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窒息的爱情 ...
-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急促的雨,这应该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吧。空气里令人压抑的闷热也终究被这秋雨一扫而空。
沈曼呆坐在车里,看着雨刷器机械的在车窗上划过,那一道道的水痕也伴随着就此消失,毫无痕迹
雨渐渐停了下来。
不知是过了多久,小区的灯一盏盏的点亮,又开始一盏一盏的熄灭,她咬了咬自己苍白的唇,终于摸索着从皮包里掏出了钥匙。
他斜躺在沙发上,白色睡袍的衣领半敞半开,湿漉漉的头发软软的贴在额边,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握着遥控器的手垂在一旁,那手指是修长的。
门“咔嚓”一声打开的瞬间,他漂亮的十指便因不自在而攥在了一起。从客厅落地玻璃窗的反射之中,他半眯着狭长的眼睛,紧张而专注地望向门口的女人。
她默默地在玄关换好拖鞋径直往卧室走去,此时躺在沙发上的他才站起身,将她一把拉在怀里。
“我难得回来一次,你非要这样么?!”
是啊,她心想,的确是难得回来的一次。
这房子是他买给她的,由于工作关系他几乎长期不在这座城市,偶尔的归来也只是呆上一两晚便又离开了,有时候更是忙到给她打电话都是一件奢侈的事。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她甚至都有些记不清楚了。最近几年,她几乎就是这样过着单身似的生活。
有时她会觉得,这栋公寓就像是他为自己编织的巨大鸟笼,而她,似只金丝雀般在这里等待着主人偶尔闲暇时的喂食。不!或许她还不如一只小鸟,因为就连自己是他的女人这件事,都不能随便对任何人提起,尽管她为了这个男人,就快耗尽女人一生中最美而又短暂的青春。
她转过身,平静无波,“那你希望我怎样呢?”
由于起身太急,本就半开的睡袍在他胸前无声的散了开,沐浴乳的清新味道迎鼻而来,隔了那么漫长的岁月,纵然时间无声的留下了痕迹,可他身上的味道一如初见时那般清新。
那一年,为了庆祝顺利毕业,二十岁的沈曼第一次被夏莎带到了夜店。可即使是角落里阴暗的光线,也没有遮住她们青春洋溢、肤若凝脂的面庞,几个无赖样子似的男人靠了过来
像极了所有俗套电影里,男女主人公初次相遇的情节,他如救美的英雄般替她解了围。也是从那天之后,他右额的发髻边上,便永远留下了酒瓶砸过的痕迹。
如今,经过漫长岁月的打磨,那时的记忆以及那道疤都已经变淡,可她却依然记得那一年、那一天,空气里弥漫着的,满满的都是和现在一样清新的味道,味道都不曾改变过,可是人呢可是心呢?时间其实是比上帝更伟大的造物主,上帝赋予了我们躯体,时间却足以改变躯体及其的灵魂,甚至——命运。
那时,他还是一个怀揣着音乐梦想的酒吧驻唱歌手。而她,只是个涉世未深的研究生。
七年过去了。
岁月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渐显,不断地历练之中,事业也顺风顺水起来。而他,这个将她搂在怀里,经过漫长时光的雕琢,未见沧桑,却更显精致的的男人,他早已成为国内知名的一线艺人。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是如此的陌生。
似乎意识到了她内心的变化,他低头便要吻过来,
“分手吧。”
沈曼定定的看着僵住的冯焱,一字一顿的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沈曼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可大东却还是早已坐在了那里,他从上大学那会儿便如此,从不会让她多等一会儿。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她,她走近、坐下,他依然笑着。
她一直都这样,只穿黑色、不染发,只是如今看着,却觉得这黑衣、黑发衬的她越发憔悴了。一时间,竞看的愣了神儿,她似乎比上次见面时瘦了许多。
“嘿,想什么呢?”沈曼笑的时候,永远都会露出一排剔透的牙齿,她朝服务生挥挥手,“曼特山,谢谢。”
“什么时候你能换换口味。”曼特山是极苦的咖啡,大东喝过一次,就一口,他便吐了,以后每次看到沈曼喝它时,那苦涩的味道便又从舌尖深深地蔓延开。
她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看他。大学那会儿,大东就一直是学生会主席,他长的不好看,可身上总透着那么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其实大东全名叫廖晓东,只是以前他长的又高又魁梧的,嗓门儿又特大,夏莎便总叫他大东,日子长了,大家也就都这么喊他。
“今晚你们公司有个活动”虽然不明显,但他还是感觉到她嘴角的笑在渐渐隐去,话说到一半便打住了。
当初是沈曼把大东介绍给冯焱做经济人的。这些年大东甚至比她跟冯焱在一起呆的时间更久。她看着他,沉默了一阵子,终于开口说了起来。
那天半夜深夜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的号码是冯焱,但声音却来自一个自称是苏研媚的女人,沈曼知道她,是一直与冯焱在外地拍对手戏的女演员。
熟悉演艺圈的人都知道,苏妍媚的家族背景显赫,圈内很多炙手可热的大碗儿,都是她父亲投资的影视公司捧红起来的,当然,这个天之娇女也不例外。电话里,苏妍媚用猫咪一般细长而慵懒的声音告诉沈曼,她看上了冯焱,并且只要冯焱愿意,她可以随时让父亲投资,把他打造成国际巨星。
沈曼原本平静的听着她的喋喋不休,直到话筒里隐隐的传来焦躁而又熟悉的声音,“你干什么呢告诉你、别太过分了”随之就是“啪”挂断电话的声响,她拿着电话,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不知所措,难道是因为在睡梦中被惊醒,所以听觉出现了问题吗?她神游一般的把电话又拨了回去,回应她的却是那句千年不变的声调,“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潮水般地黑暗无声袭来,瞬间将她包裹在极度的惶恐与绝望之中。这些年,冯焱的绯闻不少,但沈曼从不对他怀疑任何,可就是在这样的夜里,他们的爱,几乎窒息了。
大东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喝下曼特山,突然站起了身,“我去下洗手间。”
刚过洗手间的拐角,他的拳便砸在了墙上,狠狠的,不带丝毫迟疑
停车场。
大东原本想说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吧,可看着沈曼强颜欢笑的样子,终究还是把话吞了回去。“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需要我,尽管打电话。”他为她拉开车门,又关上,隔着车窗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她点点头,便开车走了。
回到摄影棚之后,直到拍摄结束的两个多小时里,大东始终一动不动的坐在角落里,远远地打量着镁光下的冯炎,一言未发。
冯炎并没有注意到大东阴沉的脸,走过来疲惫的坐下后问:“晚上的宴会几点开始?”大东低着头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到:“你跟苏妍媚是真的吗?”冯炎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仍然问:“晚上的宴会几点开始?”
大东站起身冲到冯炎跟前紧紧地抓住他的衣领,贴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吼着:“我问你!是真的吗?!”愤怒的青筋在他的颈上激烈的跳动着,冯炎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对于大东的反应更没有表现出惊奇,只是问:“你去见她了?”
大东当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沈曼,他没有回答,只是在周围工作人员诧异的眼神中,松开了抓着冯炎衣领的双手,抓起桌上的水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冯炎才又开口:“我也不想事情到这一步,那天晚上是苏妍媚偷我电话打的,等我发现时,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大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压低声音问到:“也就是说,你和苏妍媚是真的?!”冯炎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想到沈曼憔悴的样子,大东只觉得胸口快要炸开一般,他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冯炎的脸上,留下一句:“这是你欠她的。”便转身走了出去。
冯炎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任凭嘴角的鲜血溢出,他挥挥手对过来准备给他清理伤口的助理说:“不要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在慌乱的众人散去之后,他拿起手机拨了沈曼的号码,电话响了无数声依然是无人接听,他颓然的放下了电话,将脸无声的埋在手掌里
昨晚沈曼说完分手后,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冯炎隔着门坐了一整晚,直到早上她*门的声音将他惊醒。
他轻揉着麻木的大腿慢慢站起身,沈曼就那么站在门边,用充满血丝的双眼平静的望着他,他想抱抱她,却最终连伸出双手的勇气都没有。
空气犹如静止般的涌动着,也许仅仅是过去了几分钟,又或许连几分钟都不到,有好几次冯炎都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沈曼经过他身边,走出房门,他也只是无声的张了张嘴,与事实相比,他说的任何话,似乎都显得那么苍白而又无力,只不过徒增她的伤感罢了。
沈曼是从礼服店出来之后才看到冯炎打来的电话,虽然昨晚她说了分手,虽然他们之间注定回不到以前,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她依然爱他。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告诉自己如果此时他打过来,就再给彼此一点时间。然而手机就在这时真的响了起来,她有些许的欣喜,但很快的熄灭了,因为打来电话的是总裁的特别助理。
“沈总监你好,我是刘助理,傍晚你大概几点准备好,顾总这边会安排车过去接您。”
“噢,不用麻烦,我直接开车到酒店就好了。”
“不麻烦,您只要把地点告诉我就可以了。”
“嗯那好吧,这是您手机号吗,我一会儿给您发过去吧。”
“OK,那就这样,您直接发过来就可以了,谢谢,再见。”
“再见。”
挂掉电话之后,沈曼忽然觉得浑身都累到了极点,这才想起昨晚几乎是一夜未眠,她无力的趴在方向盘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五点了,这才想起还没有给刘助理发地址,她想了一下,做头发是来不及了,需要先回家洗澡,便直接把自己的住址发了过去。
电话响起得时候,沈曼正在化妆,她看了眼手表,已经七点多了,抓起电话便是一通的表示歉意,那端不长不短的停顿了那么几秒,她一度以为刘助理会发飙,因为慈善晚会是八点举行。
另人意外的是,电话里传来的是不同于下午干净利落的声音,倒多了一份低沉,这声音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虽然他说的是:“没关系,你慢慢准备,我车在楼下,车牌号是6969.”
沈曼豫着要不要问他是谁,因为这个人绝对不是刘助理,因为他的声音里除了磁性,更多了种距离感。
电话里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迟疑,又补充了一句:“刘助理在酒店等我们,我是顾少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