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虞山梅林 ...
-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青瑶倒是很高兴，兴致勃勃的拉着百里屠苏逛夜市。地方的风味小吃，歌台舞榭的说书唱戏，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物品，都让身居仙岛的青瑶新奇不已。相比之下，同样未能涉足尘世的百里屠苏倒是淡然许多。看着眼前的青衣少女一会到这个摊子看看，一会到那个摊子瞧瞧，连带着阿翔也转得不亦乐乎，百里屠苏只得任由着她们闹去。
战获颇丰的青瑶还顺便买了明天早上的吃食，听屠苏说他和欧阳先生约好了的玉衡之事，所以明天要早起。
带着意犹未尽的心情推开房门，青瑶的目光锁定在桌子上放的一片枫叶。红枫叶！莫非是……
没有想太多，青瑶一个闪身便离开了客栈。
虞山梅林此时风景正好，淡粉的花瓣在静谧的夜色中慢慢绽放，似乎在期待着赏花人的到来。青瑶只身前往，在梅林的深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
“你来了。”红衣少女转过身来看着青瑶，淡淡的说道。
“红叶姐姐……”
被称为红叶的少女把手放在身前，向青瑶行了一个女娲之礼。“红叶参见宫主。”
“红叶姐姐。”青瑶很是窘迫，连忙四顾一下周围。“现在不在祈月宫，不用行礼啦！”
“怎么？怕他看见？”
青瑶似乎想起了红叶口中‘他’的含义，面颊上渐渐染上了粉红，娇嗔道：“谁呀！姐姐不要拿青瑶开玩笑。”
“怎么？有了心上人还不准我说？”显然，红衣女子没有放过青瑶的意思。
“什么心上人！”脸上越发的火热，青瑶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目的已经达到，红衣少女也开始说正事：“宫主，那日你离开祈月宫，圣姑长老很是担心……”
“是姥姥让你带我回去吗？”青瑶知道，姥姥一直反对她涉足尘世。可是外面的世界那么美，为什么不能去呀！
“没有。”收到对方诧异的眼神，红叶继续说道：“圣姑长老没有让我带宫主回去，而是让我在一旁保护宫主。若是宫主遇到危险，再带回祈月神殿。”
“是这样。”垂下眼睑，青瑶看着自己的衣裙黯然神伤。果然是自己让姥姥担心吗？
“可是，今日所见我却不得不考虑将宫主带回。”红叶走到青瑶的面前说道：“宫主和那个少年走得太近了……”日子久了，恐怕会发生变故……
“你是说屠苏？”
“没错。他身带煞气，恐怕会给宫主带来灾祸。”红叶怜惜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女，说：“离开他。”
“我不要。屠苏一个人，又被煞气所累，我只是想去陪陪他，帮帮他，让他好过一点。”青瑶抬起头，眼中是不容摇动的坚定。
“可你是女娲的后人。”没想到青瑶的态度这么坚决，红叶只能严声喝住：“那么你就应该知道你的责任和使命，应该知道你对于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历代女娲之后，都以拯救苍生为己任，不惜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那种世代相传的创世灭世的神力，如果被别人利用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青瑶无力地坐在地上，任由泪水打湿她的衣裙。女娲之后，自己终究还是逃不出这个宿命。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去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红叶也很是心疼。她从小就和青瑶一起长大，视她为亲生妹妹。被选为下任圣姑的红叶，自然也就更加明白女娲一族的无奈与悲哀。所以，她比谁都希望青瑶可以过得幸福。而那个少年，却不能带给她安定平和的生活，她怎么能任由这个感情慢慢发展下去。
“红叶姐姐。”青瑶看着红衣少女，眼中的坚定愈发浓厚，有着神一般的威严。“等屠苏的时解决了之后，我就和姐姐回祈月宫。我知道我很任性，但是玉衡之事祸乱人间，屠苏深受焚寂的煞气折磨，这些青瑶不能坐视不管。女娲，不是用来朝拜的石像，而是拯救天下苍生的神女。”
这就是女娲，为了天下不惜奉献自己的力量。红叶慢慢叹了口气：“我知道了，青瑶。你比我更清楚自己的宿命，就按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办吧，我不会去干涉。但是，有一点你要牢牢记住，历代女娲后人都为情所苦，这也就是圣姑长老不愿让你涉足尘世沾染情爱的原因。你可以步入尘世，但是一旦与凡人男子婚配，生下孩子，你便不再是长生不老之身。待到女儿心智成熟，你也会因为灵力衰竭而死……”
“这个，青瑶知道。”
“所以，不要轻易动你的情，对于你和他都过于沉重。”红叶起身走向远处：“如果你和他在一起，等到你消散而亡的时候，不是又只剩他一个人了吗。”
“青瑶……从未这样想过，青瑶只是想帮帮屠苏而已。”
“那便是最好。”红衣少女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飘渺。“若有困难便来找我，你……好自为之。”
红叶姐姐……
青瑶一个人坐在梅林的深处，看着娇艳的花瓣似雨一般落在自己的身边，静静的沉思着。
在林子的另一边，百里屠苏正面无表情的和欧阳先生以及刚刚入伙的襄铃方兰生等人赶路。不止是百里屠苏，就连立在一边的阿翔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正在向欧阳少恭的方兰生很是不解，但是还没问出口去，就被襄铃的“笨笨矮冬瓜”扼杀在摇篮之中。
不过，木头脸今天是怎么了？
一大早就没有看见青瑶的身影，让阿翔去寻也没找出半个踪迹，最后问了掌柜才知道，青瑶已经离开多时了。这时百里屠苏才想起昨天遇见青瑶时的情景，她说过朔月一过，她就会离开。想必她还有自己的事，又不好打扰自己休息就先行离开了吧。
就像他说过的话一样，今日之缘，明朝逝水。从此他们就再无瓜葛了。
“看招！”一把巨型镰刀划过，来势猛烈霸道。可惜百里少侠从容转身闪过，愣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当然，引起了某位南疆服饰的少女的不满。
“苏苏你怎么能躲开呢？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这句话一出，使得众人很是抽搐。怎么？不躲开还要迎上去么！
“唉，这法子果然不行……可是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其他办法来……”蓝衣少女觉得很惋惜，四顾左右：“唉，苏苏。怎么不见瑶瑶？”
“瑶瑶？”
“……”虽然有了‘苏苏’作为铺垫，对于风晴雪口中的‘瑶瑶’就不难猜出是青瑶，可是百里屠苏此时还是觉得胃有些抽痛。
襄铃本来就对这个企图伤害她的屠苏哥哥的人没什么好感，此话一出才发觉就连自己喜欢的青瑶姐姐也不幸被波及。小姑娘瞬间炸毛：“什么苏苏瑶瑶的？不许你这么喊屠苏哥哥和青瑶姐姐！”
“青瑶？难不成妹妹还有同伴没有到吗？”名为红玉的知心大姐姐看了看众人，似乎没有青瑶的影子。
“青瑶不与我们同路，而且一早她就已经离开了。”
“唉？苏苏怎么能让瑶瑶离开呢？”
“他人去留，我岂能强加干预。”没有向她道谢确实遗憾，但是百里屠苏更是尊重青瑶的选择。若以后能再见面，再报答也不迟。
红玉看着晴雪妹妹一脸不甘的模样，继续宽慰：“是啊，公子说的没错。公子与青瑶姑娘非亲非故，又怎么能硬要她留下呢？”
这句话说的是没错，可惜风晴雪向来不按常理思考，总能劲爆出令人瞠目结舌的话来：“可是瑶瑶是苏苏未拜堂的妻子啊！”
“……”
“……”
“……”
“……”
欧阳少恭的身形微微一顿，极力维持着脸上谦和的笑容；襄铃双目含泪，看来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在思考屠苏哥哥和青瑶姐姐对于她的重要性；这边的小兰磨拳霍霍，气恼着百里屠苏这个木头脸名花有主竟然还打他襄铃的主意；红玉很是惊讶，作为主人的徒弟，二公子在下山之后的短短一段时间哪里多出来一个未拜堂的妻子……
至于百里屠苏……
“我与青瑶清清白白，你休要胡言乱语，莫要污了青瑶的名声。”如果百里少侠脸上的红晕少一点的话，会更可信吧。
话题讲到这一步，有些陷入僵局。然而在这个关键时刻，欧阳先生力挽狂澜，说道：“看来青瑶姑娘已然离开，我们还是先行赶路为好。”
于是一行六人开始向林子的深处走去。
虞山梅林的风景如画，当然狭路相逢的小怪也不少。只是这一行人群英荟萃，玩剑的玩镰刀的玩扇子的玩佛珠的各个身怀绝技，就连看似温柔的欧阳少恭都会在一旁默默为众人提供各种药品。所以说，这一路走来可以为小怪们写一部悲壮史。
走到一处，天色已然渐渐暗了下来。回头看看，众人也是一脸疲惫，欧阳先生笑道：“天时不早，两位姑娘若不急着赶路，今夜不如也在此歇下。”
“嗯～这儿好，没什么风又不潮。”风晴雪似乎没什么意见。
“走开走开啦，襄铃不要跟你待一块儿，不许你靠近屠苏哥哥，坏人！”
方兰生被襄铃无视了很久，一边自语着男人就是难，一边向前面的露营地走去。“唉，这里躺着一个……”
方小公子看到的场景是梅花树下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安然的沉睡着。花瓣洒落，在她轻纱的裙子上留下安静和谐的美景。肌肤胜雪，容姿倾城，十分的美人胚子，她……她怎么会在这里睡觉！深山古林的……“有妖怪啊！”
听到方小公子的呼救，大家纷纷亮出武器赶了过去。
“青瑶！”
“瑶瑶！”
“青瑶姐姐！”
看见消失了一个天的人此时此刻正躺在梅树下昏迷不醒，百里屠苏不免有些担心。青瑶怎会一个人昏迷在这里？莫非是因为自己……
“先生，青瑶如此可是因为……”
“百里少侠切勿担心。”欧阳先生收回替青瑶把脉的手，说道：“只是青瑶姑娘身子单薄，又夜宿在外，霜寒露重，再加上急郁攻心才会昏迷不醒。带吃下丸药，修养一阵便可以醒来了。”
“……”
“奇怪，瑶瑶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而且，她好像很伤心的样子。”神经向来大条的风晴雪用手摸着青瑶的脸，抬头就问百里屠苏：“苏苏，你欺负她？”
“……”
“妹子不可乱说，百里公子看得出是一个心胸坦荡的人，断不会做这种欺负人的事。至于这位青瑶姑娘……”红玉看了青衣女子良久，慢慢说：“待她醒来，我们再问也不迟。”
于是，队伍进入休息状态。大家找了一处舒适的地方让请要休息，襄铃出去说要采些果子给屠苏哥哥和青瑶姐姐吃，红玉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和欧阳少恭谈天论地，百里屠苏在一边寸步不离的守着，脸上依旧很是担心。倒是方兰生，看见阿翔对青瑶姑娘牵挂的模样就嘲笑了它几句，结果被阿翔欺负得很惨。
“这是……”青瑶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渐入傍晚。所以说上天还是比较厚待女娲后人，让青瑶直接睡过了品尝奇异烤果子的时候。以致于青瑶刚刚睁开眼就看见众人猎奇的面部表情，包括屠苏无语问苍天的旷世沉寂。
“屠苏，你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她在林子里哭了很久，然后就睡着了……
“瑶瑶你醒啦！”众人还沉浸在蓝衣少女大规模杀伤性考果子的荼毒中，唯有吃得开心的风晴雪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走上前去查看青瑶的状况。“我们在吃烤果子，大家都觉得好吃呢！”
“不……不……是，我没说好吃。咳咳……”一边干呕的方小少爷及时说话，企图阻止下一场惨剧的发生。
“青瑶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襄铃还以为姐姐一个人走了。”小姑娘身手敏捷，将青瑶带离危险地带。
摸了摸眼前萝莉襄铃，青瑶目光变得温和：“是你呀！原是我姐姐约我在这里见面，只是后来想起了伤心事，便不知不觉睡着了。幸好遇见了你们。咳咳……”
“现在可还有什么不适？”身边的玄衫少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青瑶觉得在他的眼里有着隐隐的担心。
“只是没有力气，不碍事的，屠苏。”
少年转过头看着篝火，脸上微微潮红。
“已经开始互称名字了！喂喂喂，木头脸，你还敢说你们没有什么！”方小公子也炸毛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木头脸的桃花运就这么好！
“闭嘴，很吵。”
“你你你……”
“猴儿莫闹，你这般动静让青瑶姑娘如何休息？”
“……”
杏黄色衣衫的男子走了过来，把了把青瑶的脉，说道：“青瑶的寒气已经驱除，只是大病初愈身子有些弱。以后切记不得衣衫单薄就露宿野外，霜寒露重很容易生病。”
“是青瑶不小心，让大家担心了。”
原因说明白之后，青瑶便和大家熟识了。对于新加入的三名成员，除了襄铃之外，都是青瑶未曾谋面的新面孔。无论是沉静严谨的百里屠苏，谦和恭顺的欧阳少恭，眉眼如画的红玉，可爱萝莉的襄铃，个性十足的风晴雪，还是书生青涩的方兰生，再加上自己，青瑶觉得这支队伍的真是很好很强大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虞山梅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