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五司集会（二） ...
-
那封信仅有四个字：盼君早归。
翼鸿那未过门的妻子——里门程秀颜，写得一手好字，娟秀有力，透着江湖女子的刚烈秀丽，翼鸿自是不记得那女子，但是信中随着一同来到他手里的那一段红色袖带，却是让翼鸿疑惑地微皱了眉头。
“小姐可是还托了别的说？”
末烨单膝跪在一旁，低声回道：“小姐并未言他，仅是托了信，辗转交到少主手中。”
翼鸿听罢，挥手遣走了末烨。
鬼影落了门栓，走回翼鸿身旁，看似无意，实则小心地服侍翼鸿宽衣休息。
灯灭，刹那漆黑。
“我曾经可是和那女子有过深接触？”翼鸿的声音沉稳低沉，在黑暗中转了转，飘进了鬼影的耳朵里。
话音落地，屋内寂静了一刻。
鬼影躺靠在门侧，一双眸子深谙，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间里的一个角落，他抿抿嘴，哑声回道：“……属下不知。”
梦中，翼鸿眼前一片红色，他抬起手，触摸上蒙在他眼睛上的那条袖带，那条丝滑的袖带，却缠过他的手，划过他的脖颈。
他在移动，有人背着他，一点点慢慢走着。
“就快了。”
背着他的人，托了托他的身体，低声说着。
“求您一定坚持住。”
翼鸿想张嘴问他你是谁，我是谁。
可他用尽力气也开不了口。
那声音又说，“主人，属下护您一辈子，您可千万别死，我求求你了。”
翼鸿急死了，他嗓子里、嘴巴里满是血，用尽办法也发不出一声，那红色袖带又卷过他的脸，轻触他的唇，翼鸿想抓住。
翼鸿想开口问他你是谁。
现实中，翼鸿躺在床上，屋里黑的就像那天狗食了月，没有一点亮光，一抹浓重的墨，滴满了这小小的客栈房间，他睡得沉，他无意识的动动嘴唇，手指轻微的抽动，藏在衣领里的脖颈下方，其上一个微微鼓起来的小突起，猛地一动，顺着翼鸿的脖颈，不消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翼鸿的头皮下。
梦中，翼鸿终是能抬起他的手，抽掉了蒙在他眼上的红色袖带。
他站在一片如同鲜血般红艳的曼珠沙华中，之前种种景象已仿若前尘，一丝不记。
如同一个梦刚刚开始。
他眼前站着一个女子——一个身着红衣，长相秀丽的女子，长发披肩，一双杏核眼，微微弯着，笑看着翼鸿。
她说，公子。
她说，公子，你可千万别死，奴家求求你了。
鬼影收拾了行囊，又帮翼鸿理了他的衣服，然后细心给翼鸿束了发。
“你的左手真的废了。”
翼鸿看着铜镜里的鬼影，一张脸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鬼影手下不知觉的一顿，抬眼看向翼鸿。
“之前没怎么注意，今天稍微留意了下。”
绑好发鬓，鬼影边给翼鸿整理好碎发，边回道：“回主人，只是有些用不上力。”
“会妨碍握剑吗？”
“不会的，”鬼影站直，透过铜镜，看着翼鸿的眼，“属下是您影卫，属下护您一辈子，属下就是您的剑。”
天微亮时，他们离开了客栈，一路疾驰，顺着山间小路，上了红岩山，末烨在前带路，先翼鸿鬼影二人三个马身，鬼影慢翼鸿半个马身，三人都木着一张脸，一路上沉默不语，专心赶路。
三个人，三个心思。
鬼影看着翼鸿的背影，一丝不明的担忧缠在他的心头，越缠越紧。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喊着，快告诉他，快告诉他。
他想告诉翼鸿。
告诉他说，你知道吗，你爱我。
他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翼鸿。
他想跟他说，你为了我，放弃过一切。
可是，堵在嗓子里的那个硬块，越膨越大，压的鬼影咽不下，吐不出。
“少主，”末烨慢下速度，“再往前，山路崎岖，多山匪。”
“山匪？”翼鸿轻笑一声，“便是他们出来，赶上今日，一个个就是急着去见阎王爷他老人家。”
“少主说的是，”回过头，末烨看向鬼影，平声下令道：“鬼影，去前面探路。”
翼鸿听了，不是滋味了一瞬，但也未太过在意，位置上末烨高于鬼影，又是甲子首位，自然有那权力。
鬼影低声回了是，一个飞身，消失于树林间。
末烨左手稳了鬼影的马，向翼鸿微低头，表现出恭敬，说道：“少主，主人之前曾知会属下，按照往常的规矩，鬼影上次本应是重回鬼门，再过遍试炼，但少主身体抱恙，才拖到今日，不知少主可否同意，这次集会后，返鬼影回鬼门。”
一个请示，说的强硬异常。
翼鸿皱起眉头，斜眼看向低眉垂眼的末烨，嘴角一翘，笑不及眼，“末烨请命的样子，怎么让我想起了爹爹呢？”
末烨带着人||PI||面具的脸，静若死人，“属下惶恐，少主说笑了。”
轻嗤一声，翼鸿摇摇头，“我倒不觉得，”扭过头，眸子黑如墨，手抓上末烨的肩膀，声音暗暗地沉下去，“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小子，就算是爹爹也动不得鬼影，何况是你。”
“属下若有不当之处，烦请少主责罚。”
“哼，责罚？末烨，莫要仗着是爹爹的人，我便动不了你。”
末烨抬起头，一如往常，他的声音，他的整个人都像是死的一般，“末烨岂敢。”
鬼影在林中，轻巧地飞驰着。
这山中地形，看似平常，却隐隐透着古怪。
鬼影掠过一丛灌林，手中匕首转了半周，而后用力插在树干上，左手用力握紧，勾住匕首，左腿弯曲，蹬在树干上，成支点，右腿伸直，轻踩着树干，整个人斜贴在一棵松树上，他轻轻摸着树干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深棕圆点，而后又望了望树林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北面一棵冲天大树，南方以睡莲为中心的水池，东、西两方则有巨石镇守。
——旋回阵。
鬼影眯了眯眼，身体一转，右手向内里翻了一翻，四颗黑钉现于手中，向着北方那颗大树，用力一掷。
接着又是侧身一个跟头，翻到更南的一棵树上，“雷霆，咒言”，随着鬼影默念的咒法，一道惊天霹雷自天而下，“多！”霎那瞬间，分为两道，分分劈裂了东、西两方的巨石，再回首，看向那北方的大树，冲天大树已然绿叶泛黄，从黑钉处蔓延出了条条黑线，爬满了大树的树干。
“何处高人，破我阵法？”
话音响起的那一刻，鬼影已是飞身而起，八八一十六颗黑钉，‘唰’地一下射向东南方的花丛中，没有一丝间隙的，鬼影边翻身边抽出手腕上绑了飞镖的钢丝，——三道钢线，一道直冲向躲在暗处之人的面门，两道绕过左右两旁大树，攻击那布施阵法之人的左右两侧。
连上之前的一十六颗黑钉，形成一个绝杀网。
鬼影动作极快，才落了脚，咒法已然祭出，“雷网，灭！”
那花丛‘轰！’地一下子被炸为黑焦，却独独不见那布阵之人的踪影。
鬼影的眸子闪了一闪，右脚用力一蹬，整个人腾飞而起，速度之快，不见其人，只见一道黑影，‘唰唰’几下，穿过树林，停至睡莲水池旁，一把通体黑色的短剑，捅穿了一个绿衣青年的胸口。
那青年死不瞑目，低头看着从自己身体里露出来的剑尖，终是不明白这一切如何发生，不明白本以为唾手可得的水石，竟如此简单地要了他的命。
鬼影拔出剑，蹲身翻看青年的衣物，寻得一块刻有‘云’的铜牌。
——云中堂。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五司集会（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