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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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被姊夫碰到我和方定知纠缠的一幕，我就不信他会沉得住气不来质问我。如果他不再来找我，我会更加心痛──因为这代表了他已经完全放弃了我。
每天等他的电话成了我的头号习惯。每次电话一响，我就会扑过去，冀盼电话另一头的会是姊夫。可是事实每每叫我的期待落空。同事的电话接了七个，方定知的三个，广告的有八个，连姊姊的都有一个，就是没有他的来电。
再也按不住情绪的我，趁着公司叫我送文件到姊夫公司附近一带的时候，风风火火的走上了他公司找人。
在进他公司之前，我自然有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情和表情。我虽被急躁蒙住了双眼，但对于沿路被我气势吓倒的人有多少我还是知道的。
「呼……」深呼吸了一下，我按下办公室的门铃。办公室里面的女职员虽疑惑也把门打开了让我进去。为免增加她的疑心，我只好扯了个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说我代姊姊来有事要找我姊夫。
由于办公室的人在姊姊他们的婚礼上都有被邀，其中几个眼尖的也认出我，所以也就不疑有他的让我进去他的办公室。
进门前女职员是有通报过，但我进去的太快，以致姊夫没时间收起一脸吃惊。看到他的大便脸色，我讽刺的笑了声。我有这么可怕吗？他那副活像见鬼的表情是在做甚么呢。
假咳了一声，姊夫他努力地用平时的态度迎向我，可惜不自然的笑容出卖了他。「那个，小药你有事找我？」
我早就知道他装傻扮懵的功力是有多深厚的了，当初就是他模棱两可的表现让我愈陷愈深，不能自拔。他要装傻，我就偏要说得清清楚楚。「姊夫你确定你没事想问我？例如，婚礼翌日你在我家看到抱着我的男的是谁？」
他的表情一僵，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小药，不止是我，你姊也很担心你。你不可以这么随便跟人混在一起啊，你也是时候该正正经经找个女朋友了吧？我们才比你大五年，都结婚了。小药你也差不多要……」
他那彷若语重心长的语调叫我听不下去，他左一句「随便」，右一句「正经」更加是刺伤了我的心。被轰的脑袋一片空白的我，终于受不了的大吼：「姊夫，真不好意思啊，我从来都是这么随便又不正经的同性恋。没错我只能爱同性也只会爱同性。你这么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是为了隐藏些甚么？」我扯开一扶苦涩的笑。「你是为了隐藏你对我的感情吗？那一次，我喝醉了之后，你吻了我……你以为我醉了，可是我并没有。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的唇多冰冷。而现在，你嘴唇吐出的话又是多么的无情。」
坐在皮椅的男人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秘密会被当事人揭发，脸色一片苍白，颤抖的薄唇只能勉强吞吞吐吐地说：「小药，我……」
我原以为自己会很伤心，想不到当我把自己最珍藏的记忆搬出来的时候，胸口竟然会感到一轻。对方的反应更加令我感到作恶。他们结婚之前，我对他仍存有情意，而现在他就只能是我最爱的姊姊的丈夫。他不会再有别的身份了。「姊夫，我来只是想说，从此以后我林应药是个怎样的人你也管不着。即使我变成千人骑万人压的人你也不用理。别把你那一套自以为是的理论套在我身上。我但求你对姊姊是真心的，并不是虚情假意的想掩饰些甚么。我是同性恋这个事实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这不是因为我变态，我只是忠于自己。」
我也不清楚自己啪啦啪啦的说了些甚么，我只晓得，从踏出他公司门口的那一剎，我们就再也不会僭越姊夫这个界限了。同时我也感到整个人飘然起来，这份轻松是我从单恋他开始就没有过的。或许爱太沉重了，根本不适合我。尤其是这份恋情会伤害到我最爱的姊姊的时候。
许是我解开了一个心结之后心情大好，以致接着方定知打电话来约我去酒吧我都应允下来。他大概是抱着必败的心态打来的，被答应之后足足用了三分钟才回了一句「真的？」。害我差点以为电话网络故障而提早切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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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药……」深情的呼唤。
「干嘛？」不耐烦的回复。
你也不能怪我太无情，只是当你被一个男人近距离盯着半小时之后，要保持沉着已经很难了，还能温柔以待的人一定脑袋有病。我皱着眉，把贴得过近的一张脸推开，忿忿的说：「方定知，你再这样我就要走人了。」
果不其然，对方立刻诚惶诚恐的跟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伴随着低声的哀怨：「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我决定让自己患上选择性失聪，把一律不想听的都不予接受。我挥着手叫酒保给我拿来一杯马丁尼，耳边则是低沉得如情人的耳语的乐队现场演奏。我之所以喜欢这所酒吧的原因就是它的高雅。有别于别的酒吧的乌烟瘴气，这所处于高尚区域的酒吧主要是用来为公司提供跟客人见面的正经场所，自然也没有令人作恶的□□场面了。
不久，酒保就把一杯点缀着青柠的透明液体送到我面前来。眼角留意到，和我的马丁尼一并送来的冰蓝液体是方定知所点的。
我和方定知各自喝着自己点的酒，话也不是那么多，就这样默默的喝着。
跟姊夫说了这么一番话，我已经料想到今晚是一定会去喝酒的了。因此我才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方定知的约。出来之后我才开始后悔，要知道对方是曾经想□□我的人耶，万一他又失控的话，我不就吃大亏了吗？
不管了，不管了。撇开了杂念，脑海中开始浮现我跟姊夫认识的经过。我们是在工作上认识的，那一天我送完文件到他公司，一出门就遇上滂沱大雨，正愁着不知怎么办的时候，姊夫他就出现在我背后，撑着一把伞子。我还记得他挂着绅士般的微笑，问我要不要他送一程。结果在我们边聊边走的情况下，回到公司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那时我才猛然想起问他本来要去哪，结果他说他是提早下班了，甚么地方都不用去。后来他还请了我吃一顿饭。我以为我终于遇到自己的幸福，结果他却一直对我不冷不热的。除了紧张和关心之外甚么都不肯再施舍给我了。害我想离开他却舍不得他的温柔，跟他表白了他又没所表示。我当时想或者他只是把我当成弟弟。这么想之后一切似乎又变得理所当然。怎料他后来又吻了我，在我喝醉假寝着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错乱，很辛苦。他变成我姊夫之后，事情又变得更复杂了。为免他日姊姊发现之后伤心，我决定了快刀斩乱麻。心情是变轻松了，可是也很空虚。以往一直填充在自己胸口的人在往后的生活中被抽走了，这种变改也是需要时间去适应的吧。
我闷闷的吞下杯中的苦涩液体。透明的马丁尼，像眼泪一样灼痛我的喉咙。好痛苦，不过我不会再哭的了。没甚么事需要去哀悼，一切都很明显，撇除他吻我的那一节，整个经过根本就是我一厢情愿。他为甚么要吻我，为甚么不让我痛快地死了心便算。他还说对我太失望。呵……我从来都是同性恋啊。我一个男人喜欢他那么一个男人这么多年，我是同性恋他应该早有认知了啊。居然还骂我。即使我跟每天跟不同的男人在一起，他又有甚么权利去管呢？
想着想着，我再次叫酒保给我多来一杯马丁尼。不料举起的手被人拦了下来。半醉的我迷茫的转过头，看着阻止我点酒的人。
啊…是方定知。差一点就忘了他的存在呢。打定主意要放任自己的我傻笑着把整个身子挨近他，头枕在他耳边轻说着：「哎，你不是想上我吗？为甚么不干脆把我灌醉？醉了比较好办事吧？」我在猜，猜他会急色的把我立马带回家，还是会像上次一样一拳打过来。
出乎意料，他甚么都没做，只是叹了口气。「应药，别这样糟蹋自己。我会心疼。不开心可以随便打我踢我骂我，我不会还手。就是别这样。」说罢还温柔的轻拍着我的背，有节奏的，像哄婴儿睡觉一样。放松下来的我没作声，只是流着泪的在他身上睡着了，也顾不上这儿是人来人往的酒吧。
好温暖……如果，有人可以一直这样子拥着我，会有多好呢？
乐队仍在演奏着，那些鼓声像心跳一般沉稳，旋律的悲鸣像子夜的哭泣一样，主唱沙哑迷人的嗓音似要道出人世所有悲苍，而演奏着的Sorry Seems to be the Hardest Word更似在讽刺我现在所处的困局。
伴着歌声及有节奏的轻拍，在我正式进入梦乡前，萦绕在我耳边的的是方定知一段刺痛我心的情话：「应药，那次我一时失控，伤害了你实在对不起……我愿能无所求的付出，以补偿你心中的裂痕。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把别人负你的，都弥补回来。」
我顿时感到心像被千根针刺过一样，无比的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