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缘》欧柃沫

2、第二章 妈妈！

　　千若璎气喘吁吁地站在了这个男人面前，眼中虽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执着和顽强。千勇宏震住了，似乎很不相信她说了什么，后来他回过神来，目光从惊愕陡然变得冷漠。那种眼神看得千若璎心中发寒，同时也让她的心渐渐麻木冻结。
　　“你都知道了？那个女人啊，既然知道自己养不起孩子就走的远远的不好么？还想捡现成的便宜。嘁，真是不知好歹！”他的眼神阴冷，突然他暴喝一声“好！你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千勇宏，你果真一点情分都不讲，果真冷血。”千若璎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坚韧的背影，再怎么也不能让这个冷血的男人看不起！
　　千若璎盲目地走出了那畜生的办公大楼，身体摇摇晃晃却依然挺直。哈，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畜生，可以如此弃自己曾经爱过的人于不顾，呵，他只是想玩玩罢了吧？走得累了，很累了，泪水不可抑止地冲出，她终于蹲下，痛哭了起来，她一直哭一直哭，似乎泪水流不尽一般。
　　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从小时候起她就已经懂得了泪水毫无用处，泪水这种奢侈品只有千月珞才可以用。她从小时候起就知道她不被人认可，她一直在努力，努力让大家都认可她。可是没用，这是徒劳，后来她才知道，她的存在本身就没被人认可过。
　　就这样，千若璎将白天哭成了黑夜，将太阳哭成了月亮，将万里无云哭成了磅礴大雨，从嚎啕大哭到无声抽泣。抱膝，抬起埋着的脸，眼神聚焦，泪水风干，她静静地望着天空。
　　人群依旧冷漠地从她身边穿过，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已经发毛的破旧皮鞋。这时，千若璎的眼睛亮了亮，轻声却飘渺地唤道：“妈妈！”她知道面前的人是谁，扑到那人怀中，如感实质，再一次确定地喊道，“妈妈！”身边的雷声似乎不再是聒噪的，而是在为她们的相聚鼓掌。

　　“若璎，这是我为你取的名字。”面前那个温柔的女人这样对自己说，看得出来她是个外国人，但她的中文却纯熟无比，她虽然不如千若璎的养母那么艳丽，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并且如果去掉那些皱纹和雀斑的话，绝对比养母更美。千若璎规规矩矩、正正经经地坐在她面前，脸上却溢着掩不住的开心。
　　“妈妈，你叫什么名字？”“陈佛丽。”
　　“妈妈，你是什么国家的人？”“奥地利。”
　　“妈妈，你在什么地方工作？”“我在一家印刷厂当工人。”
　　“妈妈。以后我们可以住在一起了，对吗？”“嗯，是的。”
　　……
　　她一直在问，而她一直在答，两人却都拥有同一种心情——幸福。

　　“璎璎，我们去外面散步吧？”“好啊，可是……外面在下雨啊！”陈佛丽依旧笑着道：“没关系，可以撑伞啊！”
　　两人肩并肩在雨中漫步，欢笑着说着话，天上雷鸣依旧鼓掌鼓得热烈。霎然，又一道雷电照亮天空，千若璎还来不及有感觉，人已倒下，脱离她掌控的伞勃然跳起，继而又被雨点打下。最后一幕，只看见妈妈焦急地呼唤着她，不知道在喊着什么。她闭上了眼……
　　身上还来不及感觉到痛苦，不，不对，是真的一点都不痛！再次睁开眼，她禁不住痉挛了一下，却发现身体还是完好的，还能活动。而眼前，居然站着她的妈妈！
　　她们周围的空间，还是刚才被雷劈的地方，但是已经扭曲。她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似是不敢置信，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而陈佛丽看见她睁开眼，于是吁了一口气，然后依旧温柔平静地说：“璎璎，你醒了，太好了。”千若璎站住脚，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可她依旧温柔地笑。
　　千若璎突然脚下一个不稳，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离陈佛丽越来越远，她挣扎着向前抓着，可惜只是无用功，天地骤然变黑，只听到回荡的一句尾音：“璎璎，是妈妈对不起你，这就还你一个新生……”
　　天地静默……

作者有话说

　　嘿嘿，明天要去同桌的生日聚会了，所以奉上第二更。>.<