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之密云黑天》卡神

20、第十八章

　　樊汐音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夜罗兰一席话不仅没让她理清思路，反而更加混乱。她的确有太多太多的疑问，父亲不是病死而是被毒药所害？谁要害他，又是为了什么？母亲为什么又似乎知道那么多？母亲不是一名江湖歌姬吗？当年她与爹爹的爱情佳话樊汐音也有所耳闻，她又怎么会变成夜罗兰的师父，如果真的是这样，夜罗兰以毒药成名难道母亲比她更厉害？还有大黑天要樊炼身上的毒种做什么？这毒到底有何不一般竟然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一连串的疑问让樊汐音怎么也无法入睡。

　　当然这些问题还都是表面的，再往深入了想。苏默明明救了樊炼为何宁愿被我当成敌人也不愿把实情相告？或者是性格使然，但最大的可能应该是他并不想我介入此事。但是夜罗兰为什么又来告诉我这些呢？看的出她很疼爱苏默，可告诉我仅是希望我不要把苏默当成敌人而伤害了他？她说话间明明是希望我能弄清楚此事的，她却碍于某种原因不能告诉我而只能暗示我自己调查，是迫于大黑天的压力么？

　　樊汐音越想越觉得事情复杂，她可以断定樊炼身上的毒种仅仅是事件上的一小环，大黑天必定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这个阴谋策划许久，甚至她的父母都牵涉其中。

　　如果真是这样，她还能袖手旁观吗？即使是一年后如苏默所说治好了樊炼的病，她能不闻不问从此置身事外么？她的父亲并不是病死，光是这一点樊汐音就必须把事情追根究底了。

　　根据夜罗兰所说，樊汐音得出的结论是当年最有可能给父亲下毒的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在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时，她控制不住的一阵战栗，她不愿去相信，可她却依旧止不住的往那方面想，这的确说的通。母亲是夜罗兰的师父，那也极有可能是大黑天的杀手，如果她奉命杀父亲必定得下一番功夫，因为父亲贵为王爷得手很难，朝廷跟江湖不一样，大黑天想必是不愿意与谋杀亲王这事扯上干系的，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用毒，并且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慢性毒药。若此期间母亲与父亲产生了感情……

　　这推测虽然破绽重重，并且是樊汐音不愿意相信的，但这的确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一些事情。她缺少的只是更多的线索去填补那些破绽。但假使这些都能成立，有一件事是光凭樊汐音掌握的线索不可能解释的了的，那便是为什么？为什么母亲或者说大黑天要谋杀一个王爷？江湖与朝廷，从来这两种势力一直在尽力的避免相互牵涉……

　　樊汐音又一次翻了个身，我为什么要相信夜罗兰的话？可如若她说谎，她又出于什么动机要骗我呢？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安稳的夜晚，樊汐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第二天起床已经不早了，她的眼皮却依旧重的像黏在了一起一样。

　　她甩甩头，不在去想那些毫无头绪的事情，如今她知道了樊炼就在洛阳，就在兮风楼里，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的赶去洛阳，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她才能放心。

　　当她准备敲苏默的房门时，门却开了。苏默站在门后，安静的冲她笑了笑，他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樊汐音忽然想起了当初在兮风楼，也是一扇门，她却从来没有勇气去敲响过。

　　樊汐音与苏默下楼的时候碰到了正在准备上车的周老爷一行人，樊汐音上去道了别，灵儿依旧希望樊汐音苏默能和他们一同上路。可樊汐音并不想给人家添麻烦，委婉的拒绝了……

　　两人微笑目送着车队离开，直到车队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我们，也就此别过吧，这两天多谢你照顾了”苏默突然生分客气的对樊汐音说。

　　“我知道樊炼就在兮风楼，我也知道你为了保护他受了伤，但是人是你们抓的，所以我不会为这个事情感激你，直到见到樊炼以前你休想打发我走”樊汐音恶狠狠的对苏默说，还有兰姨让我照顾你，这是樊汐音没有说出口的。

　　“……”裴落殇也好，夜罗兰也好他们都要跟自己作对吗，苏默头疼的想。看来让这丫头置身事外是绝无可能的了。

　　樊汐音对苏默吼完便招呼着店小二去集市买马车，衣物，被子，干粮等东西。两个人默默无语的吃了些东西就上路了。当然这次樊汐音并不用做车夫……

　　苏默把马车窗上的帘子拨到一边，安静的看着窗外。他的侧脸线条柔化在穿窗而过阳光中，美好的仿若幻影。他的右手依然缠着绷带，但显然不是樊汐音那粗制滥造的手艺，想必夜罗兰出了樊汐音的房间又回到苏默房里替他整理过一番。回忆起那一年印象中的温柔兰姨，想起昨天晚上冷面的索命毒姬，不知道她给苏默缠上纱布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那种关心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还是属下对少主的护主心切。樊汐音意识到她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知道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有些东西，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全部。

　　樊汐音专心致志的看着苏默，心中暂时的放空了。

　　苏默依旧保持着那种淡然而疏远的样子，似乎是天性使然又似乎是刻意为之。

　　马车一路直奔洛阳，路上再无遇到什么凶险的事情。离洛阳越近，樊汐音就越焦急，掐指算算离樊炼发病的日子也不远了。三个多月没见，不知他到底怎么样了。

　　再次见到樊炼，他竟然在与裴落殇吃着点心悠闲的下棋。他瘦了一些，但气色却比先前好了不少。

　　姐弟两见到的时候都楞了一下，然后马上抱在一起。

　　“担心死姐姐了，知不知道……”樊汐音也不管裴落殇饶有趣味的观赏着自己，眼泪哗哗的就流下来，止都止不住。

　　“阿姐……”樊炼被樊汐音紧紧的搂在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但是听的出来也是有些梗咽。

　　苏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抱在一起的樊汐音和樊炼浅浅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或许只有裴落殇看到了他笑容里氤氲着那种让人看着都会莫名觉得难过和惆怅的东西。

　　屋里依旧是姐弟重逢的感人场面，连闻讯过来的衍儿和小若都加入进来。裴落殇看了一会终究受不了的把屋子让给了他们。

　　他还是去寻他的默默吧

　　他依旧一身妖冶的红衣，走动时带出一种若有似无的异香。他一早就知道樊汐音会是个未知的变数，苏默尽力的避免她的介入，但命运的转盘却又怎会放过这些牵涉其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