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伦敦最神秘的那个人》梅干紅茶

5、（五）1899年12月14日40时

　　我跟著锡兰来到了他的卧室——一个巴洛克风格的大房间。四周的墙壁上都裹了厚厚一层形状大小不规则的纯黑色珍珠，大如婴掌，小的也有指甲盖的面积；形状有正圆形、梨形、泪滴形等等，美的不像话。不用说，都绝对的极品，随便拿一颗都赚翻了……Shit，这小恶魔的爹妈是多富。

　　“看甚麽。”锡兰嫌恶地看了我一眼，“你们人类能想肉ｙｕ金钱之外的东西麽？”

　　“抱歉，我亲爱的锡兰少爷。”我压下骂他的冲动，对他微笑，“我只是对你的高尚品位在内心赞叹一下而已——”

　　最后两个字音我咬得很重。

　　锡兰不理我。他轻轻一拉灯绳，黑暗的房间立刻灯火通明——虽然只有头顶的一盏钻石吊灯。一瞬间，锡兰的眼睛和那些上好的黑珍珠一般，流光华转。

　　我盯著锡兰，一瞬恍惚：锡兰长大了定和他母亲一样，是个大美人。

　　然而人类的寿命是那麽短暂——我明明和他母亲，夏尔少爷年龄相仿，而至今的夏尔依然是少年的模样，我却将要年及花信。

　　想必，我是没机会看到了。

　　“看够了？”锡兰清楚地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我尴尬地别过头。

　　锡兰弄了两张椅子，我和他分别坐了下来——尽管我是现在是个无实体的怪物。他双手交叉，一股玩味的神情：“好了，文希尔特小姊，我们来谈谈我们的契约交易。”

　　我笑：“洗耳恭听。”反正躲不过。

　　“我就要成年了——恶魔的成年年龄是１０岁。我需要一个人类帮助我完成‘恶魔的成年考核’。于是美丽的小姊，你幸运地被我选中了。”

　　幸运你母亲的。

　　“我们的契约时间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只要找99个人的灵魂来给我吞噬，就算任务完成了。明白麽？”

　　去你母亲的变相奴役。我拍了拍手——虽然我摸不到自己，“那麽少爷给我的报酬呢？”

　　锡兰笑的颠倒众生：“你的寿命，会比一般人长一点……你还可以看到一些隐性的、非人类的东西。”

　　“仅仅如此？”

　　他无辜地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抖了两下腿，“嗯……我还可以跟你讲讲，我父母的故事。你不想听吗？”锡兰忽然凑近我，“你写的那份手稿，我可爱得猫带给我看了。真是非常、非常有意思……我会给你的小说一些启发的——一定……”

　　我很想用拳头招呼这位恶魔少爷。但是又不行。

　　锡兰继续说：“一个月之后——如果你顺利完成了任务，你会回到你的身体。一切都和你以前一样——不过少了一只右眼。如果你不能完成的话——”他恶狠狠道，“我就把你吃掉！”

　　“好吧。”我认命地点了点头，“契约甚麽时候开始？……还有，捉人灵魂这种事情，我不会……”

　　“1899年12月14日，今天。”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分，“至於捉灵魂……这个给你。”

　　他不知从哪弄出一枚蔚蓝色——或者说海蓝色的戒指，握住我的左手，缓缓地套进了无名指……

　　虽然我是个幻影，锡兰还是把戒指给套进去了，而且、而且……那好像是婚戒的位置。

　　我有一点点脸红，随即又别过脸。

　　小恶魔虽然早熟，可能不懂这样的意义。但是……

　　锡兰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窘相——或者说他注意到了，故意没有讲。他继续说：“你只要选定一个人，就附进他的身体，帮助他完成一个小愿望……然后在完成了他愿望，他喜悦的瞬间，你就用这个戒指摄取他的灵魂。听著比较难，其实做起来，很简单哦~”

　　“咳、咳咳，我知道了。”我缩回手，立刻转换话题：“对了……今天应该不是14号吧，至少应该是15号。”

　　“哼。”锡兰轻哼一声以示不屑，“我说是14号就是14号！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所以说……我在母亲生日的时候，完美地缔结了与你的契约！你给我好好记住了！”

　　“是……”我无奈地回答。

　　这个恶魔男孩，变脸快得跟放电影似的。时奸邪，时骄傲，时优雅，时狂暴……总之每样都是早熟得惊人，这恐怕和他父母脱不了乾系。我摇了摇头，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我早该想到，许多年之后，我也许会明白甚麽是他的情。那时，真的不算晚。

　　锡兰沉默了一会儿，又露出了天真狡黠的笑容：“现在，你想听我父亲和母亲的故事麽？”

　　“是的。”一切听从少爷的吩咐，我也笑了笑。

　　“好。”

　　锡兰开始了叙述。

　　“我的母亲，曾经是个人类。

　　母亲的父母——我的外祖父母，被天使所杀，还年幼的母亲被无数贵族凌辱，有那麽一段时间，成为一些贵族不需要金钱的就能泄ｙｕ的工具。

　　这时，父亲就被母亲的仇恨和美味的灵魂所吸引。他们定下了契约——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母亲只为仇恨而活，父亲只为母亲的灵魂而活。本来，父亲帮母亲报仇之后，一切都该结束，可是……

　　母亲的灵魂差点被另外一个恶魔抢走。父亲和那个恶魔争夺母亲时，母亲被迫与一旁一个一直都掩饰极佳的恶魔缔结了契约。

　　那两个恶魔同归于尽。而母亲，也因为另一个契约成为了永久的恶魔。

　　父亲想杀死母亲。

　　无论是我出生之前，还是我出生之后。

　　母亲的死亡，就是他的解脱。

　　只要母亲活著，他就会被母亲永远的束缚，无法解开。一句‘我有生之年，都会是你的执事’从虚假的借口变成了永恒的魔咒。

　　父亲和母亲如果一起这样下去，一定会知道永远有多远。

　　其实母亲，巴不得父亲杀了他。

　　母亲从永远不能说永远的人类，变成了没有目的活著的恶魔。

　　文希尔特小姊，你知道恶魔为甚麽强大麽？不仅仅是因为与生俱来的强大能力，更因为他们的心中，没有ｙｕ望和爱。

　　ｙｕ望和爱能让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生物变得软弱。

　　我不了解母亲，从来都不了解。曾经的他离开了父亲，可以说是一无是处。而现在，离开了父亲，他说不定能活得更好。

　　而现在，他们之前的契约要到头了。

　　结束的时间，就是我一个月的恶魔成年考核，完成的那一天。

　　父亲和母亲都厌倦了。

　　母亲想死。父亲要自由。

　　那时候，我离开他们，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毕竟、毕竟，他们之间怎麽样，并不关我的事啊……不是麽，不是麽！？”

　　锡兰突然开始大口地喘气，我看著他。那一瞬间，我真的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