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之密云黑天》卡神

27、第二十五章

　　当僻静的院子里飘落今年第一片雪花的时候，樊汐音听说了苏府大小姐要成婚的消息，苏家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喜事当然得办的有足够的排场，据说到时候苏州城的百姓都有机会去讨一杯喜酒吃。

　　然而虽然是大喜事，有个消息却不胫而走，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

　　据说苏大小姐并非嫁出去，而是男方入赘苏家。这赘婚本就少见，多半也发生在富贵人家，富贵人家赘婚的原因无外乎有女无子，恐断香火才招婿以入赘的。苏府明明有二公子在，何以要赘婚？

　　民间猜测纷纷，多数觉得问题定出在二公子身上，并且都不是些什么好听的言语。樊汐音猜测这难道跟苏默的身世有关？苏绮然说过苏默并非苏老爷亲生，但是她在苏府的时候也耳闻苏老爷对二公子宠爱有加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如今这般做法，完全不顾民间闲言碎语对苏默的伤害还是有些说不过去的。只是苏默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丝毫看不出些端倪来。

　　苏大小姐成婚当天，鼓乐喧天，虽然是入赘，但依旧办的风光体面。樊炼从没有参加过民间的婚礼，吵着想去瞧上一瞧。樊汐音心中好奇，盘算着想跟苏默一起去苏府凑个热闹，好歹自己跟苏绮然也有几面之交，说个恭喜送个薄礼也是应该的嘛。

　　下午樊汐音却无意间听说裴落殇和苏默答应了参加今天晚上在闲雨楼的阁众小酒会，这两个家伙也不知何时便与阁中弟子们打得如此火热了。可是，苏默连苏绮然的婚礼都不参加，这也太过古怪了吧。樊汐音决定今天去苏府一探究竟。

　　盛装打扮的苏府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好不容易迎来了新娘等到了拜堂时分，新郎长相气质一般并不与苏大小姐相配，樊汐音心里这么想，而苏绮然凤冠霞帔，大红盖头之下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樊汐音望着新人神游天外，樊炼扯了扯樊汐音的衣袖打断了她的遐思。

　　“阿姐……坐在堂上那个，就是那个‘宫主’”，樊炼靠着樊汐音的耳朵小声的说。

　　“宫主？”樊汐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着樊炼的眼光看过去。

　　她看到的是一个约有四十长得颇为艳丽的女子，当他们望向她的时候，她的眼神也刚好注视过来看到姐弟俩。那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分明是笑意却让樊汐音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宫主？大黑天的宫主！裴落殇嘴里的黛月老太婆！

　　虽然有很多的疑问想要弄清楚，为什么大黑天的宫主竟然会出现在苏府大小姐的婚宴上？难道之前想错了，苏家并非只有苏默一人与大黑天有所牵扯？但直觉告诉樊汐音，他们应该赶快离开。

　　樊汐音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以眼神示意樊炼一起离开，樊炼心领神会。

　　他俩匆匆的走出苏府，还没到樊汐音嘱咐的时间，所以马车还没有来接。苏府本就不在闹市，出了苏府大门外面黑漆漆的没有什么灯火，樊汐音记起街道尽头的那家茶楼茗香苑应该还未打烊，决定先与樊炼去那里避上一避。

　　可没等他们走到茗香苑，便在中途被劫住了。樊汐音本拉着樊炼，可突然觉得手上一重，樊炼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扯到了街道旁的小巷里，樊汐音也随着力道一并被扯了过去。

　　眼睛开始慢慢适应黑暗，借着月光樊汐音能分辨出来那人便是那大黑天的宫主。只见她一手扣着樊炼的脖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樊汐音。

　　“你放开他，炼儿身上的毒以除了大半，你抓他也没有用”樊汐音故作镇定。

　　“哼，夜罗兰再不济，有了一部分毒血也总有法子把东西配出来，我要这小子自有其他用途”

　　“死老太婆你就知道抓个小孩子威胁别人，臭不要脸”裴落殇的声音从樊汐音身后响起，当然他身边还站着苏默。

　　“影幽，你的账本宫总有一天会跟你算清楚的”不知道是被裴落殇毒舌惯了还是别的什么，黛月说的凶狠脸上却没有很生气的表情，转而望向苏默。

　　“苏默，不是姑姑我逼你，只是你爹娘的仇，我希望你亲手来报……”

　　“我跟你回去就是了，你放了樊炼”苏默面无表情的说。而一直在一边没有动静的樊汐音这时却做了个让大家都意外的举动，她把裴落殇以师父之名“赐”给她的防身的匕首架在了苏默的脖子上，让苏默回去皇上就会受到威胁，所以她选了个看似危险，实则最可行的办法。

　　“一换一是不是很公平”此时的樊汐音异常的冷静。

　　“呵，已经把自己从不离身的匕首都送给她了吗。”这句话黛月是冲着苏默说的，然后她才正视樊汐音淡淡的说：“我猜，你舍不得”说话的同时她明显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樊炼的小脸憋的通红，想说话开口却只有难受的音节。

　　樊汐音咬紧嘴唇，她微微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苏默颈边白皙细腻的皮肤，鲜血顺着刀面蜿蜒而下，即使在夜色的掩盖下也显得特别可怖，只是轻轻的划了一下，不至于流那么多血啊樊汐音懊恼的想，效果倒是真的不错可是她没有想过真的要伤到他……

　　黛月竟似乎是很满意事情的发展，她放开樊炼，然后幽幽的对苏默说：“你看到了吧，值得吗？总有一天她会为了樊炼或者别的什么人置你于不顾，到时候别怪姑姑没提醒你”

　　黛月的话樊汐音听不明白，也没空去明白，看到樊炼安全她急忙放开苏默跑了过去，樊炼拼命的咳嗽着，喘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炼儿你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罪过……樊汐音心疼的抚着他的头发，脑袋里却突然一片空白，可能是刚才太紧张的缘故吧，像是做了场噩梦一般。

　　“苏默，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啊，你的体质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毒姬的金疮药伤口根本不可能自动愈合，你他妈想失血而死嘛”裴落殇气急败坏的声音把樊汐音拉回现实，她转头看到黛月已经不见了，苏默和裴落殇却还依旧站在那里。

　　裴落殇看她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让樊汐音恍然想起裴落殇“黄泉客”这个杀手称号，而苏默依旧是那副柔和的样子，眼神相对，她急急的避开，似乎连跟他说对不起的立场都没有，这只是一个选择，在樊炼和苏默之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樊炼，而在皇室安危和苏默之间她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对被抛弃者表达歉意总是虚伪的不是吗，或许她根本不爱苏默，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在乎他，或许她只是被苏默的外表迷惑，被他的气质吸引，就像人们迷恋喜欢兮妖公子一样的迷恋喜欢着苏默，这种喜欢是禁不起一点考验的，这种喜欢也只能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条件下成立，如果再让她选一次，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所以她没有资格跟他说对不起吧。

　　扶着樊炼，经过苏默和裴落殇身边。

　　“你做的很好，所以用自责……我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苏默突然轻轻的说。樊汐音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泪光闪动，他在安慰她吗？因为她想保护樊炼保护皇室周全所以选择伤害他，他可以理解吗？以她对苏默水平的估计，要是他选择反抗自己根本不可能把他做人质吧，要是他是自愿的，那么这件事是不是就可以有另一种解释：完全不涉及到感情伤害的权宜之计。樊汐音被自己这样的念头吓了一跳，以为苏默暗藏城府，原来自己才是最龌龊的那一个，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利用苏默的善解人意来减少自己的罪恶感呢。

　　“又在瞎想什么呢，樊汐音，现在轮到我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是第一次听见苏默叫自己的全名，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对着她说那么长的句子，她疑惑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苏默深情的注视着她：“我喜欢你，如果你一定会发现这件事情，那么我希望你是从我的口中听到而不是任何其他人……”

　　苏默的话因为樊汐音突然扑入他的怀中而戛然而止。她埋头在他胸口，她再也忍不住狠狠的哭泣，“三岁的时候我手里的匕首刺进了我娘的心脏，我一直想要忘记那画面可是它总是不时的出现在我的梦靥里，刚才有一瞬间我以为悲剧会重演……”

　　“没事了”苏默轻轻的抚摸着她因为哭泣而抽动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