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再见 见到岳不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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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有，大有，你就帮个忙吧，别跟师父说了！”
“好好好，”陆大有回过头，“不说就不说，不就是一个食盒嘛，我哪有那么嘴碎？”陆大有肩上的猴子“吱吱”地叫了起来，好像也在跟着它的主人嘲笑令狐冲。
“嘿嘿，就这么说定了！大有，改天下山我请你喝酒！”
令狐冲转身走了，留下陆大有一个人在原地嘀咕：“不就是一个食盒吗？大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絮絮叨叨了？”
“师父，您怎么来厨房了？”
“没事，走到这里了就过来看看，看看大有你天天不练武都在这里做什么？”岳不群一袭青衫，扶手走进了厨房，显得和周围的环境极不相配。
“嘿嘿，嘿嘿，师父……”陆大有傻笑两声，摸摸肩上的猴子，却说不出什么话。确实，他一个华山剑客，整天不练剑反而在厨房里管饭，实在说不过去。
突然，陆大有来了灵感：“师父，您瞧，这可不能怪我，大师兄去一趟思过崖，连食盒都给弄丢了。这不，我正给他找个新的呢？”
陆大有并不是一个嘴碎的人，更不是一个不遵守诺言的人，问题是，在他看来，丢了食盒这种小事跟诺言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况且，他是在和师父开玩笑啊。
于是，岳不群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怎么还如此毛躁？看来还得再让他去思过崖呆几天了！”
令狐冲的麻烦来了。
“冲儿，听说你去一趟思过崖还把食盒弄丢了？”这本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谁都不会在意，但搁到岳不群这里，就成了一件大事。
令狐冲低下头，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该死的陆大有，怎么能把这件事跟师父说？他不会在岳不群面前撒谎，自然只好实话实说：“是。师父，我下山的时候不慎滑了一跤，把食盒丢了下去。”还好，令狐冲一心想着不能把顾元的存在告诉岳不群，把丢食盒的时间由上山改为了下山。
“哦？你滑了一跤，如何能把食盒摔下去？”岳不群就是这种性格，越是小越是不起眼的事，他越在乎。
“是这样的，我滑了一跤，摔下了栈道，只好扔掉食盒，腾出手来抓着石板下面的铁索。”
岳不群显然不好糊弄，“那你一手还拿着剑，如何能爬上来？”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令狐冲今日在岳不群面前说这一番话，脸不红气不喘，实属超常发挥了。只是关于安然的问题，他还是没法解释。
“师父……这个人吧，他在绝境中是会爆发出一种能量的！我当时右臂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使劲往上一攀，左手就触到了石板。”
说辞勉强说得过去，但岳不群相不相信就两说了。
岳不群信不信呢？
我们不知道。
他只是点了点头，便负着手走了，他说：“冲儿，你如今太浮躁了，走在栈道上竟会掉下去。从明天起，再去呆一周吧。”
于是，第二天一早，令狐冲又走在了去往思过崖的道路上。浮躁？令狐冲有些委屈，长空栈道本来就凶险无比，武功稍差华山弟子都不敢走，入冬以来又一直有厚厚的积雪覆盖，道路更为艰险，自己掉了下去九死一生，怎么就成浮躁了？
不过，他对岳不群不敢有丝毫的不满——无论是内心还是表面。于是，令狐冲乖乖提着食盒走在长空栈道上。
“谁？！”令狐冲突然转过身去，食盒落在地上，一只手握上了剑柄。一路上他都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倒不是听见了呼吸的声音，只是一种感觉，总感觉有人盯着他。可是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却总是什么也看不见。
令狐冲叹一口气，把剑插入剑鞘，捡起食盒，转身又往思过崖上走去。
“顾姑娘，你在不在？我又被师父罚上来了。”令狐冲一爬上思过崖，就开始大声的呼唤安然。其实上思过崖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看到安然。
安然从思过崖的背面绕过来，一来到思过崖上，她就听到了一个特殊的声音。
那是呼吸的声音。一个悠长的，呼吸的声音。
安然很确定，自己的内功是不如那个人的。只是因为这里是思过崖，她熟悉思过崖的每一个细节。她知道这里的风向。那个人的呼吸声，顺着风，吹到了她的耳中。
安然看向令狐冲和他背后的那块大石——那个人就藏在大石后面。
这块大石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的躲避地点，但事实上却不是这样。这个秘密还是有一次安然和风清扬捉迷藏发现的，按理说以风清扬的武功藏在大石后面安然不会发现，但是她却清晰地听到了风清扬的呼吸声。后来，风清扬和安然便明白了，思过崖的风向非常奇怪，一年四季，风总是从大石的方向吹过来，所以人躲在后面很容易被武功比自己低的人察觉。
安然没有答话，只是盯着令狐冲看，暗暗思量着他让自己暴露在陌生人面前的可能性。令狐冲好像没有察觉她的古怪，一脸兴奋的走上来，“太好了顾姑娘，你还在这里呀。我又要在这呆一周，有你陪着就好过多了！”
安然淡淡的点点头，仍然没有答话。令狐冲的眼睛不会说谎，他没有做任何事情。那么，那个人就是自己跟上来的了。华山上面，能跟着令狐冲的人有谁呢？劳德诺有可能干这种事，他是嵩山派的奸细，但是他的武功应该没有这么好。那还能是谁呢？安然勾起了嘴角，她知道大石背后的人是谁了。既然是他，那就没有危险了。
“才过了一天，你怎么又上来了？”安然问道。那个呼吸没有丝毫的滞涩，看来是没有辨认出来她是谁。
“我师父知道我差点掉下去，说我太浮躁，让我上来静静心。”
这理由找的。。安然又笑了，也就是令狐冲这样的人才能坚信不疑吧。
以她对岳不群的了解，他现在应该是不会出现的，他这样谨慎的一个人，至少要先了解对方的实力吧。
不过，岳不群这次行动显然不够谨慎。
他提着剑走了出来。安然的视线越过了令狐冲，直直的看着大师旁边的那个人。
几十年的光阴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她还是不足双十的小姑娘，他却已年近半百。
安然看着岳不群，在令狐冲疑惑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令狐冲顺着安然的目光转过头，一眼便看见了提着剑的岳不群。他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安然了，连忙快步走到岳不群身旁。
“你还活着。”他说话的神情不是怀念，而是意外，甚至有些恐慌。几十年的时光过去了，曾经年少时的爱恋不值一提，岳不群只知道，是自己亲手杀了安平，他和安然一定是处在敌人的位置上。
安然微笑着点点头，“是。这件事说起来真是要谢谢你。”
“客气。”岳不群依然保持着风度，“你怎么在华山上？”
令狐冲本来吃惊的很，但害怕师父生气，便垂着头一动不动站在岳不群身旁。现在听见岳不群问这问题，也抬起头看着安然。
安然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她仰起头，一字一顿的道：“这本就是我的家。”
她这句话说完，空气中便立刻充满了杀气。有岳不群的，也有安然的。安然的绿衣早已从袖子里滑出来，甚至连剑鞘也在不知不觉中掉在了地上，只留一柄利剑被安然牢牢握在手里。
安然迈上一步，“我要走了，你让开吧。”她要走了，离开思过崖，离开华山，去找风清扬。
岳不群当然不会轻易把安然放走。于是他长剑一扬，进攻已经如水银泻地般展开。
安然从来就不怕岳不群。岳不群会什么？岳不群纵然是气宗，但他比武的时候也是要用剑的。用剑，就要有剑招。只要他出了招，安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安然会用独孤九剑，不错。但是安然还会一种剑法。一种，非常强势也非常美丽的剑法。
安然觉得，花了几年的时间学会了清风十三式，对敌的时候都不用一下实在是太冤了。于是，她手腕一抖，一招纯熟之极的清风徐来已冲着岳不群使了出来。
令狐冲一直在旁边看着岳不群和安然打斗。他开始的时候担心安然，后来觉得不对，担心安然岂不是和岳不群作对？但担心岳不群又不站在安然一边了——虽然师父已经和她打了起来，他还是觉得安然是一个好人。开始的时候他还在旁边劝架，试图用“别打了”“师父她是好人”之类的话阻止两个人，但是岳不群尽了全力的打，安然开始时用的是独孤九剑，必须心无旁骛的拆招，自然也没有精力理会令狐冲。而且就算她想停下，岳不群没有试探好，也会一直缠住她的。
于是，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似乎一直打得比较友好，不像是以死相搏，反倒像是在切磋。令狐冲便也放下心来，所幸退到一旁专心致志的看着两人的招式。独孤九剑见招拆招，没有固定的模式，所以使出来是否优美全由剑客决定。安然的剑法和风清扬一脉相承，都是简洁明快，注重效果而不是很注意美感。二者的区别只是风清扬更潇洒，安然更轻灵。
而清风十三式就不同了，这是已经失传的华山剑法。和现在江湖上流行的华山剑法不同，相传是一位师太所创。这个女子虽然出家做了尼姑，但武功修为极高，也仍拥有一颗爱美之心。是以所创剑法威力极大，又十分优美。清风十三式使用的顺畅了，剑客便真的像是一阵风，这又与安然原本的风格相似。所以安然经过长时间的练习，可以用清风十三式发挥出不亚于独孤九剑的威力，而且姿态还更为飘逸。
令狐冲睁大了眼睛，已经不再看岳不群了，心思全都放在安然身上。他从练剑以来还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武功呢。原本他觉得自己和小师妹一起创作的冲灵剑法已经算是一套非常飘逸美丽的剑法，就像华山上瀑布中奔腾的水流，无处不在，充满了力量和灵动。可是如今见到了清风十三式，令狐冲立刻觉得冲灵剑法什么都不是了。水算什么？风才是唯一无处不在的事物。安然现在，就像一阵风。她的内力远不及岳不群，但在打斗中却完全处于上风。
反观岳不群，他的表现有些奇怪。按理说安然使出了如此可怖的剑法，他应该感到紧张才是。但是他却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虽然是转瞬即逝，安然还是察觉到了。
他在担心什么吗？我使清风十三式有什么不对？……他是在我使出清风十三式以后露出这种表情的，那么，说明……有比清风十三式更厉害的招数？让我想想，他刚才用的是什么招数来着？安然处于绝对的上风，因此就算是分神想一想岳不群的表情透露了什么，比武也完全不成问题。
对了！是苍松迎客。苍松迎客……很奇怪啊，这应该是华山剑法的起手式才对。安然很久不练习华山剑法，有些生疏，知道特意按着苍松迎客的方向想才想起来这招在一般打斗中都是作为起手式用的。那岳不群为什么现在用呢？现在和刚开始有什么区别呢？区别就在于，我现在打得更放松了。他等我放松了再用苍松迎客？……不对啊，这招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他肯定清楚对我完全没有影响的。
苍松迎客……安然脑子里突然晃过了一块石壁，石壁上刻着的都是五岳剑派的剑法和破解招数——是魔教十长老刻上的。
苍松迎客，应该就是那块石壁上的一招。
安然想到了石壁一节，又照着石壁上的招数对应岳不群今天用的招数，发现他大多数时候都特意用了石壁上刻着的剑法，只有实在周转不开的时候才改变剑法。如此说来，在她和风清扬不在的这几十年里，岳不群已经发现石壁了？那他还真是老谋深算啊，现在笑傲的故事还没有开始，他竟然到了一本书的最后才暴露。。
至于他现在呢，定时在思过崖上发现了生人，害怕我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才一反常态的不谨慎，直接走了出来。那既然这样，现在他应该已经试探的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以他的实力一定留不住我，那么他应该会把我放走了。
安然想通了岳不群的心理，虚晃一剑，买了个破绽。她相信岳不群能看出来她是故意的，而如果岳不群有心让她走的话，这时候就不应该拦她了。
安然身形一晃，白色的身影马上就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再也找不到了。岳不群一愣——他知道自己的武功打不过安然，既然她有心走就让她走好了。但他却没想到安然的轻功也这样好，这样看来，她刚才比武时也仍然留有余力。这真是太可怕了。
岳不群有些头疼，就凭安然刚才说的那句“这本就是我的家”，他也知道自己和安然的梁子早在几十年前就结下了，今天安然归来，定是对自己不利。而且，最让他疑惑的是，几十年过去了，安然为什么还是十几岁的少女的样子？风清扬呢？他又在哪里？他的实力如何了？岳不群越来越头疼，他揉揉眉头，负着手往山下走去，只留下令狐冲一人仍呆在思过崖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