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交響曲》青皎肅

17、第十七小節 動亂

　　要讓一座城池易主，需要滿足什麼條件呢？

　　控制城市的，究竟是城主還是國王？

　　又或者一個城邦的意志是由城民來決定的？

　　攻下一城，實際上真的有讓它成為翠明的一部份嗎？現在翠明強大的軍力畏服了佔領的區域，那以後又如何呢？

　　「……白羽小姐？白羽小姐！」

　　「啊？」

　　身體搖晃的好厲害，不過完全沒有頭昏眼花，只是煉差點要把我的肩膀搖下來了，如果我一直沒反應，她搞不好會卸了我的手。

　　「小姐已經站在城門邊思考很久了。」煉歪著頭，一附好奇我究竟在想什麼的表情。

　　煉其實平常不太主動說話的，所以我肯定發呆了起碼有三四個鐘頭，而且還是想不出要怎麼辦。

　　「我只是在想接下來要怎麼辦。不過想了這麼久，還是沒想到可行的辦法。煉你覺得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

　　「小姐不是受過戰事訓練嗎？」

　　「是啊。不過現在的情況和那時不一樣。民心所向的不是我們這一方。」想當初一開始起義的時候，大家可都是打著正義之師的招牌呢，雖然最後全都野心畢露，拼了命的抹黑對方的名聲，想著要奪王位就是了。

　　「人心是可以操弄的。」煉淡淡的表示，平靜的吐出令人心寒的字句。「只需利用覬覦權力，且身處高位之人，便可挑撥起動亂，而後翠明就可趁此時趁虛而入，又或者於其中混水摸魚，可取而代之。所謂民心，只要做出天命依歸的假象，散佈鬼神相助之纇的謠言即可輕易得到群眾的支持。之後再找個適當的時機歸順翠明便可。」

　　「那得找個局勢不穩，王權有傾頹危險的國家才行。」我的良知在尖叫，我知道我不該這麼做，但我的理智冷靜的說，我一定得完成任務，否則便有不從命令及叛國的嫌疑，因為下來的是王令。

　　「芙小姐前些日子有給奴看過情報。散寧已三年大旱，前任國主去年猝然駕崩。目前由太后攝政，掛個正當名目，實際大權在握的人是國丈，其餘的貴族早不滿多時，只是各方勢力互相牽制，勉強維持了一個平衡的局面。莫華國君纏綿病榻多年，但自幼天資聰穎，十幾年來靠著自個兒挑的良相，倒也將莫華治得井井有條。只可惜近幾年病情猛然加重，藥石罔效，已是命不久矣。而且無後嗣可繼承王位，底下有好幾個親王正蠢蠢欲動………………」煉背出十幾個符合條件的國家和大略的情勢，一口氣也沒換，不過，她本來就不需要換氣。

　　我到現在還是有呼吸和睡眠的習慣，還因此被鳴嘲笑了不知多少次，但我倒不覺得保有這些習性有什麼不好，我不想忘記自己曾經身為人類，即使那樣的歲月離我而去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離翠明最近的是？」

　　「莫華。但就目前的情況看來，最好下手的是散寧。」

　　「先了結了散寧，再挑亂莫華，用散寧的兵去侵吞莫華，翠明大軍便可趁需而入。」

　　「便這麼做吧。」煉點頭，從懷裡拿出地圖，走向大路。

　　我沒敢去想計畫實行之後會有怎麼樣的後果，怕想了就沒辦法做，可這攸關生存。我是個很自私的人，自私又虛妄。

　　之前霍斯試煉我的時候，我根本無力做到之前簽約時發下的豪語，無能阻止一場場悲劇在我眼前發生，僅是給了別人一個逃避的藉口，真的是在幫助他嗎？只是覺得自己至少要完成拯救什麼人的理想，自以為是的救贖，最終我又做了些什麼？

　　現在的我，在逃避，不願也不敢正視問題，久了，心就會麻木了吧。我是這樣試著麻痺自己，但我很清楚，將來，一定會後悔萬分。

　　此等罪惡是要背一世的重擔，而落到這步田地的我，要死已經沒那麼容易了，沒有意外的話，會是永恆。

　　不能再想下去了，我不該為自己作出的選擇後悔，因為無法回頭了，只能向前，無論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要獲得最後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