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贺梓赫

10、第10章

　　被风吹得四散而去的云朵，不知何时、何处才会相聚……

　　回来以后，我把在夏令营里的一切告诉了我的好朋友Fish，说话时还时不时地夹着几句英文。印象中我说话老夹着英语的毛病——用Fish的话说就是英语夏令营后遗症——过了好几个月才被初三疯狂地习题所淹没。Fish在我给她讲完故事的第二天给耶稣写了封长达四张作文纸的恐吓信，大概内容就是对他要抢走她最好的朋友表示深切的不满。
　　我回来的第三天晚上接到小丹的电话，说她和她男朋友小唯已经和好了，天知道我走的头一天晚上他们还在吵着要分手。我问小丹，我说你们这么和了吵、吵了和的也两年了，我这个听得都累了，你们不累啊，你说你们到底是为个什么啊？小丹说你不懂，我爱她。我突然一下子开始庆幸起来我没答应耶稣。一想到我答应耶稣之后，我们俩也时不时地吵了和、和了吵的我就觉着累，我就后怕。我想起Fish和她男朋友仿膳之间的迷茫与患得患失，想起媛媛三天两头换男朋友，却还告诉我她孤单，想起我身边一对一对的人、一对一对的甜蜜、一对一对的破碎的梦与幻想，我才恍然明白过来我对于男女之间的喜欢和爱，有着多么强烈的恐惧与失望。
　　一个星期以后，我们28个人再次相聚在西单繁华的大街上，我们为红豆送行——他第二天就要飞往英国。我们在餐厅里疯狂的吃、疯狂的照相、疯狂地唱着卡拉OK，就仿佛又回到了我们那些疯狂的日子，可我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在我们结伴走在回家的路上，每个人转向不同的岔路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站在昏黄的路灯底下一样。
　　再后来，每晚伴在我身边的就是无数的题海与无数的考试。所以，再次给佳楠打电话，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儿了，但我听到的依然是佳楠在毕营那天失落的嗓音。佳楠说她被小e甩了，她向小e表白，才知道小e已经有男朋友了。他说他退出，因为他再缠下去小e会很为难的，而且他和小e都高三了，他不想打扰她。我说，被你爱上，当了你老婆的人—定是这地球上最幸福也是最想掐死你的女人——省着看你这么折磨自己而心疼。
　　那个夏天我们一起去“新东方”玩儿彩弹，于是我们又相聚在西单的大街上。听说那时候耶稣和樱桃已经成了男女朋友。我们依旧边走边聊，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大家都变得远了，好远好远。我们在那间被布置得像战场的大屋子里不停的大叫、不停的射击，也在不停的发泄着吧，发泄着每个人的心事。耶稣一整天都没怎么理我，后来佳楠跟我说，那是因为耶稣觉得小e把她男朋友带来参加聚会，伤了他的好兄弟——佳楠，我——的心，年又和小e那么好，他当然不高兴。我笑了，笑得特别无可奈何，我估计我当时那样子比哭好看不到哪儿去，我就觉得特荒唐，觉得有些事儿就算说也说不清，还不如让它糊涂着倒落个清静。后来回家的路上我看见佳楠把带了一天的护腕摘下来，腕子上刺着小e的名字。一下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是该怨耶稣还是怨佳楠还是怨我自己多看那一眼。
　　那个夏天去军训，同样是十天，却不如一年前的十天那样让人难以忘记，我想可能是因为在夏令营里，我们知道只有十天，所以才倍感珍惜那十天的日子。我在高中里认识了好多新朋友，日子就在紧张与笑闹之中飞快地过。然后忽然有一天，我发现那些夏令营的朋友们都已经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想到这里就觉得难过。我翻出我所有的电话本打电话给他们，樱桃说她在天津上大学，佳楠去了吉林广院，而耶稣的电话，我打了一天一夜，可再也没有打通过。回过头来看那些曾经的好朋友们，都已经散的散、走的走，Fish和仿膳分手了，小丹和小唯也在交往了四年之后分开。忽然发现我再也想不起加菲和Mango的脸，那些曾经围绕在身边的笑脸，那些我曾经以为会在我身边围绕一生的笑脸，就在空气中不停的扩散、消失不见，而那些曾经我以为我会记一辈子的画面，也在我的眼前变得模糊的难以辨认。想起一句话来，“那些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被我们遗忘了”。可为什么那些我们拼命想要忘记的东西，却在我们的脑海里依旧清晰的犹如星级影院大屏幕上演的好莱坞大片，画面清晰、并且声声震撼。
　　翻出那些写满每个人留言的本子，看着加菲写的《排练感悟》，看着佳楠用英语写下的祝福，看着公主、小e、小琳写下的惜缘惜情，看着上面一个个已经变了的电话号码，心里是感动，然后又是无处可躲的失落。那些曾经的日子，真的已经想绽放后的烟火般，消失不见。
　　方块说有太多棱角的东西，如果想把它打磨光滑是很费力的，而且很疼。她说我就是这种长满棱角的人，可现在的我，已经被磨圆了好多。我向好多我曾经执著的事情妥协，可我也不再为什么事情那么狂热、那么冲动
　　。一个人站在西单的大街上，路旁繁华依旧，可我却觉得如此空旷。我想念着3年前那些疯狂、那些海誓山盟、那些真心的约定，最终还是和这一切一样，随着流年，随着烟火，消失不见。
　　又想起耶稣来，记得Fish和仿膳分手时我跟Fish说，做不了成情侣还可以作好朋友啊，友情比爱情来的长久。可现在才发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天真、有多想当然，才发现自己有多失败。后来跟我Sir说，我劝别人，说别人的时候，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真轮到自己了，自己反而做不到，一切还真是讽刺。Sir说没办法，谁都这样。
　　现在想想，我所看到、所经历到的那一切就像一场美梦一样，梦里花开、梦醒花落，等再次睁开眼睛，这一切已经变了那么多。身边的朋友来了又去，一对对情侣和了又散，都是那梦里的流年，花开花落。

　　流星似雨，划过天边：
　　梦里流年，没有终点：
　　花瓣飞落，带走时间：
　　相拥的恋人啊，请你告诉我，什么是永远……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