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交響曲》青皎肅

6、第六小節 同事

　　「我先帶你去換衣服順便看一下你的房間。」

　　「嗯。」雖然現在是人偶，不過一直都穿這樣的衣服的確不太好。

　　關上門之前，好像看到了襤褸倒在了我剛剛躺的床上。照芙說的，他可能是幾天幾夜沒睡了，我輕輕的把門帶上，祝福他能有個好夢。

　　走在恍若是十八，九世紀歐洲城堡的長廊上，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明明是不同的世界，為什麼周圍的一切會有相同的華麗風格？

　　就連芙身上的衣服也是，說不出的似曾相識，強烈的熟悉和鮮明的陌生混雜，不會繁複到眼花撩亂，也不會簡單到讓人覺得單調的設計，第一眼看到就讓我喜歡上這樣的衣服。

　　走著走著，芙在一扇上面畫著花，劍，骰子，和樹的門前面停了下來。

　　「這些分別是我們四個武神的徽記，是我們第一次來到這道門前的時候自己畫下的。現在，你也畫一個吧。在上面畫出一個足以代表你的符號。」芙從頭上拔下了一根花葉繚繞的銀髮簪交到我手上。

　　「芙啊。」

　　「什麼事？」

　　「你是認真的嗎？要我用髮簪去畫門？」

　　這個門看起來不像是木頭做的啊！像是金屬材質的門用髮簪畫的下去嗎？別告訴我這根做工精細的銀簪是什麼摧金斷玉，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這怎麼看都只是一根很貴很好看的銀髮簪而已。開什麼玩笑啊！

　　「你覺得那個太細不好畫？不然用這個好了。」她拔下另一支比較粗的簪子。

　　不是這個問題啊啊！！

　　「要是用簪子在這種金屬門上刻畫的話，會斷掉吧。」我實在是不忍心讓那麼漂亮的髮簪折斷，斷了可能還畫不出刻痕這點更是令人痛心的浪費。

　　「對了，你才剛有身體還不太會控制，要是門壞了就不好了。」

　　誒？她是口誤嗎？我說會壞的東西指的是簪子耶。

　　「那還是我幫你畫好了，你想在上面畫什麼的記號？」

　　「羽毛。」我從以前就很喜歡羽毛了，光滑而柔軟，輕盈又蓬鬆，大自然了不起的傑出作品。

　　芙手上拿的還是那根銀簪，在我正想著羽毛，還來不及和她說清楚的時候飛快的畫上了門板。

　　簪子微鈍的尖端在她手上毫無阻礙的劃過看似堅硬的金屬門表面，留下一道道刻痕，很快的，一個優美的羽毛圖形加入了花，劍，骰子，和樹的行列。

　　她輕易的用一根普通的銀簪在金屬門上刻出了圖形，是那簪子有問題還是門沒有看起來那樣堅不可摧？

　　「你很訝異？」將絲毫未損的花簪插回頭上，芙回過頭來看著我。

　　「這門應該是金屬做的吧。怎麼這麼容易就畫上去了？用的不過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髮簪啊。」

　　「這門是不是金屬做的我不知道，但是這門就和王的寢室前面的那扇一樣堅固，只是都禁不起你我的一擊，只要一拳就能讓它轟然倒下。」

　　原來是門有問題啊！

　　等等，她說和王的寢室前面的那扇一樣堅固，難道連王宮的門也是不堪一擊的劣質品？

　　「這門的品質很差？那王宮怎麼會用一樣的？」

　　芙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那個商人沒給你看過合約書嗎？」

　　「有啊。怎麼了？」

　　「既然看過了你又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誒？」她是在說什麼啊？

　　「之所以會不堪一擊，不是因為品質很差，而是因為發出那一擊的是我們啊！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力量有多強大嗎？」芙一臉震驚的樣子。

　　我是沒什麼感覺啦。合約書上又沒有具體形容到底有多強大

　　「光用講的你也很難理解，你就試著用適當的力道把這扇門踹開吧！」芙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往後退了幾步。

　　是讓出給我動作的空間嗎？我沒有踹門的嗜好呀！還有她那意味不明的笑容是怎麼回事啊？可是，我還蠻想知道這具人偶身體的力量到底強大到什麼程度。

　　都已經知道可能是陷阱了，但是心裡雀躍著的好奇強烈的程度讓人招架不住，力道，是要放得多輕呢？說是不堪一擊的話，那輕輕的踢過去就好了。

　　我往前，站在離門只有一兩步的地方，伸腳，抬腿，準備用最輕的力道小心的把門推開，卻一個不小心失去了平衡。

　　砰的一聲，被我一個不小心踢了下去的門徹底的脫離了門框，我也因為重心不穩而跌倒在門上。

　　媽呀，這門怎麼會這麼硬？身體比之前被卡車撞到的時候還痛上幾倍，這副軀體為什麼會有這樣敏銳的痛覺呢？明明就只是個人造的容器而已啊！

　　「凌！」耳邊傳來的怒吼音量一定已經大到能殺死大象的程度了，我的頭又痛又暈，簡直沒辦法繼續思考。

　　「說了多少次叫你回來的時候門不准用踹的！看到一次就拆一次你的狗腿！這一次我一定要‧‧‧誒？妳是誰啊？」

　　怒氣沖沖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身形高挑，橘黃色微捲短髮，原本看起來應該很陽光很和藹可親但現在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猙獰又殺氣騰騰的青年，跟芙一樣有一雙亮得不尋常的玻璃眼珠。

　　看來應該是其餘三名同事中的一人，看起來是個好相處的好人‧‧‧‧‧‧吧。

　　「原來是這樣啊。」橘髮青年、芙和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門被他修好了，我也跟他解釋了我為什麼會一時失腳把門踹到地上，現在正氣氛和諧的進行名為下午茶的活動。

　　「白你真的很聽話呢，我只是誘發你的好奇心，你就真的踹下去了。真是個乖孩子。飛翼啊，錯不在我喔。我並沒有對她使用魅惑的技巧，只是挑起她的好奇而已。」芙悠閒的坐在沙發上喝著自己泡的紅茶，仍是笑得燦爛如花。

　　看來以後還是離她遠一點的好。

　　「芙你下次再欺負新人的話，我就把你的衣櫃連收藏全部銷毀。還有，妳那副刺眼的假笑是給敵人看的，既然回來了就給我收起來！」飛翼抓了抓他橘色的頭髮，瞇起眼睛瞪了芙一眼。

　　芙聽到了只是聳聳肩，斂起燦爛如花很不真實的笑容，換成了平靜的面容，沒有再多說什麼。她好像很忌憚飛翼。

　　「我是自己不小心失去了平衡。」所以其實我沒有受到芙的擺布而中計？不過我如果沒有用腳踢而是用手推的話，門應該就不會壞了吧。

　　「看來妳還需要多加練習如何控制自己的身體，明早開始進行訓練和其他課程，妳還有的學呢。新來的。」

　　唉，我有預感接下來的生活會很辛苦。

　　「這次的事就算了，既然是芙對新人的惡作劇那我就不追究了。下一次要是妳再把門或是其他任何非私人物品毀了的話，我一定會讓你後悔來到這裡。聽懂了沒？」

　　飛翼的表情很溫和很陽光，可是說的話完全不是那樣，我毫不猶豫的推翻我對他的第一印象。

　　他絕對不是個好人！

　　我到底還能相信誰啊？我已經後悔來到這裡了啦！

　　「我帶她去房間換衣服。」放下了茶杯，芙拉著我離開，往客廳另一頭的五個門扉中唯一一扇上面還沒有符號的門走去。

　　「從今以後，這就是妳的房間。」芙在門上刻了羽毛的圖樣，然後才推開了門。

　　我有一陣子沒見到的陽光由雕花的落地窗外灑下，整個房間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輝中。望窗外俯瞰還看的到一座鮮花怒放，彩蝶紛飛的花園。

　　空間大到可以容納一張有帷幕的四柱大床，一個躺平了跟床差不多大小的書櫃，一張可以當床來睡的長沙發，幾張扶手椅，幾個放東西用的木櫥櫃，一張可以當小餐桌用的茶几和一個大的不像是用來裝衣服的衣櫃都還很寬敞。

　　除了書櫃還有點空蕩蕩的之外，這個房間可以說是我最理想的住處了。

　　「左手邊的那扇門後面是浴室，房間範圍內的東西都屬於私人物品，可以隨意使用。」

　　「謝謝。」不知道哪裡可以買書呢？希望能快點把書櫃填滿。現在只有三四本書的樣子看起來好空喔。

　　「妳還疼嗎？剛剛跌到門上很痛吧。」芙突然開口。

　　「現在還好，剛才真的很痛呢。」

　　芙突然的關心害我嚇了一下，這女人有沒有那麼善變啊。

　　「我是第二個來到泰坦的錄取者，在我之後來的新人，我都會故意讓他們出點錯，然後他們就會被飛翼痛扁，體會被拆解開來的感覺。只是在上一次飛翼揍完人之後發現那人是被我設計的，然後他就開始留意我的行動，像這次妳就沒被打。」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單純好玩？

　　「我一開始來的時候，戰事正是慘烈的時候，只匆匆受訓便上了戰場，很多事都不知道，身體一下就被毀壞了，痛得暈死在戰場上，差點回不來。」

　　「毀壞？」芙的身體看起來沒有什麼缺陷呀。

　　「嗯，右手和右腳被敵方的煉金術士破壞了關節，要不是飛翼就在附近，疼得失去了意識得我，下場就只有被對方抓回去分解，或是破壞了核心，靈魂的憑依被消滅了吧。」

　　所以她是因為飛翼救過她所以才服從飛翼的嗎？

　　「我之所以要讓新人們挨揍是為了要讓你們知道，人類受了傷，疼的只是肉體，我們受了傷，痛的是靈魂，所以痛苦的感覺會是人類的千倍。」

　　這種事情妳用講的就好，沒有人會想親身體驗的。

　　「一般的武器的確無法對我們造成傷害，但對高級的煉金術士來說，要把我們拆解開來是輕而易舉。」

　　果然不可能真的天下無敵，所以天敵就是像襤褸那樣的煉金術士囉。

　　「還有核心，就是靈魂憑依的部分，肢體部分被破壞了只是痛而已，只要有材料就還能再造出來。但是核心不同，一旦有了損傷就無法再復原，因為受損了的靈魂不可能再回復。這裡就是核心的位置。」芙指著胸口中間某一個點，看不出來有什麼明顯的標記，

　　幸好，敵人應該是看不太出來。

　　「謝謝妳。」讓我不會冤枉的死在戰場上。

　　其實她還蠻照顧新人的？

　　「我只是不希望你們太快消失而已，不然我要整誰去？生活會無聊死的。對了，妳想穿什麼樣的衣服？裙子？長袍？禮服？」芙打開衣櫃，數量驚人的各種衣裝映入眼簾，她的眼睛突然亮到像兩顆鑽石般轉頭看著我。

　　我收回剛剛的話，她只是希望有人可以整，作為生活的調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