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之密云黑天》卡神

7、第五章

　　自赏花回来，樊炼的身体就更为虚弱，还有三天便是病发之日。十多年下来他早已习惯了每四十九天一次的病发，还笑嘻嘻的称它为“大休息日”。

　　这个病也奇怪，不疼不痒的仅仅是昏睡三天三夜而已，虽说昏睡的时候四肢冰冷，脉息也几乎弱的没有，着实有些吓人，但这么多年下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危急的情况，大家也就都习惯了。只是发病前后几天，樊炼会全身乏力虚弱异常，这让他很是郁闷。在京城的时候请了很多有名的大夫连宫中的御医也都轮番瞧了个遍，都不知道这病到底是为哪般，只能开一些补气补血的方子了事。

　　这几日，樊炼一直乖乖的待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倒不是他不想出来，只是实在是没力气瞎动。樊汐音为了做一个好姐姐，答应留在兮风楼，等樊炼好起来了再带他去转洛阳好玩的地方。
　　虽然被“困”在兮风楼有一些无聊，但是樊汐音还是有一些事情可以计较，比如苏默，关于樊炼的病苏默一定知道些什么，虽然怎么想事情都有些不合逻辑，但是事有蹊跷，樊汐音下定决心要探出个究竟。

　　找苏默问清楚自然是最好的办法，什么叫“我知道他身体带病，只是想确定一下程度”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要确认程度确认了又怎样这几个问题千遍万遍的在樊汐音心中翻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质问，苏默的笑容实在太具杀伤力，每每见他笑的人畜无害的样子，所有卡在喉咙里的质问就一句也说不出来了。牡丹园里的那些话是错觉吗？樊汐音一遍一遍的怀疑，又一遍一遍的推翻，她是不可能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错觉的。可是樊汐音又强烈的感觉就算她能问出来，现在的苏默一定会装傻或者否认。

　　对苏默无计可施，樊汐音只能从裴落殇那里旁敲侧击，光凭苏默当初一句话就能做主她们一行的去留，便可知晓他与这兮风楼的主人交情不浅。

　　这两天常与裴落殇下棋饮酒，樊汐音也的确了解了一些苏默的情况，苏默是江南苏家的二公子，说起江南苏家那在商道上可思响当当的名号，苏家的生意很多，不但垄断了官营盐铁的民间经营权，还涉及丝绸，瓷器，茶叶等各种行业，名副其实的富甲一方……

　　这日，晌午刚过，裴落殇的幽落居内。

　　“哎呀，莫不是你看上苏默了吧，默默可是我的你想都别想！”裴落殇举着棋子，神情挑逗的看着樊汐音。

　　樊汐音落了子，抬头冲着裴落殇挑眉一笑半真半假的说道：“还就是看上了怎么样，你告诉我吧，关于他的所有一切，我都有兴趣知道”

　　“哪里来的如此不害臊的小丫头”裴落殇哂笑道。

　　“你家默默请进来的”樊汐音破罐子破摔，反正在裴落殇眼里自己已经是个彻底沦陷在苏默笑容里的大花痴了。

　　“哦？这样说来，你虽住在我的兮风楼，却是默默的客人，干嘛不直接去问他”裴落殇知道樊汐音拿苏默没办法，故意这样说。

　　哼，见樊汐音一脸不爽，裴落殇到是很无所谓的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见樊汐音依旧一脸的愤懑，裴落殇终于沉下脸显出一丝丝的严肃，他眨了眨眼然后幽幽道：“你猜默默为什么来洛阳？”

　　“我猜肯定不是赏花那么简单”樊汐音毫不留情的翻了个白眼

　　裴落殇意味深长看了樊汐音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终究作罢。他低头笑了笑，端起棋盘边那杯上好的洞庭碧螺春轻吹几口，摆出一副认真品茶的姿态。

　　樊汐音见裴落殇这幅样子，知道是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这棋樊汐音也无心再继续，裴落殇看出樊汐音的心不在焉，欠了欠身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这棋就下到这里吧，我要午休一会儿。”

　　樊汐音从裴落殇屋里出来便听到一些酒杯碰撞低吟浅唱的声音，往楼下望去依旧是一片糜烂的景象，这屋子的隔音效果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呢。初见裴落殇时他说要在回廊里摆两张桌子，而眼下果真有两张雕工精致的高茶几安安稳稳的被摆放在他屋子外靠栏杆的一侧。樊汐音走过去，入座。望着楼下的场景又是一阵出神。

　　早些说过兮风楼呈回字型，裴落殇独占了北边的整个回廊，而她所在的屋子在西边的回廊上，樊炼的屋子则在南边。

　　等樊汐音回过神来准备回房时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往东走去，也就是说她要回屋的话就得饶一个大圈子。她走着，想反正时间还早去樊炼屋里看看也好，可走到一间屋子前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她还在东边的回廊上，苏默住在这里，住在这间屋子里。

　　已经好几次了，樊汐音走过那里，想敲门，想找他，可站在门口却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说的。于是伸出去想敲门的手便又怏怏的收回来。

　　每每这个时候她就很郁闷，这一点也不像她，一点也不。

　　她可以一次次的捧了些点心，或者拎一壶酒就去裴落殇的房间，其实不止裴落殇，任何人，只要她想结识，任何人都可以，可惟独苏默不行。只要想起苏默墨黑的眼眸，他浅笑却又淡漠的表情，她就紧张起来，她觉得她用来寒暄攀谈的那一套在苏默那里一定不管用，他只会淡淡的看着她，看到她说不出话看到她莫名的觉得无地自容……在她的想象里，苏默就该是这样的一个人，所有人在他面前会变得赤裸裸的无处掩藏，而他圣洁的仿佛不能触碰……

　　于是，她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到脸上有些微微发红，直到嘴角挂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直到，那扇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哪个少女不怀春？正是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年纪……

　　樊汐音望着门内修长挺拔的身影，楞了一下，往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而此时苏默的脸上则是一种莫名惆怅的表情，他望着樊汐音快步走远的背影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有些人注定相互吸引……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那天牡丹园，望着她的眼神不知为何自己就鬼使神差的多说了几句，现在看她每天对着自己欲言又止的神情或者裴落殇时不时的叨唠着樊汐音那丫头又问起你了，苏默就有些头疼，这件事情如果她一定会被牵扯进来，他也希望是一种和他没有交集的方式。
　　不能被任何人分心，不想看到有交情的人受到伤害，最好的方式就是封闭自己。
　　无奈的笑笑，苏默走出房门朝裴落殇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