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抉》涟心雨

22、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布局
　　顾子辰扶着书案勉强地站着，额头上却渗出不少地冷汗，嘴唇紧抿着。高岚忙拿了手帕擦了一下他额上的汗，心疼地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事你不应该当导火线的，表皇兄虽然被禁足了，可你也得到了一个受罚的下场。若、若是父王的意思，你大可以不必理会的。我不想看到这样不好的下场。”
　　顾子辰轻轻地握着她的手，略有兴奋道：“不，这恰恰是最好的。”
　　“可是……”
　　顾子辰见高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温柔地问道：“有什么不可以跟我说的吗？你我既然已是夫妻，便应坦诚相待的，不是吗？”
　　高岚的脸上立刻浮上一丝红晕，略有吞吐地说道：“我、我是担心你，你若是有什么不测的话，那我也不想苟活了。”
　　顾子辰笑了笑，道：“那你可以放心了，我是不会这么轻易死的，我应允你会一直好好地活下去的。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吧。”
　　高岚略有调皮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那说好了。”

　　“娘娘，不好了。”阿春一脸地着急从外面走进来，把敬妃宫里的宫人都唤退了下去。
　　敬妃却愣愣地坐着想着什么出了神。
　　“娘娘，不好了。”阿春靠近敬妃又重说了一遍。
　　敬妃这才回过神了看着她：“什么事如此慌张？”
　　阿春担忧地看着敬妃道：“娘娘这几天是怎么了，自从殿下大婚后，就整天这样，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奴婢去把御医请过来。”
　　敬妃轻轻地摇了一下头，道：“本宫没事，你说你的要事吧。”
　　阿春立刻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张出来，递给了敬妃，低声说道：“娘娘，这是殿下暗中派人送进来的。”
　　敬妃打开纸张仔细地看了起来，渐渐地，敬妃的眉头也开始紧锁了起来。她看完后，立刻把纸张递给阿春：“把它烧了。”
　　阿春接过纸张，放到最近的烛台上燃成灰烬了。
　　阿春再回到敬妃身旁时，敬妃脸上一向的镇静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安。敬妃满脸愁容地看着阿春问道：“晟儿他为什么要本宫这样做？皇上身体已经快不行了，本宫此时就更不能离开他呀。”
　　阿春忙劝道：“娘娘，此时非彼一时了，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就一定会有他的理由的。娘娘，相信皇上他知道真相的话，也会赞同的。”
　　尽管有了阿春不断在一旁的劝慰，敬妃的双眉依然紧蹙，依然满脸的犹疑。

　　“皇上，最近可好点了么？”敬妃轻轻地抚着皇帝地背部。
　　皇帝连续咳嗽了几声，缓缓地回答道：“爱妃有心了，朕已经无大碍了。
　　敬妃迟疑了一下，在皇帝面前微蹲了下来：“皇上，臣妾有一请求。
　　皇帝忙用手扶了一下敬妃，道：“爱妃这是怎么了，赶紧起来再说。
　　“谢皇上。”敬妃站了起来，略有犹疑地说道：“皇上，臣妾打算到雾岩山的云观为皇上祈福，同时也为大梁的国运祈福……”
　　敬妃还没说完，边上的容妃便接上说道：“姐姐，雾岩山离这儿可远了。不如就近在附近的云观祈福也可以吧？”
　　敬妃说道：“先皇后曾到雾岩山的云观为先皇祈福，先皇的病也因此得到了好转，臣妾是想效法于先皇后，只要能让皇上的病情好转，路途遥远臣妾都不介意。”
　　容妃笑了一下，说道：“姐姐有这个心就行了，哪里祈福不都一样吗？”
　　就在这时候，皇帝开口说道：“爱妃既然要去雾岩山，就一定要注意一下安全，多住些日子也无妨。”
　　“是。”敬妃答道。
　　“皇上。”容妃对皇帝的语言打出意料之外。
　　皇帝并没有理会容妃，继续说道：“也将婉婉带去吧。”

　　容妃回到自己的宫中，立刻召来了厉公公：“听着，你今晚设法将敬妃想要到雾岩山的云观祈福的事带给王爷。”
　　厉公公疑惑地看着她：“娘娘，这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王爷最近挺躁的，娘娘若是老拿一些无关要紧的事来打扰王爷，王爷怕是不会高兴。”
　　容妃立刻满脸怒容：“本宫说的都是无关要紧的事？那可是关于敬妃的事，相信王爷不会认为这是无关要紧的事吧？哼，总之，你只管传达就行了。本宫老觉得这敬妃最近总是怪怪的。”
　　厉公公不敢再说什么，只好按容妃的吩咐去做。
　　待厉公公退下去后，容妃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扫落，茶具摔到地上碎开了，旁边的宫婢忙上前收拾，容妃满脸怒容地喝道：“都给本宫退下去，本宫想好好地静一下，谁都不许进来。”
　　“是。”宫婢全都惊恐地退了下去。
　　这时容妃才换上一副伤心的摸样，默默地说道：“是，我始终是无关要紧的人，你们随时都可以将我抛弃了也无所谓。”头轻轻地伏在手臂上，眼睛微微地闭上，有一点泪光在她的眼角边闪烁着。
　　“殿下，娘娘吩咐了谁都不许打扰她……”殿外传来微微的宫婢阻拦声。
　　殿外，高烨盯着眼前拦在自己面前的宫婢，喝道：“难道本王连自己的母后都不可以见吗？”
　　宫婢怯怯地低着头，道：“是娘娘吩咐不许打扰她的。”
　　殿内的容妃忙抬起头，用手擦了一下眼角边的泪，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朝殿外呼道：“是烨儿吗？进来吧。”
　　“母后，是儿臣。”高烨回答道，随即看了一眼面前的宫婢，宫婢忙退到了一旁。
　　高烨随即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容妃忙换上了一个笑脸看着他，道：“今儿个怎么有空进宫来看母后了？”
　　高烨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容妃的脸，问道：“母后，您……哭了？眼睛怎么红了？”
　　容妃忙把脸别到一边去，道：“哪有，还、还不是因为你吗，母后就常常睡不好，所以就这样而已，你就不必多想了。”
　　高烨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母后。儿臣让您操心了。”
　　容妃忙捉住他的手，抬头看着他，道：“所以你一定不要再让母后失望了，母后……现在的希望全在你的身上了。”
　　高烨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儿臣不会再让母后失望的了。只是……”
　　容妃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忙问道：“只是什么？”
　　高烨略有吞吐地说道：“母后，儿臣知道你希望儿臣以后能当一国之君，可是儿臣真的不想……”
　　高烨话还没说完，容妃一把将他的手甩开：“你是想气死母后对吧？”
　　“不是，”高烨忙说道：“就算儿臣答应母后，尽量做到最好，但始终是无用之举而已。”
　　“怎么会呢？”容妃乘机劝解他道：“现在三殿下他的声誉低了，只要你做得更好些，你完全可以取代他的。”
　　“不可能的，母后。”高烨略有苦恼，压低了声音说道：“尽管儿臣做得再好，这皇位最终还是三哥的。”
　　“这话怎么说？”容妃一下子满脸严肃起来。
　　“母后，儿臣今早经过御书房时，听到父皇与几位老臣在谈论什么储君的事，儿臣还听到原来父皇早就已经立下圣旨待他老人家百年之后将皇位传个给三哥的。”高烨忙一脸愧疚地说道：“母后千万别说出去，儿臣不是故意偷听的。”
　　容妃沉思了一下，自语地说道：“好，偷听得好极了。”
　　“母后，您这是怎么了？”高烨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容妃忙恢复平常的样子，看着他道：“烨儿，你平时事忙，今日难得来看一下母后，母后已经很高兴了，不过大事为重，你就先回去吧。母后也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好吧，儿臣就先告退了，母后您好休息。”高烨说完最后一句便离开了容妃的宫殿。
　　容妃倚着门口见他走远后，便吩咐旁边的宫婢道：“立刻，将厉公公唤过来。”

　　楚江王府内。
　　“文将军，立刻暗中把你麾下的兵马调入京。”高骐升满脸的阴沉。
　　“是。”文将军作揖道，然后转身离去。
　　“慢着。”顾子辰在门口叫住了文将军，疑惑地问道：“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门口的文将军十分地尴尬，他回头看了一眼高骐升，高骐升挥了一下手，道：“赶紧去。”
　　“等一下。”顾子辰忙拦住他，略有着急地向高骐升劝道：“ 王爷，这样做法实在是太冒险了。先告诉子辰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让文将军去调动兵马也不迟。”
　　“好，本王就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高骐升脸色难看地坐了下来。
　　顾子辰也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高骐升依旧沉默不语，顾子辰把目光投向旁边站着的郑应州，郑应州忙走到顾子辰身旁，道：“是这样的，厉公公是王爷安排在宫中的。他刚才从宫中出来，给王爷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顾子辰犹疑了一下，问道：“是……关于立储君的消息？”
　　“是的，”郑应州点头道：“厉公公在容妃那儿打听到，皇上早就写下了一道圣旨。据说在圣旨中早已写明立三殿下为储君，但圣旨没有颁发，据说是被皇上藏了起来，恐怕是为了避免事端，皇上是想等自己弥留之际再拿出来，再看现在皇上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看来最后三殿下得到皇位是势在必行的了。所以说，郡马爷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只是徒劳而无功。也因此，王爷就想……”
　　“我明白了。”顾子辰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郑应州思考了一下，说道：“王爷，既然赵枫已经从高晟身边调走了，我们不妨先把三殿下刺杀了，这样不就妥当些？下官也认为贸然调兵真是太冒险了，私自调兵入城是死罪。”郑应州说话也是颤颤巍巍的。
　　高骐升“哼”了一声，道：“糊涂。”
　　郑应州立刻煞白了脸，忙把头低了下去，又小心地看着旁边地顾子辰，低声问道：“下官是不是说错什么了，郡马爷之前让王爷把赵枫调走不就是为了好暗算三殿下的吗？”
　　顾子辰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都怪子辰太疏忽了。赵枫调走，确是为了容易暗算三殿下。只是，之前三殿下王府上的内线身份暴露，一定会使他府上的设防更严，上次在金銮殿上一事，皇上更将三殿下禁足于府上，这样反而却是更好地保护了三殿下。”
　　“那、那就没别的法子了吗？”郑应州忙问道。
　　顾子辰沉思了一下，转而看着高骐升，说道：“既然王爷想冒险的话，也无妨试一下。但是，必须注意的是，”此时顾子辰的脸上满是冷漠，“罗尚书不能留在京城中，不能让统领大批军队的镇边将军徐京回来。还有，还要多几天的部署。”
　　“那么，依子辰之见，接下来该怎么做呢？”高骐升不动声色地看着顾子辰。
　　“让罗尚书离京的方法，子辰上次已经说过了；至于镇边将军徐京……”顾子辰微微沉思了一下，道：“北方的也然国一直来犯边城，都是由徐京将军击退，北方的边城由此也平静了不少。王爷可以派人快马加鞭地到边境挑起一定的事端，只要也然国把徐京给绊住就行了。”
　　“罗尚书两天前早被王爷上书请求前往一个边城巡视练兵状况，而且已经启程，下官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安排了两名下属‘护送’他。”郑应州得意地说道。
　　顾子辰忙问道：“去那个边镇，是否要经过梨岩县？”
　　“好像是，”郑应州迷糊地回答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顾子辰又恢复了平静。
　　“对了，还有那个张田怎么办？”郑应州问道。
　　“至于他，大可不必担忧。张将军所在之地离这儿毕竟远，即便他知道了，那时候王爷已经成功了，就算是快马加鞭也于事无补。不比徐将军比较近些。”顾子辰笑了一下，淡定地说道。
　　高骐升扬了一下手，马大人立刻走近他，高骐升淡淡地问道：“宫中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马大人立刻回答道：“都安排好了。”
　　“有一件事，本王想说一下。”高骐升的脸色有点凝重：“赵枫被本王调去抗击外虏，据说他所在的一支小军队行军到一处地势险恶的地方时，因为山石的滚落，全军被埋。”
　　顾子辰思考了一下，道：“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而且，赵枫的死，对王爷来说，不是应该是好事吗？”
　　“是呀，”高骐升幽幽地说道：“可是，本王老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顾子辰笑道：“怕是王爷最近心躁了所以才会有错觉，不如让子辰为王爷按一下脉如何。”
　　高骐升疑惑地看了一眼顾子辰，然后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也好吧，本王最近确实也挺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