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可以》蓝沥雪

1、脆弱 欧可

　　欧可蓝百无聊赖地在闪烁着觅红灯的街道上轻轻地走，茫茫然地沿着街道缓缓前进。她的双手低垂，敞开的风衣里是灰色的毛衣。这个冬天很冷。

　　“可蓝？哦~我是王雨心！你现在在哪里啊？”王雨心坐在床边，看着电视机给可蓝打电话，她嘴里的薯片咯吱作响。
　　“……我，我现在在天桥那里……就是……”可蓝突然不想说话，有一股热流涌上眼眶，于是她习惯不去阻止那些眼泪。于是，泪流满面。可蓝挂掉电话，背靠着电话亭静静地默想。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可蓝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晚饭时候的那一幕展现在眼前。

　　“不是激烈的争吵，而是严重的怀疑。”可蓝握着筷子，头也不抬地说。
　　“你的意思是我错了？！”欧母大声地说，可蓝转身，突然看见木请愤怒的脸。
　　可蓝不再说话，只是放下筷子，转身。
　　“是你自己说要这件衣服的，现在又要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给你买你要的东西有错是吗？”欧母显然是被激怒了。
　　可蓝摇头。此时她的心里也渐渐愤怒，怨气剥夺了她的理智，于是她大声地将话一口气说完。“我本来就打算用我自己的前去买！我根本没有要求过你帮我买！是我自己的钱，我就有自由支配的权利，你凭什么阻碍我啊？我不喜欢别人帮我做主，我自己的事情就应该让我自己去决定！”可蓝由着性子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因为她害怕承担，她害怕下一秒眼泪就会流出来。
　　“是！是！你长大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想飞了是……”欧母也很生气，可是话被打断了。
　　“我早就能飞了。”
　　“那你走啊！走地越远越好啊！我看你怎么养活自己！你什么东西不是我买的？什么东西不是我为你做的？你现在……”
　　“我承认有很多东西是你帮我买的！可是你难道不是一直在希望我为你做点什么吗！既然你认为我不值得在你眼里出现，那你就不用理会我了。”可蓝的眼泪已经开始无声地流。她的心很痛，母亲的不信任和鄙视让她抬不起头。于是她有一种感觉，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欲望，她要告诉全世界，她潜在的能力不是有限的，至少，现在还没有被掏空！
　　“你……你神气了！蹿到死！”欧母摔碗想离开，现在面前这个女儿已经变了，变得残忍和懂得伤害别人了。
　　“既然你没有给予我离开的权利，为什么你要选择离开……？难道是要我一次又一次地看你离去的背影吗？”可蓝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堪一击了，倘若欧母再多说一句话，可蓝的心一定在瞬间支离破碎。
　　“因为我是你母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欧母的愤怒冲破了可蓝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可蓝要倒下了。
　　于是摔门而去。

　　夜晚的风刺骨地冷，可蓝的身体顺着电话亭缓缓滑下，她的脸上满是泪迹。他已经无法再自信地对待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了，脆弱得连看都无能为力。她不想看，也不想去感受，什么都不想。下雪了。雪花簌簌地落下。在她的眼里，即使看到纯白的雪地，也犹如满布血腥的战场。这个现实没有给予她希望，可蓝更不敢奢求有幸福，这个现实的残酷把她折磨成脆弱的碎心人，她不再相信任何人，因为曾经的质疑伤害她很深很深，那这个世界的人就必须接受另一个没有感情的欧可蓝。
　　那夜里，可蓝绝望了。

　　“喂？！可蓝？你到底在哪儿啊！！！”王雨心最后还是放心不下，忍不住打电话问道。
　　“……”
　　“说话啊可蓝！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啊！说话啊……”王雨心焦急地催促道，此刻她心里一阵绞痛。
　　“我……无话可说。”
　　“可蓝？可蓝？你……”王雨心听到的是关掉电话的声音。
　　她叹了口气，轻轻地放下电话。

　　“喂！”一个声音传入了可蓝的耳朵里，但是她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
　　“那么晚了你在干什么？”那个声音从可蓝的头上传出。
　　可蓝缓缓抬头，双眼直直地看这个说话的人。
　　“你不是……欧可蓝吗！？”那人马上伸出手把可蓝拉了起来。
　　“你……你知道我是谁？”可蓝一脸迷茫。
　　“是我啊！我是水轩啊！易水轩！你……不认得我啊？”易水轩把手放到可蓝的头上，摸到了丝丝粘稠的液体。
　　“我不记得你。”可蓝摇摇头。
　　“不会吧……你是不是发烧啊？”易水轩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让他怎么相信！他是可蓝隔 壁班的，天天见到，怎么可能不认识啊？
　　“我是……欧可蓝……欧可蓝哦？”可蓝意识模糊。
　　“天！你记得王雨心吗？”在易水轩印象里，可蓝只是和王雨心天天在一起。
　　“王……雨心？不知道……好象……恩……不知道。”可蓝摇头。
　　“什么！！！你是不是失忆啊？？”易水轩惊讶地睁大双眼。
　　“失忆？我不知道啊……”欧可蓝痛苦地用手抓头发，“我不知道啊！”
　　“嘿！！！你不要这个样子啊！！”易水轩连忙上前阻止她，这个女孩……唉……
　　“But I don’t know how do you meet me and I know my name is Desiree, but I do not know I was who and I can not remember!!!”欧可蓝突然吐出一大串英文，把易水轩吓了一大跳。
　　“You remember your English name? And…do you still remember who are you?”好歹易水轩也是高才生，自信用英文对话难不到他。
　　“No…I do not remember! Oh!”欧可蓝再次绝望了，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让她甚至连目前刚刚知道自己叫欧可蓝这个事实都忘记了，她对这个世界完全陌生，陌生得让她想自杀……
　　“不要这样！来，把手机给我！”易水轩突然想到，欧可蓝的手机里应该存着王雨心的号码吧？让王雨心收留欧可蓝也比现在这样强啊！
　　“手机？什么是手机？”欧可蓝愣了3秒钟。
　　“你不会连手机都忘记是什么了吧？？？”易水轩无可奈何的说。
　　“手机……？哦！！哦！！在这里！！”欧可蓝懵懂地一惊一乍把易水轩的魂都吓没了。
　　易水轩一边接过欧可蓝的手机，一边拍着胸口，这个女孩怎么这样啊？吓死人不偿命啊？易水轩埋怨地看了欧可蓝一眼，却不经意对上欧可蓝懵懂的目光，易水轩心头一颤，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其实……她也蛮可爱的……打住！！现在是救人！想什么呐……
　　“你的手机里怎么没有存王雨心的电话啊？？”易水轩惊奇地发现欧可蓝的手机里空空如也。
　　“……”欧可蓝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易水轩。
　　“好拉！拜托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啊……”易水轩看到欧可蓝这样的表情，莫名其妙地就有一种负罪感，像一只小虫，咬得易水轩的心痒痒的。
　　“对不起！”欧可蓝连忙向易水轩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啊？？”易水轩更加莫名其妙。
　　“I am very sorry! Don’t be angry!”欧可蓝甚至还害怕地倒退几步，用受伤的眼神看着易水轩。
　　这次易水轩彻底地蒙了。什么嘛……干吗这样看着我啊？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事情啊，为什么你在道歉反而好象是我做错了事啊？
　　“I didn’t be angry. Come on!”易水轩无辜地看着欧可蓝像个孩子一样看到他的表情后高兴地拍手。多可爱的女孩……呵呵……STOP！怎么又想入非非拉！易水轩猛地提醒自己。
　　“老公！那么晚了，赶紧回去吧！”一对夫妻从欧可蓝和易水轩的身边经过，妻子拉着丈夫的手，让他快回家，丈夫微笑地点点头，一起走远了。
　　易水轩还在专心想解决的办法时，又一个人影闪现在远处。
　　欧可蓝突然抓住易水轩的手，下面那句话让易水轩差点噎到。
　　“老公……那么晚了，赶紧回去吧……”一样的话，可是这次主角调换，是欧可蓝对易水轩说。
　　“什么？？！！”易水轩一下子跳出好远。以前看到的欧可蓝都是冷若冰霜，现在怎么……
　　欧可蓝似乎还要说什么话，可是眼睛突然定格在易水轩身后，让她咽下了下面一句话。
　　“Dancolanmi？”欧可蓝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这个人……长得和易水轩好象，但是，对于欧可蓝，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易水轩回头，仿佛照镜子般，他看到了双胞胎弟弟易水寒，易水寒凛冽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微笑。
　　易水轩顿时毛骨悚然，凡是弟弟露出这个表情……那一定没什么好事。
　　“哥，什么时候拐到隔壁班的欧可蓝做我的大嫂啊？”易水寒好笑地看着他哥哥。
　　“啊？？？你听到啦？？不是这样的……恩……是欧可蓝她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这么乱说。”易水轩连忙解释。他可不想被这只快修炼成精的狐狸暗算啊。
　　“是吗？”易水寒的脸上分明写着“你少蒙我了”。
　　“真的！”易水轩说道。
　　“轩，I just want to know what mean is’ 老公，那么晚了，我们回去吧’?And who is he? I think I maybe know him. Is he Dancolanmi ?”欧可蓝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问道。
　　在对上欧可蓝目光的一瞬间，易水寒突然间完全相信欧可蓝失忆了，连他怎么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OH!”老公”is husband .” 易水轩回答。
　　“A!! I am sorry !”欧可蓝一脸惊慌，显然知道了易水轩刚才为什么跳那么远，一抹红晕顿时爬上欧可蓝的脸颊。
　　红红的脸好可爱。这是易家兄弟第一次意见相吻合。

　　易水寒突然走上前去，自顾自地揽起欧可蓝的脖颈，在欧可蓝和易水轩惊讶的目光中吻上欧可蓝的脸颊，温柔地眼睛盯着欧可蓝诧异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欧可蓝感觉到似曾相识，易水寒黑色风衣下凛冽好闻的味道不时冲击着欧可蓝的心房，在这时，易水寒却被易水轩拉开了。

　　“寒！你干什么！”易水轩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
　　易水寒好笑地看着易水轩：“她不是我嫂子吧~那我……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易水轩生气地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今晚要不要把可蓝送到王雨心家里去？”
　　易水寒用手轻轻地抚摩着可蓝的头发，调侃地说道：“不如……让她来我们家好了。”
　　“什么？？？”易水轩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是他的亲弟弟。
　　“May I？”欧可蓝也求救似的看着易水轩，她的身躯在寒风里颤抖着。
　　“Of cause！”易水轩实在不忍心看欧可蓝在这里受冻。

　　“寒？找到轩了吗？”易母打开门第一句话就问。
　　“啊！妈！恩……这是……”易水轩看着易母盯着欧可蓝看的眼神，语无伦次。
　　“妈，这是我的同学，叫欧可蓝。她遇到一点麻烦，需要暂时找个地方住下，让她住在我们家吧。”易水寒倒是很自如地说出这些话。
　　“寒……好啊！挺可爱的嘛~”易母看到欧可蓝脸上一抹害羞的笑，立刻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了。

　　“可蓝啊，你就住书房吧……不好意思呢，客房的钥匙不知道去哪儿了……有什么事就到对面寒的房间或者隔壁轩的房间找他们吧~”易母不好意思地说。
　　“没有关系啊~阿姨你早点休息吧，现在已经很晚了~”可蓝甜甜地笑。
　　“好，好。晚安。”易母放心地走开了。

　　可蓝环视这件书房，好多书哦~而且而且，好漂亮呢~高雅的红木家私，现代的蓝色套椅，好漂亮！但是……可蓝想到一个问题，她要洗澡，不见到水她有一种别扭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浴室……浴室……”可蓝打开房门，沿着走廊往前走，易家真不是一般的大呢，“浴室到底在哪里啊？”
　　“你到我房间的浴室洗吧。”
　　“哇啊！？”可蓝吓了一跳。
　　“是我啦！”易水寒用手把可蓝转过来，搞什么嘛，还捂着脸，我很难看吗？
　　“吓死我啦！”欧可蓝眼角竟然有闪闪泪花……
　　“对不起啦~”天啊……我不是把她弄哭了吧……易水寒无奈地摇头。
　　“没……没关系。恩……浴室在哪里？”可蓝立刻转变话题，本能让她有一种不能让寒继续无奈的念头。
　　“你到我房间来吧，我那里也有浴室，而且比较近。”易水轩亲昵地揽住可蓝的肩膀，带着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里。

　　“寒！热水器怎么弄啊？”可蓝在浴室里大叫。
　　哈啊……？她不是要我现在进去吧？易水寒不可思议地想。恩……算了，还是在这里教她吧。
　　“可蓝，你打开红色的开关，就可以了啊！！”易水轩喊道。
　　“哦~！”可蓝应了一声。
　　水的声音传了出来。

　　可蓝慢慢蹲下来，任水在她的脸上和身上滑过，然后流到地上。她的指尖轻柔地滑过自己的脸颊，停留在刚才被寒亲吻过的地方，深深地叹息。
　　“寒……”可蓝唤着寒的名字，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有了一丝安慰，陌生的世界里也有了一缕阳光。

　　“寒！”可蓝关掉水闸，向门外叫着。
　　“什么事啊？”寒问道。
　　“我没带外衣进来……”可蓝说着。
　　“……”
　　“寒？”可蓝问道。
　　“开门！”寒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吓了可蓝一跳。
　　“等等~！”可蓝连忙用大毛巾围住自己的身体，然后开门。
　　“给！”寒的人并没有进来，只是手伸了进来。
　　“哦`哦。”可蓝接过寒手上的T-SHIRT，关上了门。

　　易水寒揉着自己的头发，脸颊竟然有一点发烫，这种感觉似乎……寒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的门，好象有过这种感觉呢。

　　可蓝打开浴室的门，套着一件过大的蓝色T-SHIRT，衣摆齐到可蓝膝盖，看起来可蓝就象穿了一条连衣裙呢。
　　“你的衣服好大啊。”可蓝不经意地说。
　　“恩，当然和你的衣服不一样啊。”寒说着回头。
　　有那么一瞬间，寒觉得自己眼前这个宛如出水芙蓉般的可人儿仿佛和自己认识了很久了，是忘记了却从骨子里真正思念的人啊……

　　“我回去了。”可蓝正准备打开寒的房间的门回去，但是一打开门，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不由得达了个寒战。
　　“留下吧。”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房间有暖气，可是书房却没有，大厅的暖气也早就关了。”
　　“好啊。”可蓝轻轻地关上门，走到寒的书桌旁边问道，“都上些什么课啊？”
　　“你可以看看啊。”寒笑着走到可蓝身后，在桌子上拿起一本蓝色书皮的书说，“这是英语，以前你最喜欢这门课了，我经过你们班看到你的时候，每次上英语课你总是笑着的，而其他时候……”寒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原来自己那么在意可蓝啊……，从以前那个冷若冰霜的欧可蓝开始……原来自己是那么……那自己是不是……打住！！寒不能再想了，他不允许自己在去想了。
　　“我以前喜欢这个的哦……”可蓝抚摩着蓝色书皮，原来自己是那么不了解自己啊。
　　寒看着可蓝高兴的笑容，为什么以前她都不笑呢？笑起来的她真的很好看呢……

　　可蓝感觉到眼皮开始渐渐下垂了。
　　“好累啊……我想睡觉……”可蓝打着呵欠对寒说。
　　“你睡床上，我睡地板好了。”寒边说边拿被子出来，摊在床边的地上。
　　“恩……”可蓝早已钻进寒的被子里，昏昏欲睡了。

　　—凌晨1：00—
　　“好了~要睡觉了~”寒看完书，准备睡觉。
　　他走到床边，帮可蓝整理好被子，随即关灯。
　　在黑暗中寒的思考能力最能达到极限，可是他现在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对以前的可蓝究竟是什么感觉。突然，寒感觉到他的手被人紧紧地握住了。
　　“寒，我害怕……”可蓝的声音明显带有啜泣。
　　“怎么了啊？”寒赶紧坐起来。
　　“那么黑，我就能感觉到的！我感觉到有人在打我！扇我耳光……救命……”可蓝剩下的话都是含糊不清的了。
　　寒赶紧打开灯。明亮的光束瞬间填满了整间房子。
　　可蓝还在紧紧地抓着寒的手，她睡在床沿，泪水不住地流下来，一双眼睛凄楚而茫然地盯着前方。
　　怎么办……寒思索着，再过几分钟全市都要关闭电闸了，自己家没有蜡烛啊……到时候想开灯也没有电了。
　　突然一片黑暗。
　　“寒！”可蓝的声音开始哆嗦。
　　“不要害怕！”寒说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她害怕！
　　寒在床上躺下，用手环住可蓝的身体，可蓝把头埋进寒的怀里，那种凛冽的气味让可蓝不由自主地抱紧寒的身体，寒的下巴抵住可蓝散乱的头发，抱住她颤抖的身体，难道……她受过虐待吗……？寒的手放到可蓝的脖子上，然后滑到肩——是！是这里了！寒的手触碰到了可蓝身上的伤疤……天啊！寒几乎不能自制了，那中伤疤绝对不只有一处，谁对可蓝下的毒手啊……寒狠狠地亲吻着可蓝的那道伤疤，然后是耳垂，寒呢喃着，“可蓝，不要害怕了——我绝对不允许你害怕！”寒能感觉到可蓝埋在自己胸前的头轻轻地点了点。可蓝呼吸着寒的气息，脑海里就只有这样的短句——寒，寒，还是寒。

　　那夜，他们在叹息中相互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