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已成伤》森碎

2、2/

　　这便是常府，不似一般大户人家的铺张奢华，朴素中也透出一股子书香之气，丝毫没有想象中俗气可言，我喜欢这里。
　　“就这破地方也值得你惊叹成这样？”言长夏依旧带着那种讽刺的，似笑非笑的笑，他看似身材瘦弱，禁不住风吹的样子，却无法叫人忽略他的存在，明明他前一刻还浑身气场浑彻，下一秒我已无法嗅到一丝一毫。
　　“言长夏！窥探人心是你的本能吗！”我很害怕这样的人，和伏笙在一起的时候，我以为我可以远离这种事事需要揣测的生活，原来到最后我也不过是梦了一场。
　　“你可真冤枉我。”他拉着我瞬移到门口，敲了敲门，“就你那张脸上都写满了没见过世面，好好收收吧，南轶小姐。”
　　我有些呆滞，多久了，这种被人随意调侃的感觉，就像朋友和朋友一样亲切。一时间，心里竟有些暖意。
　　常府的丫头来开的门，见到芊淼墨华脸瞬间就绿了，片刻呆楞，她哭着跑了进去，“老夫人！小姐回来了！小姐没死！”
　　大厅上，
　　老夫人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小姐……你是说南轶……”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听南轶没死，挣扎着也站了起来，丫头急忙忙地过来搀扶，眼里泪汪汪的，老夫人被丫头搀扶着跌走出来，见到这张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泪水哗啦啦的流，她推开搀扶她的丫头，伸出手来摸我的手，
　　也许是在坚冰涯睡久了，我下意识地一躲，躲开了老夫人的手，微皱眉，不留痕迹，抬头却看见言长夏深邃的眸光，难以揣摩。
　　老夫人拉着我向里屋走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怎的变生疏了”
　　为了避免她对我的怀疑，我只得慢慢说出言长夏教给我的一番说辞。
　　“母亲，这段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为以前的不懂事而感到后悔莫及，如今是老天保了我一命，我定不会再做傻事，好好孝顺您老。”
　　老夫人听后自然也是释然地笑，“如此甚好，我的轶儿终究还是长大了。”
　　随后老夫人就派人急急地去通知老爷去了。
　　言长夏告诉我，常南轶是常府的千金，老夫人视如珍宝，老爷见她日渐长得清秀漂亮，也渐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就寻思着找个好人家嫁了，哪知常南轶死活不从，非说自己还未等到如意郎君，就算终身不嫁，她也毫无怨言。老爷，夫人哪肯自己的掌上明珠就这么浪费了美好年华，就擅自为她定下了一门也算的上门当户对的亲事，谁曾想，常南轶殉情自杀了。
　　我问言长夏常南轶等的是谁，他摇了摇头，不知是不愿意还是不知道。

　　“夫人小姐，老爷回来了！”
　　我与老夫人一同站了起来，我很好奇这个慈祥的父亲。
　　常老爷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进来，憔悴的脸上带着忧容，很奇怪，并不是我想象里的高兴激动。
　　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神里显然有些慌张，“南轶……你……”他的眼里有我读不懂的色彩。
　　我心下很纠结，尽量说服自己是自己想多了，我微笑地“父亲。”
　　老夫人只当沉浸在重获南轶的喜悦里，顾不上这周围奇怪的气氛。难道说常南轶与父亲的关系并非像外界所说一般？但老夫人对南轶这是真的，还是常老爷有什么另外的隐情呢？
　　罢了，我既不是常南轶，也就大可不必纠结于她的家事。
　　老夫人和全府忙上忙下准备晚宴，对南轶更是问东问西，关心这关心那，我大多数都选择沉默，毕竟装得一副往事不愿提及的模样，又免了说多露出破绽。
　　“芊淼墨华公主也可算的上城府很深的女人了。”言长夏仍旧出现的神不知鬼不觉，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团易被风吹散的白雾，单薄得似乎要倒下来。
　　他带着我来到偏僻的偏阁屋顶上，天色已慢慢变暗，凉飕飕的刮着风。
　　“言长夏，我觉得常老爷有些奇怪。”
　　“何出此言？”他饶有兴趣地斜着头看我。
　　“那日听你说他与常南轶的关系很好，但今日他见到我的眼神里满是慌张和疏离。”
　　他似乎没有什么顾虑，轻声道，“我们的墨华公主也会读人心？”
　　我有些不太服气，虽然我还没有言长夏厉害，可怎么说身为公主也算是阅人无数，揣摩揣摩人心也不是不可以，况且我又不是一瞎子，常老爷表现得这么明显，怎么会感觉不到？于是我明媚的回了他一个笑，只可惜了是夜晚他看不到。
　　话虽是这么说，但心里面对一切未知也感到一些不安，我竟也暗想着言长夏晚些离开，毕竟剩下的总将是我一个。
　　“其实我来人间次数不多，今日见老夫人对我关怀备至，心里说不出这滋味。我有公主的身份，从小就要穿着又厚又长的罗裙，从小不能和父皇母后在一起生活，甚至不能和孩子们一起玩。我真的羡慕常南轶，即使没有金钱地位，却也得到太多太多。”
　　言长夏抚过我的侧脸，“人各有命，且命由天定，如果你没有能力改变天意，你就只能朝天安排好的命劫一步步走去，最后对它屈服。”他说的很认真，我心里断定在他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大事，不过此时，他的气场也的的确确震撼到了我。
　　我很茫然，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一切随命。
　　“所以你就是不甘屈服，逆天而行？”我试探地问。
　　他摇摇头，“你不会想认识我的，晚宴开始了，别让老夫人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