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死亡X疯狂 ‘‘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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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不要！不要！不要啊！！’’水木放大了的瞳孔里布满血丝的眼球病态地凸露出来。现在，他的面容已经深深变形扭曲了，‘‘我…我就知道这个地方有鬼！是你们！’’他踉跄地后退几步，手指颤抖地指向我们，‘‘是你们想置我于死地！！哈哈哈… ’’但接着他就大笑出声，‘‘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杀，杀，我要杀了你们… ’’
他惊恐又绝望的神情，已经，疯狂了。
一边，作壁上观的果子狸抱着胖乎乎的爪子窃笑着，诡异的叫声，惊起丛林中无数黑压压的乌鸦。
话还没说完，水木就软软倒下了。
背后，剑名收回手刀。男人一直紧皱眉头的纹路更显深刻，‘‘大家，不要自乱阵脚！’’
他坚定不移的眼光使一时剑弩拔张的氛围稍稍缓和下来。
一阵诡异沉默的晚饭————
小家伙却意外地还是挂着天使般的笑容。
‘‘拉拉，害怕的话，不用逞强.... ’’我摸摸他圆乎乎的小脑袋。
拉拉舒服地眯着眼睛，像是趴在太阳底下暖烘烘烤着的小型猫科动物。‘‘拉拉不害怕哦~因为，哥哥一直都在身边保护我呢！’’他眼里笃信的光芒，随着掺进温温的笑意，‘‘再说还有米亚姐姐呢。’’
哥哥？这样是...死了么...
我疑惑，但看见拉拉一如既往快乐的笑容却不禁放下心来。
第一次，想要保护些什么..
但，我，可以吗？
这边，清安和若然紧紧地挨在一起，虽然平时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可毕竟是如水般柔弱的女孩子。
还是，该说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吗？
剑名把水木随便扔在一边就独自一脸不知道想些什么的表情坐在远处，手里上下翻滚起匕首来。现在，他锋利线条坚毅的脸上似乎有一种悲伤的错觉。
另一边，库洛洛正一脸闲适地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岩石上。
舒展着像豹子优美流线的身体，似乎在小憩。
周围是书卷气，阳光，清风的淡淡和煦气场。不沾血腥，不食人间烟火。
我还没有蠢到认为这件事是库洛洛做的，因为强盗头子还没有无聊到玩过家家的游戏，不是吗？不过，水木说的很对，犯人很有可能在我们之间。
我苦笑起来，怎么感觉怎么像那啥万年死神一阳指小学生，‘‘真相只有一个！’’的狗血作案现场。
所以，会有人死么？
第一个死的人是水木。
我们从晚饭后就一直消沉地呆在营地。
大家虽然都沉溺在不安之中，但因为白天高强度的木工劳作都很疲惫。
所以到了后半夜，我们都陷入了深度睡眠。就连一直肩负着守夜工作的剑名都闭着眼睛，打盹。所以，没有人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水木竟然不见了。
我们打着火把在森林里逡巡。
最后，在库洛洛发现的水源边找到了水木的尸体。
准确来说是像被野狗什么的野兽咬碎了的肉块，零乱地散在清澈的小溪水底。
血染，淌过。
潺潺...潺潺...
水里，一轮红月。
我赶紧捂住拉拉的眼睛。
而清安立刻低低啜泣起来，本来就清秀干净的脸庞更惹怜爱，她一下子扑进库洛洛的怀里，后者不为所动。
这次，若然罕见地并没有立刻针锋相对，争相吃醋，她只是过分痴呆地盯着现场的一片狼藉。
不安，怀疑，猜忌，恐惧的种子，在冷冽，弥漫着一股微甜血味的暗风中，悄悄抽了芽。
最后，是剑名把肉块都细细拾掇起来，简单地堆了个坟墓。
小拉拉在上面轻轻洒下清晨在林间摘下的白花，铺满。虔诚得像真正的天使。
没有人继续睡觉。
拉拉怀里抱着那只果子狸，仰起小巧的下巴，数着天上的星星。
库洛洛不知从哪掏出了本书来，他微微倾斜着身子靠近篝火前，翻看起来。
修长的白指，流连，像是跳跃着绝美的华尔兹。
同时，鼻尖品尝到被烘烤香热的淡淡墨香。
这个男人一开始就是在游戏！
与那个暗地里窥视着的犯人不同，他是在参与游戏，却孑然一身，云淡风轻地游走其间！
可恶！力量...沙子里的石砾咯得我指节生疼，如果有力量的话...渴求。
其实，不管你金钱几何，背景好硬，计谋多少，城府怎深，在猎人世界里还比不过一双能杀人的拳脚。这是靠实力说话的世界.
大概是感觉到我过于愤恨的灼热视线，库洛洛抬头，一笑。
好一个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要不是我深知那丫黑得发酵的心，赶早装上了避雷针。不然，定是被电得里焦外嫩了。
小拉拉似乎很吃库洛洛这一套，他跑过去，蜷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小线团坐在库洛洛怀里，听库洛洛给他讲故事。
温水一样的嗓音轻轻响起，‘‘从前，有个卖火柴的小姑娘... ’’
我倒，玛丽她隔壁的，库洛洛竟然在讲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
‘‘最后，小女孩死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呢?’’
我有种年过半百的库洛洛站在讲台上，捧着本教科书，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挠了挠他地中海的秃头，用饱含激励性的眼光逡巡底下泱泱学子的错觉。
额，库洛洛，我并不是在对你的发际线做出任何不礼貌的评价==。
‘‘那就是...只是幻想而不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抢过来，会死的呢。’’
我伏地再倒之，拜托，那是祖国的花朵啊花朵，正是根正苗红的时候，您能不要一脸理所当然地灌输强盗精神吗？
还把死说得好像，‘‘那啥，你今天作业做得太差，只能得B+的口吻’’行吗？
但小家伙却乖乖学生相地啄啄脑袋，低低埋头，在书上细细笔记起来，用力拗出，圆圆的字体。认真的模样让我不忍心告诉他那是血淋淋的谬论啊谬论。
有人说过，当你意识到幸福时，幸福就快要溜走了。
但，如果从来没有意识到，那是不是代表它从没存在过？
一夜。
拉拉不见了。
我是不清楚的，因为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狠狠拉着库洛洛的衣领了，‘‘...拉...拉，在哪里? ’’
我听见自己已经隐隐变形了的颤抖声音，脑里一片苍白。
库洛洛近在咫尺的脸，嘴在张张合合，说着什么，我听不到，只看见他脸上是永远不变的温和的笑，也许还有一丝成分不明的担心。
可我觉得那是轻蔑。
但，我不想说什么了。也许，只是说不出。我突然觉得很是厌烦。
放手，连着把其他人模糊叫喊的声音抛在后面。
我疯子一样冲进森林里，脚下踩过重重张牙舞爪的荆棘，清晨堆积的露水一下子被无情挤压出来，打湿脚背，冰得刺骨。
凉气像是一直一直蔓延到了心脏。
麻木的痛。
明明，明明已经不能再失去了...
已经不是在细细寻找了，只是奔跑，不断，不断地，像是有什么在追赶我。
张开的嘴狠命地收刮着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再大口大口吸气。
穿过的风灌进鼻腔，刃一样，生疼。再是喉道，引起一阵血味的甜腻，快要吐了。最后是肺，里面是翻滚的灼热。
也许，第一次明白自己是如此无力。
最后，我狼狈跌倒在地上。
翻过身来，手背掩过太阳直射的眼睛，热辣辣的液体从指缝中流出来。
我对自己说，这一次，换我来拒绝，拒绝阳光。
我慢吞吞走了回去。然而营地里却别样热闹非凡。
若然花了的妆容，她因崩溃而显得神经质的脸惊恐地看着剑名，‘‘水木...是你杀的吧！我，我看见了，那天晚上...你有向小溪那个方向走去...拉拉，说不定也在哪里变成碎碎的肉片了... ’’
对面剑名的表情没有变，但，‘‘对。’’
然后，低头埋在细碎额发阴影里的脸，没有表情，他一字一字地说，‘‘因为，他...害死了我的家人。可是，拉拉，我并没有杀他。’’
现在，昨日海边每个人的笑脸，都在回忆里刺眼起来，然后，模糊。看不清了。谁又是谁？
人都是混沌的，绵绵情意里混杂着杀意，淳淳善意里蛰伏着恶意，爱意随时可能就是恨意。
所以，那些你所相信的美好，从来就不是完美的童话。
人心隔肚皮，没有谁在谁那里开个天窗。所以，没有谁真正相信谁。
只是，赌博。
我觉得自己现在面无表情，不是平常的冷漠。
也许，有点了解伊尔迷了。那是无关自己，无关全世界。
我从树后走出来，‘‘我相信剑名，因为他直言是他杀了水木，所以，如果是他杀了拉拉的话也没有必要隐瞒。’’我毫不起伏显得过分冷静的声音。
清安看着前后态度大变的我，一时更是混乱，泪水像拧开了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哗啦地掉。
若然不再说什么了，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缩在岩石，像是要拼命挤进缝隙里。
而剑名眼睛里澄明依旧，不悔，他并不后悔杀人。
所以，正义是什么呢？恶又是什么呢？
正义与恶暧昧晦暗不清的一线边缘，有多少人会失足？
那是堕落？还是救赎？
正义啊，那是千百年来让众多哲学家胃疼的词。
我回身，‘‘对不起，库洛洛先生。刚才是我鲁莽了。’’抱歉地微微鞠了一躬。
库洛洛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没什么。’’
夜，又一次降临了。
无关人的喜恶，无视人的意志。
So，下一个又会是谁？
下一个死的是清安。
白天，我们分成几队去找食物。
人是会死的，但饭还是要吃的。
所以，当我们集合时，若然慌张跑过来，说清安不见了。
也许，没有人会惊讶。
一次，两次，还有几次，人的心才会完全麻木？
我四平八稳的声音，‘‘你平时和她不和... ’’
若然像是惊讶我怀疑她，‘‘不是!不是的，我...没有...没有杀她！’’
憔悴的女人，黯然失色红指甲的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脸，划过细细小小的口子。
‘‘因为，我和她是双胞胎啊...真的！是...真的... ’’她抱着头蹲下来，微微蜷缩，发抖，无助的像走失的小女孩。
‘‘那又怎么样？’’我毫不留情地狠狠逼迫着快要崩溃的女人。
我觉得现在自己的脸一定会让我想吐。
剑名看不下去，他快步走过来，大力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摇晃，‘‘你理智一点!拉拉，不会有事的... ’’
我理智？
我现在觉得自己很他妈理智，‘‘你能保证？’’
‘‘这... ’’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我会死，你也会死。
我知道自己已经疯了。
良久，库洛洛终于开口了，‘‘也许，我知道拉拉在哪里... ’’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死亡X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