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兽图》喃薪

20、第十八章 这边，青龙

　　这边，青龙朱雀与蠪侄生死相拼；另一边，白虎玄武也遇到了致命的麻烦。
　　玄武现了原形。足有一间房子大小的龟背上，菱月搂着三个孩子瑟瑟发抖，龙星兄弟惨白着脸；惟有莲，毫无所觉得巴眨着眼，一派天真。龟背边缘，蛇身游走着，嘶嘶作声，将龟身照顾不到的地方守得滴水不漏。
　　不同与玄武以身为盾，守住莲等。现了形的白虎，与眼前比他还大上一半的牛状犀渠对持着。不，应该说，白虎防备着犀渠。而犀渠，根本就未将白虎放入眼中。但见他贪婪地盯着莲，鲜红的舌头划过鼻子，嘿嘿出声：“想不到，集星界还有此等美味。蠪侄那个笨蛋，只知道死追着那个臭小子。嘿嘿，这样也好，我可以独吞了。”
　　闻言，再也无法忍耐的白虎怒瞪双目，大吼一声，飞扑而上，双爪上泛起金属的光泽。犀渠惊讶地咦了声，退步，侧首。牛角挡住了白虎的爪，发出刀剑交锋的轻吟，牛头一甩，白虎被震得一个跟斗倒翻而回。轻舒四肢，白虎悄无声息地落地，上身下俯，虎目目不转睛地瞪着犀渠，一副随时扑上前的模样。
　　鼻子里喷出口气，犀渠恼怒于自己被区区一只老虎冒犯，恶狠狠地吼道：“滚！”
　　白虎不甘示弱地回以一声虎啸。二者正欲再次交锋，一道祥和的气息从玄武背上飘出。
　　犀渠不由惊恐地睁大眼：“圣，圣陛下？”
　　一名年轻男子从菱月身后转出，打着呵欠：“呦，犀渠啊？找我有事？”
　　犀渠四肢发软，惊疑地左右张望：“您，您不是……您，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是谣传？
　　男子睁大了眼，气呼呼地：“怎么，本陛下睡哪儿还要经你同意不成？”
　　犀渠的身体轻颤：“不，犀渠并无此意。犀渠不敢打扰圣陛下休息。犀渠告退。”低头后退了五步，犀渠一蹬腿，飞快离开了。
　　犀渠一走，白虎立马吐出口金色血液，摊在地上直喘气。
　　而男子，抓抓头，喃喃道：“时间快到了吧。”语声方落，天空突然变黑，一个巨大的龙卷风般的白色洞口出现，不断有树木房屋各种杂物被吸入其中。
　　男子袖子一拂，四人睡了过去。一把抓起莲，男子向洞口飞去，口中道：“快带这三个人躲起来，我只能唬得了犀渠一时，他很快就会回来。”
　　白虎应了声，叹道：“原来小殿下是叫旋龟麾下给带去虚之界的。”
　　寻到暗夜分部并将三人交付后，白虎玄武急忙赶往锦绣林。

　　虽然实力相差颇大，但凭着修罗给的诛仙剑、戮仙剑，配合以及时赶到的神们，青龙朱雀倒也勉强将蠪侄拖住，无法追赶沐赭一行。白虎玄武赶到时，锦绣林已是一片火海。蠪侄与青龙朱雀三角而立，四周散落着数十名附身于猛兽的神。
　　白虎玄武二话不说，立马落到蠪侄身后。四灵以四方之位将蠪侄围住。看到二灵到来，青龙朱雀精神一振，青龙喝道：“诛仙剑阵！摆阵！”
　　白虎张口喷出陷仙剑。玄武蛇身喷绝仙剑，龟身吐诛仙阵图。一时间，诛仙四剑光芒大盛，锦绣林上方布满了杀气腾腾的煞云。
　　饶是以蠪侄之能，也不愿坐等诛仙剑阵摆成。但见她四肢蹬地，弓身弹起半空之中，八颗脑袋分四路拦住诛仙四剑。九条尾巴拧成一股，向从天而降的诛仙阵图射去。但闻一阵磨牙般的声音响起，诛仙阵图硬是叫她的尾巴给磨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来不及扔下一句场面话，蠪侄收回脑袋，收缩身子，钻过那个拼了她大半力量磨出的洞，飞速逃离。
　　强敌一离开，四灵便齐齐喷出口血，摊在地上，却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在青龙喊着摆阵时便躲地远远的神们，跑上前，在伤势最轻的玄武指挥下，赶在闻讯而来的人类到达前撤出锦绣林。
　　回到蝶洋谷的四灵立刻通知了雪。然，即便如此，待雪找来修罗时，已是五天后。
　　这五天里，沐赭一行一路上躲躲藏藏，好不狼狈。幸好强行闯出诛仙阵的蠪侄也受了伤，而犀渠只是袖手旁观，沐赭一行才能在暗夜倾尽全力的帮助下，屡次躲开蠪侄的追踪。可蠪侄毕竟是百兽图中实力高等的神族，即便暗夜的耳目再多，消息再灵通，终究无法避免被蠪侄拦截的结局。
　　遍地都是野兽和人类的尸体，死法惨不忍睹，或开肠剖肚，或头颅粉碎，或缺肢少腿。人类，自是保护沐赭的护卫，野兽却是暗夜的神们寄住的肉身。
　　沐如倾无助地挣扎，胸口按着的虎爪已刺破衣裳，带来阵阵撕扯般的疼痛。颈间的衣物早被撕开，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口水流过。但惊恐的她已感觉不到恶心了，一条粗糙的舌头粗鲁地舔舐着她柔嫩的肌肤，那尖利的犬牙伴着尸臭擦过她的脸颊。
　　沐赭低吼着，只恨自己的风之力修炼不足，无法伤到蠪侄分毫。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身处蠪侄之口，性命垂于一线。可怜全身骨骼尽碎的他，无法动弹丝毫，只能怒瞪了双眼，愤恨异常。
　　蠪侄并不急着将美味吞食，被四灵惹怒的她，很乐意玩玩猫抓耗子的游戏。
　　犀渠化了人形，双手抱胸，倚着树，颇为不屑地嘀咕：“一点都没有身为捕食者的自觉。哼，也不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蠪侄故意放轻了爪上的力道。沐如倾手脚齐用，将蠪侄推开。蠪侄的利爪贴着沐如倾的身体划下，轻易撕碎了衣裳，露出一副美丽的酮体。险些被开膛剖肚的沐如倾顾不得身体的赤裸，爬起便跑。
　　犀渠翻个白眼。蠪侄得意地叫了一声，一个跳跃拦在沐如倾面前，九双狐眼恶狠狠地瞪着她。沐如倾唯有转身再逃。不待她逃出几步，蠪侄已失了游戏的心思，急急扑上，张口便向她颈间咬去。同时，犀渠惊讶道：“我果然是铁口直断。”
　　二道火红身影擦着沐如倾飞过，狠狠将蠪侄撞得倒飞而回。红影在空中转个弯，傲然悬于半空中，却是受修罗所托前来的凤凰。
　　随后赶到的雪惊讶地看着四周，不悦地瞪了蠪侄一眼。将沐如倾和失了双臂昏迷的王赡放在驺吾分身之上，抱起伤地最重的沐赭，急回蝶洋谷。这三人，是这场屠杀仅剩的幸运者。
　　蠪侄气得直咬牙：“凤、凰！你们居然夺走我的食物！”
　　凤冷哼：“够了，蠪侄！他们是莲殿下的亲人，按我等入百兽图时的誓言，你不能伤害他们。”
　　犀渠上前，脸色不悦地道：“誓言？哼，我们是被圣那个混账骗的！”
　　凰皱眉：“誓言就是誓言，不会因为你们是被迫发誓而改变其效力，更何况，当时的你们是自愿的。”
　　犀渠不屑：“我就不信你们不曾怨恨过，后悔过。”
　　凤道：“这誓言除了让我们不能随心所欲杀生，对我们可说是没有任何限制。而作为补偿，我们更是获得了即使千万年修行也未必能有的神族资格，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蠪侄尖叫：“没什么好抱怨？因为成为百兽图一员，我不能随意享受屠杀的滋味。那些可恶的东西欺侮到我头上时，我还得百般忍耐。甚至，我想吃只兔子解解馋，都要等它死后，才能吃它的尸体！你说我有什么好抱怨！”
　　“实力如你我，根本就无需进食，你嘴馋只能怪你自己定力不够。至于骨头痒了想打架，尽管找百兽图中的神族，任何一位都会奉陪，这在当初已然明言。若你只会屠杀食物，哼，我不介意替殿下将你从百兽图中除名。”凰怒目道。
　　蠪侄气得直喘气，可现在的她根本不是凤凰的对手，犀渠也不像会帮她的模样，唯有将那熊熊怒火硬压下来。
　　凤微笑：“蠪侄，百兽图是莲殿下的，只要你别太过分，我们夫妇也不会越俎代庖。殿下和圣陛下不同，她不会在意与她无关的生灵的生死。当然，由于百兽图当初的协定，她若知道有违反协定的行为，也不会袖手旁观。简言之，只要你不被她抓到，她是懒地搭理你们的。但若不小心犯到她手上，这日子，绝不好过。”说着，他忍不住叹气，“我还以为，在你们知道了百兽图落在这样的殿下手中后，会弹冠相庆呢。”
　　蠪侄将信将疑。犀渠却道：“是吗？当初九婴几个屠杀了那么多人类，也不见殿下给了什么惩戒。”
　　闻言，凤凰的脸色颇为怪异，想是联想到他们这么多神族，愣是没有一个看出莲当时是硬撑的。既然犀渠以殿下称呼莲，可见已不再排斥莲作为百兽图的主人了。毕竟，对于神族而言，不论是陛下、娘娘还是殿下，这种称呼与对方的实力并无太大的关系，更多的是代表对对方某种身份的认同。
　　干咳了声，凤道：“你也该知，如今殿下忙于修罗殿与神界的事，一时间，哪还有心思管顾这些。不过，以殿下的记仇性格，日后，怕是有一笔巨账要算。”看着蠪侄胡乱转动的眼，凤笑了笑，“没有心思管，可不是没有精力管。殿下若发起飙来，即便以诸位陛下娘娘之能，也要退避一二呢。”
　　犀渠不以为然地挑眉。蠪侄更是冷哼：“就凭她？”
　　凤叹气。凰则问：“你们觉得光羽、暗夜的实力如何？”
　　犀渠道：“虽然各自的实力与巴蛇之流相当，但若二人联手，至少能对付五六个巴蛇。”
　　凤苦笑，凤凰与巴蛇实力相当，犀渠却非要以凤凰往日的对头巴蛇为例，明摆着是对他们夫妇的插手颇有意见了。凰颔首：“不错。但你可知，他们为什么不回天使界、魔界，常年在外游荡，直到最近才回家？”
　　犀渠睁大眼：“因为殿下？”凤凰同时点头。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寂静，伴着浓郁的血腥味。
　　许久，犀渠才打破寂静：“殿下只需要一个分身就可以了，是吗？那么，我也该去准备了。告辞。”
　　显然，仍然将信将疑的犀渠，选择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凤凰满意地笑了，向蠪侄告别。最后离开的蠪侄将尸体收走，这么多的食物，不能浪费不是，毕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必须安分些，免得错太多被那个莲殿下折磨。

　　注：《山海经》：有兽焉，其状如牛，苍身，其音如婴儿，是食人，其名曰犀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