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君》楠沐

3、第二章

　　笙月楼。京都最好的酒楼，楼如其名，花前月下，鼓瑟吹笙。
　　江篱今晚独自一人在这里，点了一壶酒以及几碟小菜。时而浅酌两杯，听听小曲，看看歌舞。舞榭歌台，富贵人家豪爽的笑声不时传来，果真是人们寻欢作乐的好场所。
　　“呵呵。”江篱低下头，苦涩的笑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江篱环视了这奢靡繁华的酒楼，眼神定在了在门口守卫的打手身上。“如果当时不是遇见了燕寻，估计我现在会和他们一样吧。”
　　原来，江篱的童年就是在这里生长的。

　　江篱的娘本是宜灏县县令家的侍女，唤名江露。
　　县令荒淫可恶，强制的要了江露的身子，并把她囚禁了起来。后来，江露钻了空子，趁县令不在家跑了出去。逃到了京都，认为在天子脚下他人自是不敢胡来的。但人要生活下去，总得需要保命的饭碗。于是江露便进了这笙月楼做一个打杂的。后来，江露发现自己怀孕了，又怕又急，但又觉得自己自幼便是孤儿，被人卖入县令府，这腹中的孩子怕是自己今后唯一的亲人了。便去求笙月楼的老板，求他留下这个孩子。
　　笙月楼的欧老板倒也没有太生气，只是说：“好，你要为你自己腹中的孩子签一张卖身契，若是女孩便是我笙月楼的歌舞伎，若是男孩便在我楼中终生做打手。”
　　江露为了保住孩子，只得含泪签下了。
　　“记住！怀了孩子也不是你的特权，若让我发现你对工作若有一丝怠慢，你就给我滚！”

　　由于怀着孩子，干起活来竟比平时累了好几倍。孕妇本就是应该好好休息的，但江露终日在劳累，身子一天比一天弱。
　　终于在年前的一个雪夜，江露生下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婴，抱在怀里就像一只小猫。江路给他取名江篱。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第四天还应该休息的江露被叫去打扫积雪，月子中的身体受了风寒，寒气入体，从此落下了病根。
　　又过了五年，江路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弱，而江篱这五年以来的童年生活一直充斥着武师们的打骂。自小要被早早的起来练功，若是练不要就要挨饿，本就弱小的身体更是因为营养不良显得更加娇弱。每一天晚上，看着娘亲含着眼泪为自己的伤口擦拭药酒，江篱就一直坚强的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终于，就在年前的时候，又是一个雪夜，江露去世了。小小的江篱甚至没能够和娘亲过完最后一个生日，成为了江篱众生的遗憾。
　　既然娘亲已经死了，江篱已经没有留在笙月楼的必要了。在一天深夜，江篱凭借自己小小的身躯，逃了出去。稚嫩的少年在茫茫人海的繁华大街上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没有钱，小江篱挨了几日，恐是在要这样下去就要死了，强烈的求生念头，让江篱盯上了远方正在一个小摊上选购的富贵少爷。
　　哼！你们这帮富人，凭什么生来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毕竟习过少许武艺加上年幼的身材，江篱接近和得手的时候竟然没有引起小少爷身边侍卫的注意，但是过了一会儿便有一个侍卫喊道：“那个小杂种偷了四皇….少爷的钱袋！！！！”
　　众人这才惊醒，纷纷赶忙追赶了上去！不一会儿便扣住了江篱，领头的人正要棍子打下去，身后传来了一声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住手！”
　　其他侍卫立刻让道，那位风度不凡的公子气场强大的走了过来，颇有玩笑般的看着狼狈坐在地上的小江篱，“你为什么偷我的钱？”
　　“因为我饿了。”
　　“是么，那为什么偏偏看中了我下手？”
　　“哼！你们这些富贵人家的人！天生就有钱，我…我们这些人，就算饿死在街头上也不会有人怜悯！还会被你们说晦气！”
　　“那我若要你凭借你自己的本事赚钱，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我…我偷了你的钱，你…你不杀我？”
　　“哈哈哈，你能够在我与周围人都毫不知晓的情况下盗走我的钱袋，想来定是有一些功夫的。我若是让你今后跟随在我身边，我保你今后吃饱穿暖，如何？”
　　“……..不用杀我？”
　　“不会。”
　　“……...会给我饱饭吃？”
　　“嗯。”
　　“……...不会再挨冻？”
　　“没错！”
　　“我…..我愿意！！！！！”
　　“我叫燕寻，今年十五岁，你呢？”燕寻像坐在地上的少年伸出了手。
　　江篱握住了他的手，站了起来，对他说：“我叫江篱，今年六岁。“
　　一个孩童，一个少年，就这样相识了。殊不知这一次握手，将是近二十年来江篱为燕寻生死相搏、夺取皇位的印记！
　　沉浸在回忆中的江篱在酒桌前，脸色时而失落，时而哀伤，时而感叹，时而惆怅。
　　而在江篱一手持杯饮酒，一脸孤寂和脸色变化时，这些神态均都落在不远处一双紧紧盯着他的炽热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