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是野兽》丸子君

24、第二十四章

　　这番对话后大约十六个小时，孙婉婉站在衣橱前举棋不定。战战兢兢地决定了穿衬衫和靴裤，搭配风衣，却被起床洗漱的孙妈无意间看到。第一反应就是：“要出门？”
　　“嗯。”
　　“和那天送你回来的男孩子？”孙妈的脑子转的很快，似乎是双核系统。
　　“是。”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也咬牙切齿地承认了。毕竟接下去对孙婉婉而言是战役，不成功便成仁。
　　“你就这么打扮着去？”孙妈三度开腔，很难得，看来对于叶明勋，她也抱有特殊感情。
　　“对啊，”孙婉婉扯了扯衬衫领子，“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就怕你外面再有风衣，会很热。”
　　事实证明这和之前的台风预报不一样，今日的上海冷空气过境，一下子变得挺冷的。
　　孙婉婉二号线乘到陆家嘴下来后，马不停蹄地以刘翔的速度飞奔至水族馆售票窗口——事实上昨天打电话给叶明勋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什么桑如涅友情赠票，统统都是子虚乌有。
　　当然关于这点，孙婉婉是不承认的，只是美其名曰为“手段”罢了，自动过滤不择二字。
　　没曾想距离开卖还有段时间，她不得不缩着脖子跺着脚，在呼呼冷风里吹了十五分钟，方才买到票。窗口小姐还微笑地表示：“今天不是工作日，没必要担心会买不到票。”
　　孙婉婉无奈地搓搓脸，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附体了，真的很不正常。
　　买完票走上天桥，才发现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虽然内心在祈祷叶明勋请迟到吧，可这念头才放下，从刚才开始拽在手里的手机地猛烈地震动起来。
　　“孙老师，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儿呢？”
　　不知不觉地就撒了谎，呵呵地干笑着表示：“哎呀，我这不是一着不慎睡过头了吗，和上班早高峰混在一起了，现在才在人民广场呢，你到星巴克里等我吧。”
　　怕他不相信，孙婉婉就干脆利落地切断手机。唉声叹气地绕了个圈子，从另一个入口重新进入地铁站，又舍弃电梯走楼梯，磨磨蹭蹭了大约有十分钟吧，才装得气喘吁吁的样子，挪到集合地点。
　　此时上班早高峰已经开始了，陆家嘴作为上海最拔尖出挑的经融中心，乌泱泱地被人群填充，每个人都似乎拥有相似的身材、面容、衣着和手包。目不斜视，步履匆匆。
　　孙婉婉被困在人流里，找不到那个准时在这里等候的叶明勋了，有那么一瞬间，她为自己自作聪明捣鼓出那么多事感到无比脱力和沮丧。
　　幸好，这种负能量并没有持续太久。
　　“孙老师，你在找我吗？”感觉判成丸子头的发髻被扯了扯，之后毫不犹豫地散开，随即传来的是叶明勋波澜不惊，却又彬彬有礼的声音。
　　一贯的态度和腔调，却让人有得救了的感觉。
　　“对啊，的确在在找你。谁叫我人长得矮矬矬呢，找不到……”
　　“没关系，现在已经找到了。”叶明勋牌的人肉手铐又出动开启了，还美其名曰是“人多，怕走散”。
　　“孙老师，吃过早饭了吗？”
　　“嗯，麦当劳的十月超值组合。”
　　“那票子买好了吗？”
　　“嗯，买……哦不，桑如涅早就给我了。”孙婉婉做贼心虚地低下头去，不曾想叶明勋统统居高临下地尽收眼底。但他要等她自己说，前因后果一件件统统说出来，毫不保留地解释这些不寻常和失态，作为惩罚。
　　“那好吧，我们现在过去好了。”
　　“哦，好的。”孙婉婉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罗主任调教得太成功，或者干脆就是被机器人附体了，心慌意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很糟糕，该如何鼓起勇气，看着叶明勋，然后发自肺腑地说出一些没准备的话来呢？

　　在孙婉婉心中的“浪漫圣地排行榜”里，图书馆一直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就她的不科学研究认为，图书馆自带神秘粉红色气场，能够将笼罩其中的人们的恋爱外挂开到MAX，所以方毅成和刘晓云顺理成章的恋爱了；桑如涅极其艰难而富有偶像剧色彩地被傅庄明拿下了；据江湖传言，就连言情作家林喜见也会来图书馆找浪漫……
　　但是，以上这些今时今日，现下则统统要被推翻了，因为——水族馆真的很、浪、漫！
　　孙婉婉把票子递给叶明勋的时候，大作家故意忽略票据上华丽丽戳着的今天的日期。
　　“应该还蛮好玩的，我自从十岁那年秋游，去过长风公园的水底世界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水族馆。”
　　“那你有没有去过自然博物馆？”叶明勋突然玩心大起。
　　“是北京东路上那个，房子破破烂烂的吗？”
　　“对，就是那个。到目前为止门票都只要五块钱，里面二楼的装修就很有八十年代那种实验室的风格。”
　　叶明勋把门票叼在嘴，过了门票安检，顺手拿过在各个展区可以敲图章收集的水族馆护照。
　　而孙婉婉走在一旁，总觉得馆里的空调大了些，吹在脖颈上凉飕飕的，有些吓人。
　　“说起来还蛮好玩的，我们等下会看到活生生在水里游的鱼啊什么的。但是在自然博物馆里哦，那些大章鱼触手啊，乌龟啊，统统都被泡在福尔马林里超过二十年，死白死白的还浮肿……”
　　“喂，干嘛还要说……”孙婉婉吞了吞口水，却不愿意示弱。
　　“还有最好玩的其实是一楼的古尸展览厅，你知道吗？就是当年在打浦桥下面挖出来的明代古尸哦，博物馆还特地模仿了主人的生前起居，专门开辟一个展厅。孙老师我和你说，上次我走进去的时候，本来好好的空调，嘎吱一声，居然不运作了。那时候就我一个人，工作人员都没有的呢，实在是……”
　　孙婉婉很努力想要做出不害怕的样子，但肢体语言却原原本本地出卖了自己。主动地更偎近了叶明勋，明明煞白了俏脸，嘴上却逞强说：“这一定是因为你做人的RP坏到明朝祖先都知道的关系。哦不行，叶明勋我突然发现自己身体还是很虚弱的，这里一定是北极馆吧，没有北极熊居然还这么冷，快走啦。”
　　“可是孙老师，这儿明明就是热带鱼馆啊？你看树上还有水蛇哦，它好像要吃热带鱼的样子……哇，孙老师你干嘛掐我的腰？”知不知道对于男人来说，腰就是革命战斗力的本钱呐！
　　“对啊，我就是掐你，因为你就是个笨蛋笨蛋！我和你说叶明勋，我现在后悔死了，干嘛要这么无聊地约你出来。浪费一张门票又如何，我可以自己出来看呐，我可以找谢佳悦啊，哦对了，再不济还有胡辰和张若冲对吧，你都晓得的！可是，干嘛偏偏是你！”
　　“对啊，问你，为什么会是我？”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认真，隐隐有些恼怒的意思。但此刻的孙婉婉又气又急，视线一片模糊，什么都不晓得。
　　“我不知道，但我晓得现在自己做错了！”漂亮的大眼睛里，突然被涌上的泪水填满。那么多年了，孙婉婉想，她又要开始为一个男人流眼泪。
　　实在不值得。
　　水族馆里原本很安静，三三两两的没有什么参观人群。而就是突然之间，却又一群穿着水手服，带着小黄帽的低龄小朋友冲了进来。嘻嘻哈哈，笑笑闹闹，他们一男一女牵着手，合作默契，亲密无间，速度快比小炮弹，带队老师都被甩在身后。
　　“是水族馆哦！”
　　“好棒，看哦，有红绿灯，这种鱼我们家也有养过的。”
　　“后来呢？”
　　“后来啊，我因为怕它们太寂寞，所以就把小龙虾放了进去……”小男孩的声音低落下去。
　　“哎，你就不要太难过了，你看它们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哇。”怕同伴触景伤情，小女孩连忙牵起男孩的手，想要走到另一边。
　　于是，同孙婉婉和叶明勋擦肩而过。
　　细小的声音被两个大人听到。
　　“你看，那个阿姨，哦不，是姐姐好像要哭了。”
　　“他们是大人，你以为和你一样是个泪包？”
　　“真的！”
　　“嗯，那一定那个哥哥的错。”
　　“什么？”
　　“哎哟你笨呐，那两个人在谈恋爱啊，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