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一 ...
-
【死亡】
贝尔知道玛蒙死讯时是在他刚做完一次任务后回到瓦利安总部。
他边把玩着手中自己设计的飞刀边带着张扬的笑，迈进大门看见斯库瓦罗。虽说是暗杀部队，可基地是十分明亮的，空气中有些缓缓浮动的细小尘埃。阳光散落在斯库瓦罗银白色的柔顺长发上，镀上一层光晕。
“嘻嘻嘻，王子又赢了哦。”他仿佛炫耀般让嘴角的笑更加深刻，头上的王冠也嚣张地闪现出光芒，锋利得像是要把空气切割开。然后想进到自己房间换下被鲜血浸湿的衣服。
其实围绕在身边的血腥味让他更加兴奋，但是会被那个死小孩说难闻而后逼迫他拿出大笔的钱赔偿所谓的精神损失费。
扬着笑容，贝尔投出一把飞刀正中对面墙上挂的靶子的红心。然后他发现今天死小孩并没有马上靠过来，居然放弃了这个赚钱的好机会。
“嘻嘻嘻，玛蒙呢长毛？”他问正在擦拭自己佩剑的斯库瓦罗，“还没回来？”
“恩。”斯库瓦罗头也不抬地回答，“被垃圾干掉了。”
贝尔在一瞬间有些愣神，然后又如同往常一样勾起嚣张的王子的笑容：“嘻嘻，真弱呢。”
他耸耸肩，想到自己的抱枕没有了。
【缘由和后院】
后来也没有多少人提起玛蒙，瓦利安像从来就没有那个擅长使用幻术，经常飘在空中的死小孩。只有鲁斯利亚有时会用发嗲的人妖声音抱怨任务没有幻觉的帮助有时会有点麻烦，时间延长会耽误他的美容觉。
绿色的怪异发型在头顶上摇摆，看得贝尔心烦，于是他丢出小刀划过鲁斯利亚的脸侧，在他的惊呼中勾起诡异的笑容。
然而他也断断续续知道玛蒙的真正死因。
“自杀吗……”坐在院子里被太阳晒得没有水分的草地上，贝尔用食指划过锋利的刀刃，细小的痛感在手指上蔓延开来。银白色金属在西西里干燥的夏日里反着光，却被厚密的额发阻挡下通往眼睛的路径。
突然牵起唇角咧开笑，用力地把手上的小刀丢出去，刀刃沉入树干流出微小低音。
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溢出的血丝，咸湿味道熟悉而刺激神经。
贝尔想如果玛蒙还在这里，肯定又会说自己是笨蛋王子又把手指划破了之类的话。
“嘻嘻嘻，才不是笨蛋呢。”把嘴角拉开到看得到牙龈，他回答得轻车熟路，“因为我是王子啊。”
贝尔由两脚盘起的姿势慢慢伸直双腿，身子往后倒下躺在草坪上。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额发执着地照射到他的眼睑上，让他本该是暗色的眼睑里浮现金色绒线。
不太喜欢太阳的照射，贝尔用手撑地让上身直起来，干燥的触感刺痒他的手心。然后他站起来，推开连接院子和卧室的玻璃门，走进了房间里去。
【似曾相识】
在贝尔头发渐渐变得有些翻翘而显得更加张扬的时候，斯库瓦罗带回来一个少年。
“喂——垃圾们！以后可以接有幻术师的任务了！”银白色长发放肆地飘扬在空中，柔软的发质和主人强硬的大嗓门完全不搭。
此时贝尔正在自己床上小憩，怀中抱着一只深紫色带着流苏的枕头。他睁开眼抱怨了几句斯库瓦罗的天然闹钟，捏捏手中的抱枕。
啧，果然没有小豆丁皮肤有手感。
由本来放在身侧的右手一撑把上身撑了起来，伸了个肆无忌惮的懒腰，用手指捋捋额前有些披散开的头发。
把胸前压着自己的抱枕丢出去，它在床上连翻好几个滚终于停在床的边缘。
他凝视那只深紫色物体2秒钟，嘴角翘到最大，摸出小刀，向它发射过去。棉絮并着刀刃破空的声音飘扬到房间里，让贝尔想起了某个死小孩在自己房间里制造的柳絮的幻觉。那堆棉花状的物体差点把他压死，而目的仅是为了让他起床。
把头发沾染上的棉絮扯下来，贝尔挪动身体到床边，脚放到床沿膝盖下方触到柔软的被子，蹬上拖鞋时鞋底和木质地板摩擦发出的微小杂音让他没由来的感到烦躁。
打着哈欠拉开厚重遮光的深棕色窗帘，干涩的阳光义无反顾地扑向他，影子被拉长延展到身后染黑一片地板。
贝尔转过身，迈开步子到房间中的玻璃桌子旁，端起上面的杯子递到嘴边，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让有些混沌的思维稍稍清醒了些。
然后他站到房门前，手指拉住门把，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它。发现斯库瓦罗领着一个绿发少年站在大厅。旁边还有吵闹的人妖和章鱼唇大叔。
他并没有打招呼的打算，倒是那个少年先发现他，走上前来。
“你好，我叫弗兰。”自称为弗兰的少年面无表情，声音有点稚嫩。让他想起同样淡漠的玛蒙。
但是少年接下来的话却使贝尔觉得这个后辈一点也不可爱：“请多指教，变态王子前辈——”
于是他掏出飞刀丢过去。
【王子的理由】
“啊啊，前辈——”少年仍旧带着面瘫脸，抱着怀里那个一大坨类似帽子的黑色物体，“真的必须戴上这个吗？”
贝尔保持着塞给弗兰东西时的露着牙齿的笑容：“当然。”手上漫不经心又仿佛威胁般玩着小刀。
“可是为什么呢？”停顿一秒，弗兰又用没有起伏的声线发出声音，“啊，难道——”
“少罗嗦。”贝尔的声音和飞舞的银色小刀一起打断了少年的话语，“因为我是王子啊。嘻嘻嘻。”
他走到门前，又回过头：“快点戴上，不然王子杀了你哟。”
看着弗兰乖乖戴上那顶青蛙帽，满意地将嘴角蓄着的弧度拉伸更大。
没有玛蒙和他的青蛙，稍微有点无聊呢。
王子才不会患上和庶民一样的思念的病。
【贪财】
西西里的冬天多雨湿润，11月份左右会下一场雪。
夜色浓稠大雨倾盆的冬日夜晚，雨水黏答答地贴在衣服上，让贝尔翘起的头发都搭了下来，金色发丝贴着脖颈滑进衣领。脖子上的异物感使他不舒服的扭了扭脖子，结果让更多的雨水滑进衣服里去。
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水池里，他不喜欢这样的天气。
快速地解决掉对手，贝尔看着眼前随着雨水到处流淌的血液，夸张地抬起唇角笑起来。
视线在大雨中找不到支点，最后停留在对手掉落的钱包上，他顿了半秒然后走过去捡起来。
翻开褐色的皮夹，他对庶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没有兴趣。拉开最后面那层隔膜，里面有几张被雨水淋得皱巴巴的欧元。
贝尔把他们抽出来，和他一起出任务的弗兰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啊拉，前辈，你这么缺钱吗？”同样一身湿透的少年面无表情，青蛙帽在头上显得突兀。
“噌——噌——”飞刀在大雨中丝毫不受影响的笔直插到帽子上。
贝尔把那几张纸折叠起来，用修长的手指撕开一次，再一次。
“笨蛋——”仍旧挂着特有的笑容，他用慵懒的声线开口，“嘻嘻嘻嘻，王子怎么会缺钱呢。”那是在庶民身上才会出现的情况。
他只是习惯了死小孩在看到暗杀对象掉落的钱包时让他帮忙去拿罢了，啧。
把那碎成几片的钱随手丢掉，纸片却因为大雨的拍打掉落在他脚边。
然后贝尔抬起脚迈过那几张废纸，和弗兰离开任务地点。
【重生】
在众人的惊呼中奶嘴发出刺目的白光，让本来要离开的贝尔停下脚步。
藏在头发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被炫目的光线刺到了。
光线消失后彩虹之子们出现在视野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近似黑色的深紫色斗篷的死小孩。嘴巴依然是只有一半的菱形，脸上的紫色倒三角也没有变化。还是面无表情的淡漠的脸。
贝尔不得不承认他是欣喜的。嘻嘻，以后不会那么无聊了啊。
于是他露出真心但仍旧显得戏谑的笑容，像十年前在日本抓到不知为何失踪的小豆丁时那样说：“嘻嘻嘻嘻，发现玛蒙。”
“哟，贝尔，精神不错啊。”玛蒙用无起伏的娃娃音回答他，像自己根本就从没离开过，只是做了一次长途旅行然后又被贝尔抓到一样。习惯性地打招呼。
另一边十年前的首领和他的守护者们兴奋的谈论着回去的事宜。
而他们在世界的罅隙间找到彼此。终于战胜了时间的苍茫洪荒。
然后一切回到原点。
——————————Ｆｉ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