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期而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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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鸾宫，皇后寝殿。
“母后可记得那个青阳公主生的孩子？”景炎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皇上亲点了太傅的那个？”程皇后想了想说到。
“正是，虽同是住在宫中母后这些年可曾见过他？”
“那孩子身份特殊，又极少出门，连皇家宴会都不参加，这些年还真不曾得见，怎么？”程皇后秀眉一挑，抬眼看去。
景炎低头不语，把玩着手里的雕花茶杯，细细研究着上面的花纹，良久突然笑道：
“母后不想知道这几年在大皇兄出谋划策的是谁吗？”
离一直坚信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并把一思想加了重点号彻底的灌输给了景林，而后景林有将这一思想传达给了景天，所以现下景天正在剑平关卯足了劲“艰苦奋斗”着，不断加强这自己的实力。
剑平关位于轩辕王朝的最西边，向西两百里是一个叫做芜的游牧民族的领地，这是个以民风彪悍著称的民族，他们的骠骑经常偷袭剑平关掠夺物资，而这里守将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防止关外游牧民族的侵袭。
从景天十四岁来到这里到如今已有五年的光景，大大小小的血战也经历了几十来场，青涩的少年在血的洗礼下如今正渐渐长成能撑起一方天地大将。景天行军打战心思细腻，指挥果断明确，平日里待人亲和性子豪爽不拘小节不摆皇子派头，和手下的将士有说有笑，因此赢得了守军的青睐和信任，手下也有了些过命的亲信。
不过战争终不是件好事，景天望着芜族骠骑破坏的屋舍如是想着。
剑平关，军营帅帐。
“什么，通商？和那帮蛮子？”景天手下第一猛将马奇一脸不可置信。
“对，我打算和芜族同商。”景天平静的陈述道。
比起武将们的一脸迷茫，景天手下的谋士严吴子到像是了有所悟，笑着捋了捋胡子，说道：“不知王爷原何作此想法？”
景天不答，却起身来到沙盘旁。这沙盘是那日离亲手为他做的，山坡谷底军营兵士全都在这一方沙土上，生动精致，比地图更直观让人一目了然。他曾经感叹离心思巧妙，可是离那时却只是笑笑，不语。
景天站在沙盘前，轻轻地抚摸上面被离称之为“模型”的东西，那是个微型的剑平关，它的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芜族人就世世代代在这片广阔的草原上生存着。
他曾经问过离，那时候离正坐在院子里的摆弄着一个不知什么的物件。
那时离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他记得很清楚，那故事里有个聪明善良的文成公主。
离说，己欲取之，必先予之。
离说，治理也，安其居，乐其业。
离说，听说芜族善畜牧，他们有着天下间最好的牛羊和骏马，而我们有他切枰?牧甘巢计ズ鸵??
然后离放下手中那个被他称之为“耕犁”的东西，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有钱不赚真是浪费，可惜了那黄澄澄的金子。那惋惜的表情让景天突然想起两个字：奸商。
想着想着，景天嘴角扬起了一丝愉悦的微笑，让一旁等待他答案的诸位将军更是摸不着头绪，只觉得王爷这次从西泽回来之后就变得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王爷……”马奇终于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句。
“你们不觉得有钱不赚是种浪费吗？真是可惜了那黄澄澄的金子。”景天转头笑道，那眼睛闪亮闪亮。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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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有人说该来的迟早要来，不管你藏得多好。
离觉得这话无比正确，比如现在。
离望着头上的雕廊画栋如此想着。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一声唱诺，一个身着紫衣的女人出现在离的视线里。
离起身整整衣角想像往常一样拘礼突然想起按规矩，对这个女人当施跪礼。
在他的记忆里他似乎从来没有跪过谁，犹豫着一时间愣在那里。
“七殿下见到本宫为何不跪？”紫衣女人在他面前站住冷冷的看着他，言语间透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离心中暗叹一声，跪就跪吧。离撩起衣摆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离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万福。”
“免礼，坐。”
离依言坐下，开始小心翼翼的打量起这个轩辕最尊贵的女人。程皇后程琳菲是镇国将军程翦的长女，育有三子轩辕景炎，六子轩辕景熙。与其父的强硬不同，这个女人更擅长心计谋略，在十几年前，在离还没出世的时候，力压已育有两子的玄妃坐上皇后之位并能稳稳的坐到现在，这其中的手段心思可见一斑。
在离看来程琳菲是个很适合在这宫中生存的女人，无论是背景，智谋，城府心计还是冰冷狠决都让她在这个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危机重重的皇宫活得游刃有余，而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戴着凤冠的她依然不负当年冰美人的美称。
这样的女人孕育出来的孩子想必绝非池中之物，离突然很想见见那个重未谋面的三哥。
离观察皇后同时皇后也在打量着离，这个一出生就注定不被祝福的皇子在几乎被人遗忘的情况下仍能长成翩翩少年实属不易，程琳菲心中不禁啧啧称奇。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个默默无闻的七皇子是否就是炎儿言语中暗示的那个人，若真是如此能为己用则罢，若不能，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决。
长久的沉默让气氛有些诡异，不过离向来习惯以静制动，再说碍于礼数，他怎样都不应该先开口的。
“本宫似许久都未见过七殿下了，不知点殿下近来可好？”终于，程皇后开口打破了沉寂。
“谢谢娘娘关心，离一切安好。”
两人客气的寒暄了几句随后程皇后想了想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听说前几日七殿下与成妃似乎有些不愉快？”
离心中一动知戏份来了面上却仍不懂声色恭谦的笑着：“是离的丫头大意冒犯成妃娘娘，惹恼了娘娘，娘娘已经好好教训过了，没想到扰了皇后娘娘天听，是离的不是。”
“哦？我怎么听说是成妃使人动私刑呢？七殿下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呢”程皇后睨视着离，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但是她什么都看不出来，离的脸上始终挂着牲畜无害的笑容，被半垂的睫毛遮住了的眼睛也显得恭谦有礼，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娘娘，宫中传言不可尽信，离这伤……”离轻轻扯了扯嘴角，“是前日离淘气玩时闹不小心磕碰了。”
离说这话倒也不怕被当场拆穿，成妃在宫中待了这么久自然有些脑子，想必那日的事她也会小心封了下人的嘴定不会大肆传扬闹到上殿。加上他重未以真容示过人，平日里脸上总是有些涂料，就算脸上留下了淤青的痕迹，被半透明的涂料遮了倒也看不出几分了，只有嘴角上尚有余伤，所以即使说是磕碰也是合情合理的。
“殿下旦说无妨，德妃早逝，七殿下若有委屈之处，本宫自当主持公道。”
“谢谢娘娘的好意，只是离真无任何委屈之处。”离微微躬身表示歉意和恭敬。意料之中抑或是意料之外的拒绝让程皇后心中隐隐的不快，却又说不出任何错处。
“怕是七弟不想说吧。”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离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身着皂袍，玉冠束发，贵气逼人。
来人正是程皇后之子——景炎。
离心中一边暗叹说曹操曹操到，一边起身拘礼，待抬起头时脸上谦和的笑更深了。
“离见过三皇兄。”
离不是第一次见景炎了，六年前有一日在去太医院取书的路上看到一群人在教训一个内侍。那个内侍被人吊起来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而一个华服少年正坐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嘴角挂着一丝冷冷的笑意。那种笑容离太熟悉了，残忍嗜血，若同他前世最熟悉的人。
那个人就是如今的炎王爷。
六年的时间让往日的少年长成了如今的男人，很多事情都在改变，但却改不了骨子的那股子皇家的无情。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具有一代枭雄的气质。
程皇后见景炎来了便推辞乏了离去了，只留下他们两人
侍女将茶奉上退了出去，小厅内一时间又陷入了寂静。
“七弟平日似乎不大愿出门呢。”景炎开口道。
“是。”
“听说七弟前日与成妃娘娘发生些不愉快。”
“是离的侍女不懂事冲撞了娘娘，皇后娘娘已经提点过了。”
“听说成妃使人伤了七弟？”
“是离不小心顽皮碰伤了。”
“都说七弟小时木纳还真是一点看不出来呢。”
“……”
离沉默，他到底想说什么？
“七弟，父皇向来极少过问宫中的事情，这宫里的事大大小小都由我母后代为处理，是是非非她心中自有决断，而你三哥我虽是个闲散王爷，手里倒是有几分权利，七弟若是受了委屈哥哥我定会为你做主。三哥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这有些话也不用我挑明，孰轻孰重我想你也应该清楚。”
“……”离依旧沉默。景炎知他和景林景天相熟离并不奇怪，但是离想知道景炎对这件事到底知道多少，月前那夜袭的神秘人和景炎又有几分关系，在楚杨外调的这几个月里遇到的诸多阻碍有是否也与他今天这番话有关呢？
离心中飞快的算计考量着，面上仍不动声色，仍谦卑的笑着：“离仅尊皇兄教诲。”
元嘉在殿外焦急的等待着，心中忐忑不安，捉摸着这皇后突然宣自家殿下的意图，当他见离从殿里踱出来的时候急忙迎了上去：“殿下您还好吧？”
离本来心中有些犹疑，但听他这么一问反倒乐了：“有什么不好，只是平常的问话而已，难道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轻松的情绪也是可以传染的，元嘉瞧见离笑盈盈的眼也放松了下来：“殿下就会开玩笑。”说着将手上披风为离披好：“这一入冬，天就凉了，殿下身子不好，还是捂紧些妥当。”
“元嘉，你现在怎么变得和垂瑛一样罗嗦了，当心变成小老头。”离笑着抱怨着，将身上的披风整了整，“回去吧。”
算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见招拆招吧。
景炎看着远去的主仆二人，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随后着笑容渐冷，眼中透出淡淡的杀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期而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