上、剑法高超，在诗书礼乐方面皆有造诣，其实，她最厉害的地方却是棋艺。她每次与人对弈，不仅仅是下一盘棋那么简单。她的眼睛灵动至极，一双眸子之中流转出的是看透一切的目光，似乎，从你拿起第一颗棋子的那一刻，她就看透了所有的一切。她，天生就是为了赢。九命棋上按藏天干地支九宫八卦五行五坛四方八位阴阳两仪又兼具奇门遁甲九星，旦夕祸福、命数命格皆在翻手覆手之间。
　　一盘棋，一天下。
　　当然，子车均不会知道这些。
　　仙无名笑而不语，含笑的脸是那么柔情，子车均纵然低着头不敢抬起却已经红了脸。表面故作镇定，其实心中已为佳人慌了神的子车均居然没有注意到棋盘不同于寻常棋盘，他只是捏起自己面前的黑子便下。
　　“当——”子车均落下黑子。
　　仙无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棋子，笑了一下，一枚白子便落在棋盘之上。
　　子车均以为此女子必然精于对弈之道，或许可以算出十步，却不知仙无名已经看出了胜负，而且看出了何时胜、如何胜。
　　旁边的聂萧惊异于子车均一介凡人居然可以与仙无名对弈而不受任何伤害，却不知仙无名只是寻常落子，没有将灵力注入棋子之中，否则此时的棋盘早就成了武器。
　　点燃的檀香静静地燃去了一炷，此时，仙无名突然开始了长考。聂萧仔细看了看，原来子车均此时已经是绝处，而仙无名正在思考的只怕是如何提点一下他罢了。
　　“姑娘请落子。”子车均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心中疑惑了几分。
　　“重山峻岭中的人不知更深露重，却还要一意孤行地前进，只是不知道方向可对否？”
　　佳人一言道出了此中玄机，子车均方才看出自己已然是那笼中之鸟，仙无名早把自己困住了，如此高明的棋艺让他无比佩服。好一个窈窕淑女，居然能一丝不漏地把自己引入无形的笼中。
　　“原来在下已经输了，要姑娘见笑了。”子车均尴尬地起身，“在下自以为自己在六艺上皆有所钻研，今日见得姑娘之艺方得自愧不如。”

　　远处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很沙哑，“主子，可容魂魅进来？”
　　仙无名拂袖不语，一个红裙女子却端着一个锦盒走近他们。
　　此人正是舞姬苏魂魅，她不仅仅是一个舞姬，更是一个用毒高手。
　　她原本是一条火赤链蛇，此蛇本是无毒，但她却不幸死于毒药之下，后来修炼成魔。仙无名曾经在她还是一条小蛇的时候救过她一次。后来成魔的苏魂魅凭借前世柔软的躯体和魅惑的身材，加上自己苦心修炼，并且专门吞噬能歌善舞的妙龄少女为生，长期修炼下来有了人形之后苏魂魅便苦心孤诣地钻研毒术，她试遍天下所有毒药，毒虫毒草无所不识。
　　仙无名得知苏魂魅名声之后便专门前去与苏魂魅比武，蛇魔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取胜，只能甘拜下风。她想起从前救命之恩，苏魂魅便投入仙无名手下。仙无名得此用毒高手之后就为苏魂魅打造了一条火赤链红纱蛇形鞭，苏魂魅在鞭上施以剧毒，沾者毙命无疑。
　　“要你去做的事情，可有进展了？”
　　“有。”苏魂魅看了看子车均，犹豫不决地端着锦盒，“只是......这位公子......”
　　仙无名却好像这里没有外人似的，淡定地说：“没事，打开锦盒就是了。”
　　锦盒开了，漂亮的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堆檀香粉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气味，聂氏兄弟慌忙掩住口鼻，子车均看了也照着去做，仙无名笑盈盈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那个沙哑的声音解释说：“主子，这无色无味的剧毒已经成功地做进了檀香之中，魂魅将各种毒虫毒草按照特定的比例配成了这种毒药，一旦中毒绝无生机不说，就连转世轮回都遥遥无期。”
　　子车均早已经听得是魂不附体了，只是美人在侧却毫无惧色反而对此很是感兴趣，他也不好意思转身逃跑。
　　“此物只怕现在是无毒的，应该要点燃了才好。”仙无名嬉皮笑脸起来，开着玩笑似的道，“要不我们试试吧？”
　　聂落赶快伸手去盖上锦盒，看着那嘴边绽开了花儿的白衣美人的笑颜，他表现出无可奈何又捎带惧怕的样子，“姑奶奶，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怕什么，魂魅在这里，难道还缺解药不成？”
　　“主子，此毒无药可解。”苏魂魅上前一步，打开锦盒呈给仙无名，细细解释了一番，“除非以毒攻毒，可是此毒甚是厉害，寻常剧毒当然不能与之相克，唯有施以相似的剧毒方有希望。先不说这样的毒药无处去寻，就说是寻得了，只怕也不能如愿。没有任何生灵能同时承受得了两种如此毒药的碰撞，就像是网中装鱼一样，一旦装得多了网便破了。”
　　仙无名这才一脸严肃地问：“那就是说，一旦点燃此物，必然没有生机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就像一条蛇在咝咝滋滋地吐信子一样，她过了许久才回答：“唯有主子的神功可以一试，或许有希望。”
　　“哦？”仙无名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呵呵。”
　　聂萧看透了仙无名的心思，吩咐了一句：“魂魅先下去吧。”
　　红裙倏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仙无名突然开口：“子车公子学识丰富、遍稽群籍，请公子为这举世无双的毒药起一个名字吧。”
　　“不知道‘颜檀’二字可好？”
　　“是个好名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呢？”
　　子车均站起来绕着仙无名走了一周，又看了看聂萧和聂落，说：“方才一直听这位公子叫姑娘‘颜儿’，在下以为若是普天之下只有姑娘可以克制此物，那么以姑娘之名命名便是不为过的。”
　　原来子车均原先头晕目眩听得不真切，后来为仙无名美色所吸引，心思全然都不在听上，故而硬是把“仙儿”听成了“颜儿”。

　　颜檀，是一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